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这座富含英国历史的城市,自从达摩克利斯公司称霸世界舞台后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中心,达摩克利斯公司里包括克莱曼在内的十四名董事会成员中有九名定居伦敦,公司的行政机构基本上也都设立在伦敦。
而伦敦经济的爆炸性发展使得众多外来人口涌入,除去英国人自己,还有大量合法或非法的外国移民。到了现在,伦敦的人口已经超过2000W人,膨胀的人口也导致了治安恶化等一系列问题,导致英国政府加大推行更为严密的监控网络以抑制日益严重的暴力犯罪等社会问题,大量明的或暗的监控摄像头被安装在伦敦的各个角落,这让在伦敦生活的人们几乎毫无隐私可言。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今年还是发生了一连串性质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数名无辜女性毫无理由的被犯罪份子残忍的杀害,并其尸体开膛破肚后倒挂在高处,不仅如此,凶手竟然还用受害者的血液在现场留下了神秘的宗教符号。
这种疯狂的犯罪行为在市民中产生了极大恐慌,街头巷尾不断流传着诸如“恶魔归来”、“末日启示”的流言。而面对这样的血案,伦敦警方居然毫无办法,既找不到凶手,也无法阻止案件继续发生,以至于这一连串凶案被称为近2个世纪前的“开膛手杰克案”的再演。
当然,混乱的世道似乎与守备森严的克莱曼宅邸无缘,宅邸内的人们在那“城墙”之中依旧在享受着高枕无忧的舒适生活,浑然不知危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早已悬在他们的头上。
6月2日,宅邸,23:50
阿瓦尔试图从宅邸中逃跑已经快有两个月了,他几乎每日都在尝试用不同的方法逃跑,有尝试偷了保安钥匙开门逃跑,有尝试用绳子从窗户上滑下逃跑,有尝试藏身到送出宅邸的货物里逃跑,虽然逃出方式花样之多令人敬佩,但遗憾的是全都以失败告终,而“抓住阿瓦尔”也已经快成为宅邸佣人们的日常娱乐活动了。
不过逃跑行动并不是就那样一直不间断的持续下来,突然就那么有一天他反常般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隔天立刻就“重操旧业”,再后来这间隔的时间变成了两天、三天,而到了现在已经快有两周没看见他想要逃跑了,可别以为宅邸里的佣人们就因此会放轻警惕,他们时刻盼望着阿瓦尔再次展开行动,毕竟抓住他也是一种能在主人克莱曼面前请功的行为。
此时躲在被园丁修剪成人形雕像般的小树中的安杰罗知道,虽然阿瓦尔逃跑的间隔时间变的越来越长,但是他的逃跑的成功率反倒越来越高了,从一开始还没行动就被保安发现,到了现在甚至能离开宅邸再被抓回来。他确确实实的在积累着经验和熟悉着地形,假如之后他要确实实施某个逃跑计划的话,恐怕这次逃掉的成功率将会非常的高。
(黑灯瞎火的,阿瓦尔那家伙到底在那里干嘛?)安杰罗藏在树丛里偷看着在不远处来回徘徊的阿瓦尔。
安杰罗对阿瓦尔下次会做什么样的逃跑计划也饶有兴趣,虽然说让他成功逃掉也能减少一个竞争者,但让他留在这里对安杰罗没什么变化的日常来说,可能要更有意思一些,所以他才在这里潜藏着,并试图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去破坏阿瓦尔的逃跑计划。
或许今夜对阿瓦尔来说并不是逃跑的“良辰吉日”,他在花园里徘徊了一阵子后就打着哈欠转身离去了。
待他走远后安杰罗这才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先是拍了拍身体将在挂在身上的枝叶打落,这才走到阿瓦尔徘徊之处一探究竟。
虽说这座宅邸里灯特别多,但只要一过11点宅邸内侧的灯就会被尽数关闭,整个庭院霎时间漆黑一片,不过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月光让整个庭院覆盖上了一种令人惬意的淡蓝色色调,而借助这皎洁的月光安杰罗也能细细检查着周围的蛛丝马迹,以期找到阿瓦尔逃跑计划的线索。
“只是普通的鹅卵石地面……”安杰罗蹲在地上抚摸着那些镶嵌在地板中滑溜溜的鹅卵石,又在抬头左右环顾后并自言自语道,“周围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异物……”
“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安杰罗心理一惊,“怎么回事?刚才那里应该还没有人的。”
安杰罗说的是这个庭院的中央的一座凉亭,一个人影就那样静静的立在其内,在如此显眼的位置安杰罗是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的,只是环顾四周的几秒的时间里就凭空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影。
“莫非是宅邸里的佣人吗?但在深夜出现在这种地方是要做什么?”安杰罗试图说服自己只是一时看走眼了,那不过是个普通佣人而已,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吸引而走了过去。
女人,准确说是一名少女,穿着如薄纱般的白色连衣裙,面向着月亮而无法看到她的脸,月光从那半透明的连衣裙中穿过,并将少女的曲线完全的从那半透明的衣服中印了出来,加之白皙如雪的皮肤,一种朦脓的美感油然而生,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名少女,安杰罗首先想到的是——蓝色。
到底是月光照在少女身体上而呈现出的?还是她自身所散发出的?少女的身体上散发出一种奇妙又微弱的淡蓝色光芒,甚至连她那过肩的长发竟然也是蓝色的。
“蓝色的……头发?”起先安杰罗以为这颜色是月光的缘故,但接近后才发现那长发真就是蓝色的,他在这一刻也体会到以前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金发了,这强烈的异样感甚至更胜自己,毕竟人类之中是没有蓝发的。
安杰罗用右手扶住额头并尽量往合理的方向思考:……我在想什么呢,这肯定是染的啊,不过宅邸里有规定佣人们不准染发,难道说她并不是宅邸里的人吗?
“咳咳……”为了不突然吓到对方,安杰罗在提问前特意轻微咳嗽了一下,“你是谁?”
少女听到后晃动了一下身体,缓缓的转过身……那是一张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之中的美丽脸庞,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散发出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蓝色。
红与蓝,两种颜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对视到了一起。
完美,安杰罗心中只能用这种词语来形容对方,她雪白的肤色、漂亮的曲线、精致的面容……还有那勾人心魄的蓝色。她比安杰罗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丽,就算是以完全的理性自持的安杰罗此时也难免有所心动,毕竟也是这个年龄的男孩。
对视并没持续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说不定,但这一瞬却安杰罗感受到一种近乎时间停止般的错觉。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是少女所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没有理由,没有关联,完全不明所以的一句话,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女的身体如同那半透明的连衣裙一般开始渐渐的变的透明了起来。
“搞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安杰罗的心里一片混乱,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超自然现象的存在,在他的观点里任何超自然现象都是有违理性的,一切事物都应该有他的真实本质和根源,至少人类是不应该会变的透明的。
他急忙冲进凉亭并向若影若现的少女伸出手来,他试图触摸到她,以希望能得到某种可以理解的答案,但是他的手在接触到少女肩膀的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作一片蓝色的星光,而伸手的所带来的空气流动使得这些像萤火虫一般的蓝色光点立刻四散开来并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
安杰罗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发着呆,仿佛上天给他这个无神论者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像这样发自心肺的大笑恐怕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只是很快,安杰罗就恢复到一如既往的神态,那个极其理性又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
“人类如果变的透明,理应会看到内脏,但是我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体内,也就是说那仅仅是一张‘皮’,或者说是某种三维实体化的‘贴图’而已,听说这几年投影技术突飞猛进,那种不同寻常的蓝色光芒或许也是这个原因,难道说是谁搞的恶作剧吗?”
安杰罗试图用理性的角度来说明这件事,但是一想到那消散的那些“点点星光”甚至能被手所拨动,这显然表示着那里至少是“存在着某种东西”,这不是某种没有实质的“虚拟投影”。
“而且那句话……‘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某种哲学探讨?亦或者是暗藏着某种东西?混蛋,搞什么鬼啊,尽是些无法理解的东西。”想到这里,安杰罗又再次变得激动起来,他无法忍受那些自己无法理解东西。
这一夜,躺在床上的安杰罗的脑袋里始终重复着那句神秘的话语,然后他久违的失眠了。
6月3日,宅邸,10:35
“抱歉啊,安杰罗少爷,我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这样的佣人,您可能也是知道的,我们宅邸里是不允许佣人私自染发的。”负责宅邸人事管理的职员在查询过人事档案后向安杰罗如此确定到。
“即使在排除在发色后,光凭体型和容貌也有没有相似的人吗?”
“是的,按照您的描述,应该是和您差不多年龄的少女,而宅邸里聘请的佣人都是成年人,当然就算如此我也确认过了,确实没有相似体型的佣人,那剩下的就只能在实习生里找了,虽然最后的确是找到两名符合体型与年龄的少女,但是您看……我不认为她们两个里会有您要找的人。”
管理员递过来两张照片,安杰罗在过目后摇摇头,也不得不认同了他的说法,因为照片里的两个少女其中一名是印裔,而另一名则是非裔,这实在是和那个幽灵少女的外貌相差甚远。
“谢谢,这次麻烦你了。”安杰罗向管理员答谢道。
“能为少爷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离开办公室后,安杰罗背靠在墙壁上,心想: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了,看来的确还得去外面找才行,这样的话就只能去见那个人了,真是想不到能这么快就利用到他,运气还真是不错。
……
安杰罗在健身房里找到了满身大汗的阿瓦尔,他半裸着身体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正聚精会神的在提举着哑铃。
“真是不错的身材。”安杰罗站在一旁夸赞起阿瓦尔的肌肉,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留在那肌肉上许多颜色有深有潜疤痕,其中一些疤痕看起来是刀伤,而另一些疤痕则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造成的。
阿瓦尔放下哑铃,侧过头看了一眼安杰罗并说道:“我能看出来,你以前也练过的,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
“只是没有像你这样的毅力罢了,不过你这样不去上课真的好吗?”
“哼。”阿瓦尔冷笑了一身,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胡乱擦拭了一遍身体,“那种东西不适合我,不过作为“乖宝宝”的你又为何跷课呢?”
“那可是为了找你。”
“你是说找我?你是叫安杰罗对吧,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际,那你又为什么要找我?”
“哦!这两个月来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样也能记得我的名字,这真是我的荣幸啊。”
“没什么,只是在外面混,别人欠的东西你总得记着,锻炼出来的。”
“你果然很厉害,所以我很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阿瓦尔歪着脑袋问道,“那帮助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我能让你的计划百分之一百的成功。”
听到这个,阿瓦尔脸一沉:“你是指什么?”
“这几天你经常在花园里转悠吧。”
“不过是散心而已,等等……莫非是你一直在偷窥我?我说怎么老感觉被人盯着,原来是你啊。”
“不用太在意,只是巧合而已。”安杰罗望向窗外的庭院又说道,“花园那里的确是很美对吧,只是这么多的植物,如果水份太多也是会烂死的,前些日子大雨的时候也是够呛呢,不过多亏了那个‘园林设计的某个部分’才让这些花花草草的没给淹死在积水里。”
“你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是排水渠吧,你的逃出路线。”安杰罗微笑道,“在那个排水渠尽头是一个暗沟,而那暗沟可以直接通往宅邸的外侧,虽然那暗沟不大,但也足够能容纳一个人爬行而过,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自己的计划被识破,阿瓦尔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简单的推理啊,只要去了现场再仔细想想有什么可以逃出的地方,发现这个出口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不过,若是你想就这么爬出去,那么这个计划必然会失败。”
“你说我会失败?你又凭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