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看着莫凡,又想起了很多年前和那个在心里纠缠了自己半辈子的人来,她轻叹道:“听紫晨说你已经学会了山字剑?”
莫凡苦笑道:“不瞒姑姑,我拼尽全力也每次也只能施展三次。”
阁主咯咯笑着对身边道:“你们带这几位小友去休息,我跟莫凡有些话要说。”
一位白衣女子领着百无聊赖的赵伟和赵权离开了山谷,紫晨哭累了还是不解气,气鼓鼓地坐在一旁谁也不理,李荣生和那位名叫梅儿的女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阁主见众人散去,拉着莫凡的手腕秀眉微皱,道:“你的经脉是怎么回事?真如紫晨所说,乱的不像样子。”
莫凡道:“出了些岔子,父亲已经帮我梳理过了。”
紫晨呸了一声:“那算什么梳理,完全是快刀斩乱麻,虽然散了,却比以前更乱了。”说完又别过头去自己跟自己生着气。
阁主笑道:“丫头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一样。”
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阁主松开手道:“丫头虽然修为尚浅,但是自小医术精湛,她说的话肯定不会错的。”说着给莫凡使了个眼色。
莫凡会意,笑道:“是呀,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感觉真元运转不够通常,似乎是哪里漏了一般。”
虽然是顺着阁主的话,但是他说的却是实情。从试炼谷出来之后,莫凡的修为几乎毫无进展,他开始以为是自己的修炼方法出了问题,后来反复如此他才知道是自己的经脉出了问题,但是他却不想告诉李云和莫问,他不愿意自己最在乎的两个人再一次为了自己担心。
好不容易遇到以医术著称的秦淮境,莫凡自然也就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紫晨头也不回像是跟谁赌气,语速极快:“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经脉既然乱了,自然不能按照原来的修行方法修炼,就像河道里的水一般,改变了河道的走向,却没有改变水流的走向,自然没用。”
莫凡猛然间醒悟了过来,喜道:“秦淮境果然名不虚传!莫凡多谢紫晨姑娘。”对着紫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紫晨没料到莫凡会有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红着脸不知所措。
阁主笑道:“紫晨你就去给莫凡开些调理经脉的药,过上一段日子等体内的真元适应之后,就没问题了。”紫晨偷偷看了莫凡一眼,快步离去。
莫凡看着紫晨的身影道:“姑姑将她们都支开,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小子说?”
阁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跟他一样永远都是和和气气,却又永远都骄傲无比。”
莫凡不解,阁主继续说道:“我遇到他的时候,和紫晨差不多年纪,也是在论剑会上。那年的论剑会是在春天,也是我这么多年一来遇到的最美的春天,”她低下头双颊生晕,整个山谷都被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温柔。
“我去参加论剑会的时候,已经是天机巅峰,在族内又是族长的女儿,众人对我无不尊崇有家,我自小修炼就是为了在论剑会上帮秦淮境夺得头筹,可是却让我遇到那个家伙。”
莫凡忍不住道:“姑姑,你说的是我师门前辈?”
阁主嗤笑道:“是我失态了。怎么,李云没告诉你?你真正的师父应该叫洛尘,也就是太虚城的三弟子,号称同辈无敌的洛疯子。”
莫凡虽然听李云说起过,他只是帮着师父照料自己,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厉害,都过了这么久还能让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思念如斯,他使劲地揉了揉脸颊道:“师父从来也没跟我说起过师门的事情。”
阁主道:“嗯,这也是城主订下的规矩。不管是谁的弟子,要想得到师门的认可就必须亲自走到太虚城接受太虚城的考验。想来李云是打算等你参加完论剑会再告诉你的。”
她看见莫凡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笑道:“来坐下,听姑姑讲讲故事。姑姑很久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了,只是今日又看见故人之后,想起了那些早该忘记的事情罢了。”
莫凡依言走到阁主身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阁主朱唇轻启,声音如浓郁到难以释怀的美酒一般,沉醉了整个山谷。
“我这里是秦淮境的最边境,也是距离人间最近的地方。秦江城以前就是万花阁的一部分,后来无意间被人类发觉,无奈之下族长耗费大修为将万花阁和秦江城隔绝开来,但是我从小虽然性子要强,却最看不得别人受苦,于是每年都安排门下弟子去秦江城为那些普通人施诊。”
莫凡笑道:“秦江城里的人都把姑姑当做活菩萨。”
阁主笑道:“那年我带着族人费尽千辛万苦来到首阳城,参加论剑会。我本身修为在参赛者之中已属顶尖,加上秦淮境独有的秘术,我对自己信心十足。当时,来参加论剑会的可不只有六境之人,还有许多散修,那些人修为高强同样不可小觑。我一路过关斩将,直冲到前十五名,没有一次败绩。”
莫凡道:“不知姑姑可否告知论剑会是如何决定胜负的?难道就只是比试修为?”
阁主笑道:“这些倒是可以说,参加论剑会必须学通汉语,不但要会说,还要会写,我看你汉语说的不错,想来下过功夫了;第二嘛,就是必须有天机境的修为,李云当年就是轮回境参加论剑会的;第三比骑射,第四才是比实战。这些都不是规定好的,根据每届论剑会的实际情况而定,不过大概就是这些了。”
莫凡笑道:“请姑姑继续说吧,小子不插嘴了。”
阁主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同样保持全胜的还有一人,就是你师父洛尘。更可怕的是,那些失败者绝对没有在他手下走上三招,而且无一人受伤。”
莫凡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阁主继续道:“我当时丝毫不畏惧,甚至很想跟他打上一场,可是真就让我遇上他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论剑会没有遇到他,我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生活,但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他站在我对面,笑嘻嘻地说道‘秦淮境的女孩都想你这么好看吗’我倒是又羞又怒,拔出剑狠狠地朝他刺了过去,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巧的夹住我的剑锋,在我耳边道‘这么美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凶呢?’我当时只觉得他十分可恨,对着他又是一阵猛攻,但是他总能轻巧避开,绝不换手,我知道自己修为和他相差太远,刚想认输,他却飞出擂台,自行认输了。”
“我当时又惊又怒,只是觉得他是在羞辱我,可是他却连头都不回的走了。”
阁主双眼朦胧如梦,轻轻看着指尖的小花痴痴道:“后面的比试我完全没了心思,一不小心被落雪城的一位高手打伤,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我更是把全部怒火都算在了那个人身上。没想到过了一天,就听说那位妖族高手被他揍了,而且揍得不像样子。我心底更是想不明白,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是太虚城的弟子,我就偷偷跑到太虚城的驻地找他,他见了我还是那副嘻哈样子,我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眼泪也不争气的跑了出来。莫凡呀,姑姑年轻时候和紫晨一模一样,性子都是倔到了极点。”莫凡想着紫晨姑娘,忍不住笑了笑。
阁主继续说道:“他看见我哭了,很是慌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我问他问什么要输给我,他抓耳挠腮地说,本来他也没想来参赛,只是和师兄打赌输了没办法才来这里,来了以后本想着能遇到几位高手,顺水推舟的输给他们,可是却连一个都没看到,后来看见我,看见我,他才,他才。”
阁主脸颊通红,清眸流盼,她看着莫凡道:“你这个师父年轻的时候真是让人不省心。我问他,那为什么要帮我出头时,他说,他既然输在了我手上,那么我就绝不能输给别人,因为他不想自己比任何人弱。”说着摘下指尖那朵小花,放在鼻尖轻笑道:“你说,他这是什么道理,可是他总是这般不讲道理,我也就是这样开始在意他。”
莫凡笑道:“姑姑,那年的论剑会是谁得了首榜首名?”
阁主叹了口气道:“太虚城内高手无数,就算洛尘不出手依旧有许多高人,那年的首榜首名就是洛尘的师弟洛涛,不过洛涛身体内有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算了,等以后你自然会见到他的。”不知为何,说道洛涛时阁主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些害怕,莫凡不敢多问。
阁主看着莫凡道:“前段时间金乌谷的事情,我也有所感觉。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莫凡想了片刻,就把自己从进入试炼谷开始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果子的那部分。因为果子在心里不让他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阁主听的很仔细,听到莫凡口中的大树之时,她的反映和莫问一样,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凡道:“莫凡,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以后再遇到纵横局,无论如何都不要动那盘棋!切记姑姑说的话。”
虽然莫凡这是第一次见到阁主,但是却像是认识了很久,而且阁主和自己的舅舅隐隐还有些关系,就轻轻点点头答应了她。
阁主道:“其实刚才我就感觉你的经脉有问题,但是绝不是紫晨说的那般轻巧。”
莫凡沉思道:“姑姑,希望你为我保密。”
阁主不解。
莫凡道:“其实,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修炼了。”
阁主依然不解。
莫凡继续道:“试炼谷之后,我汲取天地元气的速度比之从前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只是依旧感觉不到真元的存在,却还是可以修炼,而且每次使用真元都不如以前自在,反而,反而……”
阁主叹道:“反而像是多了一层障碍。”
莫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阁主道:“请姑姑为我解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