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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姑奶奶二小姐

纳兰二小姐年纪虽小,却是骄横跋扈,凶名在外,别人瞧她一眼,她至少瞪别人两眼。这纳兰府大院的人,只要听见二小姐这三个字,无论谁都立刻会变得头大如斗。

从小到大,萧辰和二小姐干战无数,向来是有输无赢,在她手里可没少吃苦头,留下了无数惨痛的记忆,算是彻底地怕了这位蛮横无理的小姑奶奶了。

他心中忐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自己怕是又要倒霉了。

二小姐身份高贵,平日在纳兰家族内院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不屑与外院的下人们为伍,很少涉足纳兰府大院的事务,今日却亲自地找上门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萧辰背心冷汗哗哗,一双贼眼骨碌乱转,随时准备一有危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么?

家丁丫鬟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蛮乌坦城虽偏远,却是物宝天华,人杰地灵,青年俊杰层出不穷,这二小姐和萧小哥就是其中两朵绝世奇葩。纳兰二小姐出身名门,聪明伶俐,自幼拜了异人为师,习得一身好武技,倚仗着纳兰家族的宠溺,谁见了她谁都要避让三分。早在她七岁那年,就已经千秋万载,一统纳兰府上下,拳打老弱病残,脚踢英雄好汉,老幼通殴,所向披靡。要是得罪了这位凶悍威猛的小姑奶奶,这纳兰府大院今天可就真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在场的诸人被灭了满门,还得诛连九族。

如此厉害的人物,放眼当下,若是在这纳兰府大院还有人能与这二小姐一较高下,就非英明神武的萧小哥莫属了。家丁丫鬟们思想空前一致,无声无息地悄然退开了去,离两人远远,机警地看着这边,唯恐天下大乱殃及池鱼。这两个煞星闹腾起来,天翻地覆,腥风血雨,可不得了啊。

我顶你个肺啊,这些家伙太不仗义了!萧辰眼看着下人们和自己划清界线,周围瞬间空出一个大圈,只剩下那新来的婉儿小丫鬟不知所措地站在身边,顿时对这帮家丁丫鬟深感失望。平时萧小哥叫得这么熟络,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简直就是令人发指,我都不希得说你们。

很显然,下人们错误地高估了萧小哥的威势。萧辰面色白了又白,脸皮抖了又抖,嘴里如同塞了个生柿子,又苦又涩,想吐又吐不出,想吞又吞不下,真是有苦难言。

人分三六九等,苍域世道如此。自己自幼随父亲投靠纳兰家族,成为一脉相传的嫡系护卫一族。论家世,算是纳兰家族的附庸,从事的是伺候人的工作,天生就低人一等,被揍了还得陪笑脸。比武技更不如人,自已可是凭着一张嘴纵横纳兰府大院的。手下那点三脚猫的假把式,空有其形,唬唬家丁丫鬟还凑和,纳兰二小姐只要动动小指头,就可以打得自己满地找牙。

关键问题在于,若是在她手里吃了亏,自己却连个伸张正义的地方都没有。萧辰哀嚎一声,忒娘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二小姐趾高气扬,一副小大人模样,掐着小蛮腰,围着婉儿小丫鬟转了两圈,愤愤地慨叹几声,怒指着萧辰的鼻子:“啧啧,连这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萧辰,你长出息了啊。我真鄙视你!”

萧小哥干了坏事被逮了现行,却丝毫没有犯错承认的觉悟,嘿嘿讪笑两声,嬉皮笑脸道:“生活不容易,大家都是凭手艺混口饭吃,让二小姐见笑了……”

“装神弄鬼不务正业!”二小姐眼睛一瞪,义正词严地喝斥道:“萧辰,你真是不知好歹!念在你爹生前对家族忠心耿耿,娘亲好不容易在药坊为你谋了个差事,你却成天不见人影,害得本小姐白跑了一趟。好吃懒做,你当我纳兰家族是什么地方?就你这德性,身为萧氏护卫一族的唯一嫡系传人,却连家族的护卫魂技测定都过不了关,你就省省,安心从事杂役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哼!就知道油嘴滑舌到处糊弄人家小姑娘,你看看你,连刚进门的小丫鬟都讹,真是斯文败类。武不成文不就的,没事装什么神盘鬼算?我就奇怪了,萧伯伯英雄一世,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成气的儿子?好,既然你号称铁口神断,能掐会算,那你倒是猜猜看,我今天要怎么收拾你?”

纳兰二小姐口直心快,声音又大又脆,说话又快又辣,像是竹筒倒椒盐炒豆子一般,一点情面也不留。

萧辰听得龇牙咧嘴,羞愧难当,被呛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苦着脸低声求饶道:“我的小姑奶奶二小姐,小声点,算我怕了你了。看在咱们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份儿上,大庭广众的,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我呸!谁和你青梅竹马啦?”二小姐厌恶地一甩衣袖,离他远了两步,秀目圆睁,怒瞪着他,恶狠狠地挥舞着小拳头:“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警告你啊,你少死皮赖脸地和我乱拉关系套近乎,小心我扁你啊!给我死开离远点,你谁啊?瞧你那副糗样,我和你很熟么?”

无敌了!我的个乖乖,这二小姐小小年纪就如此的彪悍,完全具备了恶妇的天赋异秉,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萧辰看着她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下直打鼓。今日二小姐心情明显不佳,也不知是什么来意,大有故意上门砸场子的倾向。若是让她发了彪,可有够自己受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萧辰暗自警醒自己,还真不敢得罪于她,只能陪着笑脸干笑道:“咱们自幼在一个院子长大,好歹也有十几年的交情吧?虽说你在纳兰府内院玩,我在纳兰府外院玩,可院子再大,也是纳兰家族的产业,还分什么彼此呢?”

“哼!我纳兰若兮乃是纳兰家族的堂堂二小姐,岂能和你这等不学无术的黑面小子相提并论?忒地辱没了身份。”伸手不打笑脸人,二小姐一时也拿他没办法,撇了撇嘴哼了哼,脸上鄙夷的神情一览无余,高傲的小脑袋一仰,凶巴巴地道:“你再不去药坊当差,我就告诉我娘去。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啊,我纳兰家族可不养白吃白喝的闲人,你可别指望萧伯伯的余荫过活。哼!一点正经都没有,就知道偷闲耍懒,若不是娘亲替你说情,家族长老团早就将你逐出府去了。以你这身无长技的德性,说不定到时候就得落个饿死街头的下场。说,这些天你又去哪里厮混去了?”

厮混这种卑浪鄙耻的词语,是可以随便乱用在我身上的么?我可是一个读过书的斯文人,知书达礼,洁身自好。萧辰心里一阵气苦,我在二小姐眼里感观极差,看来今天我这高大挺拔的英俊形象和疯迷万千少女的无边魅力,统统都派不上用场了。

寄人篱下确实不好混,自从父亲过逝后,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了,在这纳兰家族的地位每况愈下,不但被人瞧不起,还被夫人降级降职,从书房调到帐房,又从帐房贬入药坊,日子越来越难熬,这可是要撤去自家萧氏护卫一族荣誉的前奏啊。难道父亲的一世英明真要败落在我手里?

造化弄人,苍天无眼啊!萧辰哀叹一声,突然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哎呀,不对!夫人将我下派历练,让我在家族各处熟悉事务,莫不是想将我培养成材,将来好招我做姑爷?这太突然了,人家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夫人对我的期望真是太高了。

二小姐太凶悍,不适和婚配。大小姐又比我大几岁,勉强可以考虑一下。想到貌美如花年少多金的大小姐,这厮如同蜜蜂看见了花,口水都流了一地。

他苦中作乐暗自臆想一番,总算找到点自我安慰,突地想起了纳兰家族议事堂长老团那四个可恶的老家伙,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说不定哪天真会被赶出府门去。萧辰顿觉得背心有些发毛,着实有些胆寒,急忙分辩道:“二小姐,我绝对没有偷闲耍懒,我这是奉了药长老的吩咐,采红花来着。”

“好哇!你这坏胚子果然是坏透了,竟然采到我纳兰府大院来了,萧辰,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娘亲的贴身丫鬟红花姐姐已遭了你的毒手?”纳兰若兮早就酝酿了一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正好借机发彪。

一顶花花大帽子劈头盖脸地扣在脑门上,萧辰顿时傻眼了,这怎么扯到红花姐姐身上了呢?就算她想被人采也得我愿意啊。

说起跟人干战,纳兰若兮就豪气万丈情不自禁。她兴奋得俏脸绯红,眼冒凶光,伸手一指,气势汹汹地大叫一声:“萧辰,有种你别跑,看我纳兰若兮怎么主持正义为民除害!”

她在来的路上早已想好了主意,若是这坏坯子胆敢抵抗,大慈大悲掌断子绝孙脚什么的,只要是毒辣要命的招数全部一起用上,暴风骤雨地一阵猛攻,先将这坏坯子揍个半残,然后再拖回小铁屋大刑伺候,看你投降不投降?

我长得这么英俊,怎么就成了人家为民除害的对象了呢?没道理啊。萧辰满头冷汗,急忙退开两步,避开她身上散发的杀气锋芒,哭丧着脸不停地作揖告饶:“二小姐,你就消停消停吧,连石生红花这味上等奇药都不知道,人家会笑话你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识没学问的。”

“我呸!你说谁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识没学问啦?我读过的书,比你丢过的人还多呢。”纳兰若兮见他满嘴讥讽,火气更是腾腾上窜,不禁恼羞成怒,身上突兀地绽放一道魂圈,色泽深蓝,凝如实质。

一转魂师!

二小姐这是要动真格了。那道深蓝色的魂圈,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几乎将萧辰的眼睛亮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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