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进入到房间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没有女人,啸天独自一人,重重地躺到了床上,让躲在床底的安乐两人感觉到一阵摇晃。
啸天拨通了一个电话,说:“是我。”
“怎么了?大情圣,这么有空找我聊天。”或者是因为在梦境,所以安乐两人也可以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你有过努力让自己不喜欢某人的经历么?”啸天单刀直入地问。
那头沉默了一会后,说:“目前为止,没有。怎么,你有这样的经历?”
“我正在努力地尝试当中。”
“怎么尝试?”
“不停地数她的缺点,将这些负面的信息一一罗列出来,告诉自己这样的女人并不值得过分地喜欢。”
“效果如何?”
“效果显著的话,你觉得我还会打电话给你么?”
“假如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好方法的话,那你注定失望了,我比较好奇的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可以让你这个决心终生不娶的情圣难以忘怀。”
啸天避而不答,问:“你记得云儿吗?”
“记得。怎么会忘记。”
“她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不。她也结婚了,也有孩子。”
那头沉默了一会后,才问:“那她怎么看待你?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我的。我通常是个无忧无虑的第二恋人,也乐意保持这种关系,最厌烦就是那种寻求搭档分担责任的男女关系。我并不擅长猜测女人的心,尽管我们可以在床上一边耳鬓厮磨,一边漫无边际地聊天,但我从来不会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更不会开口去问。你若问我她怎么看,便只能猜测了,但那样会让我更加的混乱,根本无法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答案。”
“我最近在看纪伯伦的《先知》。”
“恩?”
“它里面是这么说的:
当爱召唤你时,跟随它,虽然它的道路艰难而险峻。
当它展翅拥抱你时,依顺它,虽然它羽翼中的利刃会伤害你。
当它开口对你说话时,相信它,虽然它的声音会像狂风劲扫园中的花朵似的击碎你的梦……”
啸天打断道,问:“你的意思是叫我跟着感觉走?”
“嗯。你现在就像个堕入爱河的小男生。”
突然间画面一转,变成在一个到处是杂物的客厅里,啸天躺在沙发上,呆望着天花,似是对出现在他面前的安乐二人毫无所觉。
他变得骨瘦嶙峋,好像已经没有了血肉,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一样,这样反而显得他的眼睛大而明亮。
陆佳佳看看了转变成青色在慢慢向蓝色过渡的女蜗石,她在心中分析道:“他对过去那份情感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的诱因,极有可能是由于他再次堕入爱河,再次真心付出之后,却得不到回应。”
陆佳佳对着啸天说:“云儿让我来看你。”
啸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欲望么?这样的一个教训还不够深刻么?这世上没有谁会是谁的替代品。”陆佳佳说:“你游戏人生也好,再堕爱河也罢,只是因为你放不下过去,你依然在追逐过去的幻影。”
啸天依然没有说话。
陆佳佳继续说:“你根本没有权力去怀疑一些什么,因为错的人是你,你错在将第二段感情当做是对过去弥补,这样的爱,你怎么可能祈求得到回应?”
“我错了?”啸天用干涩的声音说。
这时,沙发的边上出现了那个之前梦境中喝得半醉的女人,在啸天的耳边说:“情话只是偶尔兑现的谎言。你错,是错在你相信恋爱当中的甜言蜜语,错在你没有看清那些女人口蜜腹剑的本质。”
安乐知道是时候自己出场了,他飞起一脚,直接击碎了那个女人的幻影,说:“你这个胆小鬼,次次都派幻象来骚扰,有种出来单挑啊!”
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啸天忽然激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说:“我不是胆小鬼!”
陆佳佳闭上了眼睛,思维高速地运转,脑海中浮现出了《先知》的某一段:
“但是,在恐惧中,你若只是追求爱的平安与欢乐,
那你倒不如遮盖自己的chiluo,躲避爱的筛选;
躲进那没有季节之分的世界,在那里,你会开怀,但不是尽情欢笑;你会哭泣,但不是尽抛泪水。
爱,除了自身别无所欲,也别无所求;
爱,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爱别无他求,只求成全自己。”
陆佳佳张开眼,说:“你不是胆小鬼。但你想一下,到底是谁给了勇气?假如你怀疑过去,否定过去,你便等同于否决了自己。你之所以成为今天的你,是因为你过去所经历那些真实,是因为你依然相信过去那份真挚的情感!但是,对于过去,你并不能改变一些什么,所以,把它放在心上就好了,当做回忆,当成你继续活下去的养分。而不要让它成为你的欲望,控制你的行为,挟持你的思想,只有这样,你才会成为更好的自己,才会明白那份回忆的可贵!”
另一个啸天,也坐到了沙发上,说:“你已经去尝试过了。结果呢?再一次被伤害,再一次被欺骗。事实证明,她们都只是玩玩而已,从来没有真心待你。”
“还在那里叽叽歪歪,烦死了!”安乐一脚踢了过去,那个啸天却没有像幻影般消散,而是捂着肚子,吐了一口血,说:“看!就是这样,他们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羞辱你,伤害你。”
“我靠!苦肉计。”安乐很是顺手地抄起了烟灰缸说:“不过,没错。打的就是你!”
安乐打得那个叫做凶狠,打得鲜血淋漓,血肉横飞,完事后,还摆了摆手说:“第一次听说有人有这种要求。”
然后还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啸天说:“现在你清醒了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再经历一段感情,让自己遍体鳞伤,只是为了证明,证明自己的怀疑。通过失败去告诉别人,通过伤痛去说服自己,过去的那份感情是假的。在第二段感情中,你根本没有真心付出过,你本来就是怀着感情失败的目的投身到恋爱之中的,所以才会在现实条件上为自己制作重重困难,让恋爱失败变得合情合理。”
“不!不是这样。”啸天无力地反驳道。
陆佳佳继续补刀,说:“就是这样的。但既然你怀疑,为什么非得要证明她是欺骗你的呢?为什么不尝试着去相信?你现在之所以痛苦纠结,是因为你明明希望自己去相信,却偏偏用了错误的方式去证明。”
画面一转,变成了小雪天。
列车月台上,啸天和云儿紧紧相拥。
啸天问:“我们会再见吗?”
云儿摇了摇头。
啸天再问:“那你会记得我吗?”
云儿说:“永远不会忘记。”
陆佳佳看着变成了红色的女蜗石,说:“刚才看你打得,那个真叫舒爽啊。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安乐说:“我打完之后觉得,不说些什么的话,太过意不去了。也没多想,随便帮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陆佳佳扶额,心想:“果然是这样的吗?”同时吐槽道:“话说这次这幻界生物还真是猪对手啊,完全没有了我以前遇到的那些蛊惑人心的优雅,好像受到什么吸引,很急切的样子。”
女蜗石散发着红光,飘到了半空之中。
安乐问:“处理这梦境,其实不是很需要战斗力嘛。当时强弱搭配是为什么?”
陆佳佳答:“你真以为强弱搭配是战斗力的强弱搭配?那不过是为了安抚罗瑟那小子而已。没错,我异能评级比副组高,但只是因为我的异能比较稀有,而且有战略价值而已。真打起来的话,十个我都不是副组的对手。那强弱搭配是指人生经验阅历的强弱搭配,你怎么说都是个高中生,比罗瑟年长几岁,在为人处世上应该比罗瑟懂事一些。而副组是一个可以呆在幻界和梦境中连续一周都不迷失自己的强人啊。”
“是呢,人生阅历很重要。”安乐感叹道:“假如我们一早就认识啸天,这梦境解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陆佳佳却异常严肃地说:“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思想。假如在解梦的过程中带入了个人的感情,会让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失去了客观的视听,这是一件对于异能者而言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你们才会这么淡漠?”安乐说:“张雪,也就是组长,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平凡两人似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对周围漠不关心;你也总是独来独往,每次出现都总是孤身一人。不过鬼伯是个意外,他倒是挺正常挺快活的样子。”
“你真恐怖,明明人生阅历不足,社会经验为零,分析能力低下,但直觉似乎异常的准确。”陆佳佳说。
“‘但’之前的,你可以不说的。”安乐说:“真不知道你是想称赞我还是损我。”
“当你经历得多了,或许你也会变得淡漠的。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执念,接收各种各样的负面能量,假如不懂得将自己的个人感情保存起来的话,会疯掉的。”陆佳佳有点伤心地说:“会变成失心人的并不仅仅有普通人,还包括了异能者,像之前的罗瑟,那并不是特例。异联的记录里面,变成了失心人的异能者不在少数。”
“那是什么?”安乐指着出现在天上的一幕幕画面。
陆佳佳说:“那是啸天所珍视的回忆。”
“不错!通关了,还能收CG啊!”宅男+游戏迷的安乐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