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葱茏,有鸟叫或虫鸣,驿道伸向远方。
楚越尘在十几个侍卫的掩护下,逃离了都城,经过一场战斗,折损了大部分的护卫,仅剩的也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关键是血溅将军还不知所踪。
楚夭夭坐在路边的青石上,看着这群忠心的将士,在最美的年华,怀着满腔热血,凌云壮志,却不是战死沙场,为族人所害。
她心底泛起悲凉,站起身,朝着他们深深一拜,将士们纷纷围过来,说到:“请起吧,大小姐。”
“我楚夭夭愧对你们。”她眼神中流露出感激,那是发自肺腑的。
“前城主对我们有恩,如今,少城主有难,该我们报恩的时候了。”将士们半跪于前,长剑立于地,誓死效忠。
前路不知还藏着多少凶险,能不能平安到达耳欣山,她没有把握。楚越尘耸拉着脑袋,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着,嘟嚷着:“姐姐,我饿了。”
楚夭夭想起,慌于逃命,那些干粮都丢在了车辇上,她摸着他的头说:“忍忍吧,到了前面的客栈,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为今,他们得抓紧时间赶路,逃离险地。
“我走不动。”虽然清泉宫不热闹,但是吃穿不愁,他哪里受过半点苦,楚越尘干脆坐下,止步不前。
楚夭夭也没辙,只好蹲在他身前,轻言细语的劝到:“乖,起来,我们继续赶路。你可是尊卑城未来的城主,这点苦怕什么。”
她说话很温柔,像是一位母亲。
驿道上有车辇的痕迹,浅浅的,四面八方的商人来往于都城,又将它的繁华带出去。
一名护卫从怀里摸出半块面饼,递到楚越尘眼前,说到:“少城主,你将就着吃吧。”
楚夭夭看了他一眼,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右脸有一条淡淡的血痕,可能是在战斗中受了伤,她接到手,说:“谢谢你。”
越尘狼吞虎咽起来,面饼有点硬,刚吃进嘴就被噎住,楚夭夭给他喂了口水,轻拍着他的背,他才慢慢缓过来,抱怨着真难吃。
那名护卫眼神闪烁,想必楚越尘从没吃过这样的粗粮,有些内疚:“大小姐,我…”
“不怪你。”她浅笑着宽慰。
他们都是为尊卑城舍身卖命的人,却要唯唯诺诺的活着,楚夭夭感觉他们很可怜。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名护卫说到:“可能是杀手追过来了,我们快走吧。”
楚夭夭拉起楚越尘,沿着驿道奔跑起来,他们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着脸庞。一名将士加快了步法,前去探路。
马蹄声更近了,能感觉在身后数百米的地方,再顺着驿道逃跑,肯定会被发现,楚夭夭想了想,指挥道:“进丛林。”
他们纷纷跳进林中,一部分将士负责开路,一部分将士负责监视周围。不久后,一队人马沿着驿道飞快的奔驰而去,等他们走远,楚夭夭暗暗舒了口气。
青草蔓延,古木遮天,丛林里很安静,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将士们放慢了节奏,仔细的观察着,警惕着丛林中的埋伏。
他们远离都城,如果发生点意外,或者死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哪怕是尊卑城未来的继承者,也会淹没在时间的洪荒中。
猝不及防,几支利箭飞来,没来得及发出呻吟,一名将士倒在了血泊里。
“注意隐蔽。”将士们纷纷拔剑。
楚夭夭拉着越尘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箭雨从身边嗖嗖的飞过,打在树桩上,插进土地里。楚夭夭胸脯起伏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她明白,这群杀手不抓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有人中了箭,发出痛苦的吼叫。
箭雨很快停了下来,林木深处,有身影闪动,草木微晃。将士们绷紧了神经,用眼睛和手势交流,以便反击。
楚夭夭虔诚的祈祷着,越尘看着她,有些懵懂。忽然,跳出一名魁梧大汉,举着铁锤劈了下来,他们笨拙的躲开。将士们围攻过来,被他轻而易举的击倒,魁梧大汉步步紧逼,眼里充满杀气,越尘吓得楞在原地动弹不得,一锤,楚夭夭推开了他,手臂上,一抹血迹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