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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承载生命的方舟

“傻孩子,我们的女王即便活下来了……也从未清醒过。”女贵族说道。

“可是,女王陛下是我们其中唯一见过上帝的人,这不是您一直在我耳边提起的故事吗?”小女孩反问道。

说到这儿,众人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女王,她还活着!?”吉安瞪大双眼问道。

“她……就在我们的脚下。”圣人轻声细语的回答道。

“正好,上帝赠予女王陛下的权杖在你的手中……你也一起来见见她吧!”圣人对吉安继续说道。

“脚下”指的原来是塔庙内的地下墓穴。入口看似普通,一堵伪装成墙面的门。如果不是他们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沿途中,墓穴的墙壁上悬挂着数不清的“干尸”,脖颈和脚都被吊钩悬挂着,低垂着头双手交叉,看上去就像在默默地祈祷。

“他们是什么人?”吉安询问道。

“被亚述人所残忍杀害、抛尸弃首……最后,丢入河流之中的苏美尔人。”圣人回答道。

“真是……令人发指!”吉安感叹道。

“不过,我们已经用世代遗留下来的保存方法,尽可能的去维持住他们原来的皮肤、毛发和衣着。”圣人说道。

这些尸体的姿态、摆放也各不相同。比如,骨骼短小的儿童并排地坐在一张椅上;男人和女人之间假设是夫妻关系,会相拥一体;那些曾经抵御、献身于国土的苏美尔战士,身上会穿着精制的羊毛布服。并且,在受益于干燥的环境情况下,有些人的样貌依然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梦中的人。

穿过层层的回廊,便来到最底处的独立墓室。

墓室内,顶部覆盖着树枝、芦苇、侧置羊角等装饰品。墓室中央,安放着一个由天然玻璃打造的棺,透过玻璃能看到一副被厚厚的布料包裹着的髅骨。

一具“女性干尸”仰卧在里头,年龄大约35左右,肌肤的血液仍然凝结在血管中。她,眼睛深凹且有神,鼻梁高而窄,下巴尖翘,薄薄的红唇,面容微笑,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

“她就是众人恒爱的女王——舒伯·亚德。”圣人敬畏的说道。

吉安恭敬的,面朝玻璃棺前点点头。

“女王生前是一个生活勤俭的人,她总是告诫我们‘世间万物都是上帝的恩赐’。所以,死后也一样,不允许过多的装饰、陪葬。”圣人继续说道。

“的确……一路走来,我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地方,都未曾有过铺张让费的现象。”吉安回答道。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吉安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请问,没事的。”圣人回答道。

“你们说过……凡是有关上帝之事,问女王便明白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吉安不解的问道。

“上帝为了管理世间的一切,便只身前往人间传道,传播爱的福音……而我们的女王,便是在那一刻起与上帝‘相遇’。”圣人解释道。

“近距离接触上帝?!”吉安感到很惊讶。

“是的。上帝为了宣扬‘主爱世人,人人平等’的理念,不使用神力,倚着拐杖,独自行走在荒凉无际的沙漠中……只不过,即便是神,也会感到乏力、口渴。我们的女王,就是在那个时候伸出了援手,给了上帝一碗通彻心扉的‘水’。”圣人继续解释道。

“请原谅我。我更想知道的是……这分明只是一具‘无法开口的尸体’,又怎么能解决你们的困惑呢?!”吉安不解的问道。

“这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在城里总能听到女王的呼唤的声音……尤其是在傍晚时分,那股声音更加的温柔、清晰,仿佛是在叮咛和关心我们,不要过于劳累,要多注意休息。”圣人说道。

“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都听到过……声音非常强烈……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语气的……”贵族们纷纷点头、交耳道。

“这,会不会是你们的幻觉呢?”吉安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不会有错的,也许,对于外族人来说是难以信服。但有些事情连我们本身也觉得非常惊讶……我们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不是吗?!”圣人反问道。

对此,感同身受的吉安没有反驳。

“‘春天播种,秋天收成’,一年之中如果没有降雨,便长不出任何果实,但只要诚心祈祷,隔年一定有所收获;动物与人类之间,一直存在着某种不信任的隔阂,但只要心怀慈爱之心,它们甚至会主动接近你;某户平民家的小孩就算生了一场大病,只需要将他带到女王的墓棺面前祭念,说出他的苦痛之处,就能痊愈……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我们所亲身经历之事!”圣人摆开双手,继续解释道。

“……也许吧!确实有太多难以理解之事了。”吉安有些感慨道。

“现在,我仍然不明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吉安继续说道。

“但是,若没有你的一番言语,惊醒我们,激励我们,我们仍旧活在自我困境中,满心期盼着上帝带领我们复仇过去。”圣人微笑着说道。

吉安望着贵族们的脸……他们似乎已经没有见面之初的惆怅、不安和惶恐,仿佛对于吉安的到来就像是解放了心里中禁锢已久的枷锁,充满了感激之情。

“我相信……你们的女王和曾经牺牲过的苏美尔人一定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生活着。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既不会被焚烧,也不会让蠕虫所吃掉。”吉安俯视着玻璃棺,并说道。

“感谢你……如果女王还活着,知道这世上居然有一位和长得上帝一模一样的人,她也一定会惊奇万分的!”圣人打趣的说道。

说到这儿,双方都开怀的大笑起来……

“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处作响声。

“嘣……嘣……”声音加剧。

墓室内的芦苇和树枝等杂物从顶部甩落,周围上下颠簸,左右剧烈摇晃,众人开始呼喊、尖叫着。

他们趴在地上,抱成一团,并紧紧的揽住身边的支撑物……土灰瞬时洒遍在整个空中,泥砌墙面开裂,地面出现断层式的裂痕……

剧烈的晃动大概持续了约12秒……

“这是地震吗?!”还没完全晃过神的吉安问道。

贵族们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面如土色,两腿直打哆嗦,眼巴巴的望着对方,相互间挤靠在一起……

“妈妈,我好害怕……”十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女贵族的怀抱中说道。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妈妈一直在你的身边。”女贵族颤抖着声音并说道。

“……不好了!!!”圣人突然一个箭步向前,腹身贴在玻璃棺上。

只见,玻璃出现裂缝,空气已流入棺中……

“女王的干尸”转眼之间变成了一种粘稠、墨绿色的物质,里面掺杂了体毛、粘液、粪水、胆汁以及从皮肤和身体器官脱落下来的细胞,就像是人类排泄过后的某种混合物……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要罚,就请惩罚我!!!”圣人跪在女王的棺面前,垂头哭喊道。

“那是什么?!”吉安突然大喊道。

玻璃棺内粘稠的物质中附着一片亚麻色的块状物体,上面依稀还有类似楔形文字,符号的图样。

吉安在圣人的讨论、允许下……凿开玻璃,取出它。

这是一张亚麻布针织制图,上面描绘着一座褶皱状的山峰,银白晶莹的峰顶,山坡处云雾缭绕,山脚下被一卷卷的波浪所淹盖,山与海之间的交汇处上织着一行楔形文字。

吉安小心翼翼的擦拭掉上面的糊状物后……才看清这是一行线条细微的楔形文字。他尝试着用学会的破译方法去解读……它的意思是:诺亚方舟。

“这座神圣威严的山……还有诺…亚……这是怎么一回事?”吉安疑问道。

“你们说过,你们是诺亚的后代!?”吉安惊醒道。

“是的,诺亚是我们的祖先,这座山指的也一定是——‘亚拉腊山’,不会有错的。可是,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女王的尸身中呢?”圣人也感到非常疑惑。

“莫非……”圣人开始回忆。

“女王——舒伯·亚德在被扔进通红的火炉里之前,亚述国王对所有人说道‘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不顺从的下场’……亚述人拎起女王的身子,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并怒喝道‘快说出它的下落!’,女王宁死不屈。紧接着,士兵们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女王失去意识而昏厥。亚述国王大喊道‘把她丢进去!’,女王被丢进通红的火炉里,身上的血液滴在火炭上,嘶嘶作响……终于,躲在营地附近等不及女王施发号令的苏美尔战士们冲上前解救……”圣人回忆至此。

“所以,我们敬爱的女王,就算是死,也不愿使敌人知道诺亚方舟的下落吗!?”圣人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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