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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爱由心生(3)

“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

天下着小雪,街上的行人一双一对,随处都可以听到喜庆的圣诞歌曲。

站在商业步行街的路中心,陆佳佳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12月24日,平安夜咯。”安乐答。

陆佳佳摊开手掌放在安乐面前,摆了两下,做出了一个把东西给她的动作。

“我没买圣诞礼物耶。”安乐尴尬地说。

陆佳佳捏起了拳头,一拳K在他的脑袋上,说:“给我啸天的日记本!”

安乐捂着头,把日记本递了给她,说:“我看这场景这么应节,我还以为回到现实世界了。”

“现实世界怎么会所有路人都一双一对?用脑子想一下好不好?”陆佳佳翻开了日记本,不忘吐槽道。

“我以为单身狗在这种夜晚都是不敢逛街的嘛。”

“果然。”日记本中全部都是白纸,陆佳佳问:“你记得第一篇日记的日期么?”

安乐想了想后,答:“好像是233年12月24日?”其实他也记得不太清,若不是刚看过不久,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他肯定会忘掉。

“我们回到了日记开始的那天。”陆佳佳从口袋里掏出变成了蓝色的女蜗石,骂道:“那破怪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明明进展得挺顺利的!”

安乐想起了之前那个梦境之中会玩变脸的女人,问:“之前那个女人是什么玩意?”

陆佳佳解释道:“那是与啸天的执念产生呼应的幻界生物,一般而言幻界生物通过那条通道进入到梦境需要花费颇长时间,所以在梦境之中遇到幻界生物以前,顺利的话早就将梦境破解了。更多时候我们的对手只是梦境主人的心魔,但有了幻界生物的参和就麻烦得多了。”

“不过幻界生物进入到梦境对于它们而言也是冒着挺大风险的,因为它们会和我们一样承受到真实伤害。同时,它在离开幻界越远的梦境,实力层次会越差,在女蜗石是红色的梦境里面,它在幻界里面再强大也好,估计他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普通成年人的水平,连变脸的把戏也玩不了。”

安乐左手握拳,击打在右手手掌上,呈醒悟状,说:“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叫我去杀了那女人。”

陆佳佳把女蜗石收回口袋,说:“现在女蜗石是蓝色,这样的梦境里面它就难缠得多了,我们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安乐问。

陆佳佳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墙角,说:“我们先去那里。”

蹲在墙角的安乐说:“我记得第一篇日记写的是啸天表白,然后被‘十动然拒’了。虽然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表白应该不会选在黑巷这种引人犯罪的地方吧?”

“嘘,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对青年男女,正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中,完全忽视掉周边的环境。在路过转角的瞬间,陆佳佳跳到了他们的身后,用手插到他们的腰间,沉声道:“不想死的话,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两人乖乖地交出了钱包,不像是对着劫匪,更像是对着初恋情人一样异口同声地问:“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陆佳佳一面数钱,一面答。

两人诡异地说:“我也会。”然后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卿卿我我,离他们而去。

看着陆佳佳手中的一叠钞票,安乐问:“在梦里打劫不太好吧?”

“在哪里打劫都不好。”陆佳佳笑着说:“但,有钱使得磨推鬼,不是么?我已经示范了一次,接下来轮到你。不过如果他们一会儿问同样的问题,你要回答‘不会’,明白吗?”

这时候,小巷走进了第二队情侣。

安乐学着陆佳佳一样重复着刚才的剧情。

那两人也异口同声地问:“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安乐一面数钱,一面答。

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一刀插到安乐的心脏,说:“那你去死吧!”然后把安乐手上的钱抢走,快步离去。

陆佳佳从一旁走了出来,手上闪耀着绿光,说:“乖。忍忍就好了!”

“救命啊!”安乐凄惨地大叫道,挣扎着往巷口爬去。

陆佳佳拖着他的脚,将安乐拉了回来,手上的绿光覆盖到他的身上。

……

“我说,你早就猜到会发生什么的是吧?”安乐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心问。

“差不多吧。”陆佳佳说:“我要验证一个想法。”

“我命苦啊!”安乐低头感叹。

“安乐,答应我一件事情。”陆佳佳突然认真地说:“一会儿如果发生危险的话,就立刻撤回幻界。”

“撤回幻界?”

“你应该还能感知到幻石的存在吧?就像你从现实进入到幻界一样,你用心去感知它,你就会回到幻界。”陆佳佳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她说:“我们可能都被啸天骗了。”

……

圣诞树下,青年半跪着,递出了一只钻石戒指说:“我爱你!”

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豫过后,还是拒绝了:“啸天,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啸天说:“将来会有人对你更好,送你更贵重的礼物。我只是想,至少到现在这个时刻为止,这是你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能在你生命之中某一阶段做得最好,便是我活着的理由。”

云儿沉默了一会,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啸天泪流满面。

他擦干眼泪,抬头一看,云儿却是瞬间长大了,穿着白色的婚纱,手臂挽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

那男子在云儿的耳边问:“谁送的戒指啊?这么漂亮。”

“以前有个男人,什么名字我忘记了,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收下。我看戒指挺值钱的样子,就收了。”云儿笑着说:“而且,这戒指怎么比得上老公你送我的呢?”

啸天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的。你说过那是你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的,你说会永远记住的。”

另一个啸天站在他的身后,搭着他的肩膀说:“接受现实吧。她就是个骗子,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报复,让她去经历,去感受你曾经为她所承受过的痛苦。”

这时,圣诞树上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只见安乐举着一根金色的棒子,从天而降,大喊道:“吃俺老孙一棒!”

一棒下去,直接将啸天身后的幻影打散,然后安乐持棒横扫,云儿以及那清秀男子都直接碎裂成了白色的碎片。安乐咕哝道:“全是幻象耶。”

陆佳佳从圣诞树后走了出来,说:“全部都是假的,不是么?”

“你是谁?”啸天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其实全部都是你虚构的身份。”陆佳佳说:“只因为你的怀疑,怀疑当天的她只是贪图金钱,怀疑那时的她的感情并非真挚。随着时日的增长,怀疑渐渐吞噬你的内心,让你开始编造出百人斩的故事去测试她的真心。当你发现他依然关心你,依然为你伤心的时候,你便觉得高兴。于是你继续编织你的谎言,只为了对抗你内心的怀疑,满足那种变态的快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周围开始出现许多一双双,一对对的情侣,慢慢地围过来,安乐舞动着棍子将他们一一打散,却是杀不胜杀。而且这些幻影可以打散,但声音却打散不了:

“别听她的,那女人都跟别的男人走了,根本没有真心待你。”

“她说真心爱你,都是骗你的!”

“你付出真心,却获得如此下场,你有复仇的权利。”

……

安乐在幻影之中穿行着,说:“完全找不到本体。不知道它在哪儿。动手吧!”

陆佳佳拿出了一把小刀,一刀插到了啸天的眉心,说:“你也是虚构的吧!”

幻影消散。

安乐二人再次回到那个房间之中。

陆佳佳拿出女蜗石,石头变成了绿色,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拼对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安乐问:“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肯定之前的故事是虚构的?”

陆佳佳指了指女娲石,说:“因为石头在上一个梦境中从橙色直接变成了蓝色,这么剧烈的变化,不可能只是因为那只幻化生物的影响,而很有可能是我们在那之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于是我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我们的分析,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安乐因为感觉跟不上她的思维,所以只好重复陆佳佳话中的最后的两个字,示意她说下去。

“其一,整个事件的逻辑,那本日记,太过有条理而且故事性太强,人物遇到事件的反应都像是编排好了一样;其二,我们按照故事本身去分析,最终却反而让他的执念加深,说明了我们的分析陷入了他的思维逻辑。然后我就利用那幻界生物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测试。”陆佳佳一面解释,一面从床头拿起了一本书。

陆佳佳津津有味地看着书,说:“幻界生物它是受到啸天的执念吸引而来的,它知道啸天的执念是什么。而且像我们想要杀它一样,它也想杀掉我们。也好在我没有猜错,它本体的战斗力并不强大,因为害怕被我们杀掉而选择了利用啸天的执念去杀我们。然后我才知道啸天真正的执念是什么,他真正执着的并不是事后对云儿的报复,而是对当天云儿那份感情的真实性的怀疑。所以那对情侣才会在被打劫之后问出‘你会记得我吗?’这样的古怪问题。”

“等等,你不是说,之前那个故事只是啸天编造的吗?云儿什么的只是一个虚构角色。”安乐疑惑地问。

“如果让你说谎,一个让你自己都相信的谎言,你会编一个全部都是虚构的么?半真半假才是一个出色的谎言。”陆佳佳把手上的书扔给了在搜索衣柜的安乐,说:“更何况这个故事不是他自己编的,而是因为感同身受,把自己代入到某个小说角色之中而已。”

安乐看了看书的封面,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翻开书,书中的其他故事都变成了白纸,只留下了一篇《最基本元素》。

书中讲的是王亦凡的故事。

王亦凡在向小茜表白失败后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伪装妇女杀手,伪装百人斩,伪装堕落浪子只因为他发现这样可以让小茜关心她,然后他伪装成瘾,被欲望所控制,最后摧毁自己,直至死亡。

看完书,安乐大字型躺到床上说:“哎,心好累,这梦境到底有多少重啊!?人心为什么这么复杂?说不定他让我们看到这个故事,也是为了对我们误导呢。”

“书中这么多个故事,他为什么选择这个?”陆佳佳说:“像我之前所说的,人所选择的途径和方法会暴露出他的真实欲望。即使他选择了继续说谎都好,我们也可以从他通过他这个选择进行判断,根据反馈的信息去验证真伪。而且我们现在知道了啸天的真正的执念,之后也有了一个判断的标准。”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刻苦修道的人,终于羽化成仙了,但在那一刻却有人告诉我,仙之境并不是极限,仙界之上还有神界,那种觉得半生徒劳,长路漫漫的感觉。”

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门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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