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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灵散世间

千古隐灵笑道:“水使者若不信,可问当事人呐!你俩当初乃世间羡慕的神仙眷侣,却因门规而放弃。你若当年随他远走高飞,兴许你才是正室!不是说真爱可放弃全世界吗?听起来是多么的伟大,表现了对真爱的忠诚,但你没放弃门规,这证明你爱这男人并不深呐!”

沃垚疑惑视滢淼,眼下她正犹豫,沃垚再瞪千古隐灵道:“像你这种怀恨之徒,即便进取了,也只想着如何报仇,自讨苦吃!方才我也说了,我们本无意将你封印,但你已危害众生,我们只能依法行事。”

千古隐灵笑道:“孤灵的存在乃上天安排,更是对你们的考验,吸食三魂七魄也是命中注定!你们以为孤灵吸食之灵都是无辜的吗?你们尚未查明实情就将孤灵封印,好一个讲理的家伙们!正如昨日孤灵吸食那些弟子,他们是不知悔改,比孤灵更残忍之辈!”

沃垚半信半疑,滢淼忽道:“挑拨离间之计虽好,不过一切到此为止!即便他们不知悔改,但身边仍有亲人爱着,你擅自将他们分隔两地,还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千古隐灵畅笑一阵方道:“到底谁在拆缘?你如今爱上小师弟,把接近他的女子暗中打发,连男子都不例外,你究竟存何居心?真正与他有缘之人兴许就在他们之中,你才是真正拆缘的罪魁祸首!”

滢淼顿无语,沃垚见其即中计,速将其唤醒。与此同时,另三灵子至,助他俩押送。为阻千古隐灵挑拨离间,以噤声咒堵其声。

由于西山崩,惟能将千古隐灵镇东山。五灵子欲将其逼出,他竟赖着不走。五灵子疑惑,晟鑫启口道:“此躯可舒适?你明摆着在拖延时间!你在外留了后手,等他们来救你,又或者说,他们替你在外夺取三魂七魄,对吧?”

千古隐灵仍沉默闭目,韩晖忽至,略慌道:“外头生灵涂炭,尔等怎还聚一堂?”

五灵子惊骇视青年凡躯,竟眨眼化飞灰。六者正踏洞外,忽逢五首徒,五灵子告知首徒们外况,首徒们却一脸疑惑视洞内,青年分明还绑于祭台灵柱。五灵子方悟中幻觉,可师傅却栩栩如生。

破除幻境,千古隐灵笑道:“不愧是正经的高徒们,心无杂念,正道!”

焱尊怒,欲走近他,却见方才幻觉师傅面无神色袭来。幻觉师傅身手如实,五灵子虽能轻易将其制伏,却犹豫若师傅真遭千古隐灵所控,岂不对师傅大不敬。上官宁熹擅解幻术及易容,顿识破此乃假师师祖。滢淼得知,伸手抓幻觉师傅面皮,果真是替身,五灵子一掌将其击退。

滢淼视该面皮,顿悟道:“以替身生幻觉,这手段还真不错!用我们记忆中师傅的威武自产真实景象,你被镇在西山下学得可真多,千古隐灵!”

滢淼再朝替身青年袭一掌,替身青年翻身避,立身笑道:“不愧是灵子!”

大伙视灵柱青年,再视替身青年,顿悟附于青年猎者之千古隐灵乃分身,青年猎者之血归属千古隐灵便断气而亡。

千古隐灵再逃,仙境众人穷追不舍。此时,护灵咒时已至,千古隐灵弃凡躯,张嘴便将方圆万里怨灵及三魂七魄吸食,眨眼瞬移至另一万里。仙境众人不甘示弱,全使瞬移术追逐。湘宁今早已守于另一万里,领数十弟子布阵,各有护灵咒。

阵法布于林中广漠之地,千古隐灵经,顿困于阵中现原形。其黑色,高二十尺,巨翼如蝙,马首狼爪赤目,胸肚人躯,下身如鹰。虽是兽,却懂道人话,实属罕见。

千古隐灵尝试冲破结界,却固得很。它怒瞪湘宁等人,全于阵旁各守岗位施法。它识破湘宁过往,笑道:“你爱他,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搂住自己最亲的姐姐,相爱度日。你真是伟大,孤灵最欣赏你这种人了!经此事,你另寻他欢,与他相守数百年方得孩子,但你俩大吵一架,从此变冤家,你为女儿更恨他,他却致死都不告诉你女儿藏在哪。他死后,你又爱上别人,你此生被情所困,最终还是会为他而亡!”

湘宁愣住,顿分神,阵法缺一不可,差点破阵,好在韩晖等人至,及时点醒她。千古隐灵怒瞪韩晖道:“臭道士,你连孤灵经此处都算到了,这阵法该不会是数千年前替孤灵备好的吧?你算到孤灵还会重见天日,刻意让五徒赶紧成灵子,利用他们再次将孤灵封印!”

“何谓利用?”焱尊忽应,晟鑫也道:“为了不让你自作主张,我们心甘情愿!你如今除了耍嘴皮子,还能干什么?”

千古隐灵续笑道:“如尔等于洞中所言,很快就有家伙来救孤灵了!”

言毕,四周传异声,眨眼袭来成群邪兽。千古隐灵命众邪兽优先滔乱守阵者,因此得以隐身逃脱。仙境众人见千古隐灵进城,兵分两路。

韩晖、五灵子师徒及余半弟子紧追,堵千古隐灵去路并蓄意进攻激怒它,既而引至荒无人烟之地处置。千古隐灵再唤邪兽延缓仙境众人,顺就地吸食。韩晖及五灵子布阵将其捆,却眨眼挣脱。千古隐灵笑道:“都说以往阵法封印不了孤灵,诸位还是省点力气吧!”

仙境众弟子过半败阵,千古隐灵扇翼,强风袭来示其再逃,草坪已无其踏平之迹。邪兽对五首徒不成要挟,速战速决。五人助师弟妹过难关,再助师傅们拦截千古隐灵。此行匆匆,难免大意。千古隐灵何处袭来毫无预警,数弟子因此猛受千古隐灵一掌,五脏六腑震碎,呕血顿亡。

五灵子施法将千古隐灵自空中绑落地,虽不知方术绑它何处,但它却重重一摔,如地牛翻身。眼下草坪及树现压平状,四周草动,示千古隐灵正挣扎,绊倒不少弟子及树木。

韩晖于上方布天眼伏灵阵,千古隐灵顿现原形,五灵子方术绑其脖,将其勒得难受。韩晖瞪千古隐灵道:“今日,老夫定让你魂飞魄散,免留后患!”

千古隐灵侧躺草坪,怒瞪韩晖道:“臭道士,孤灵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既然孤灵替世间除恶是个错误,那孤灵就下咒,愿世间从此恶多于善,日渐万劫不复,炼狱覆盖世间!孤灵乃天造之一,再次出土,不为吸食,只为看千年后世间化出了多少恶人及怨灵!你们神仙高高在上很了不起吗?成天不过把生灵当做你们的戏曲!好一个人之初,性本善,有的生灵身负特殊技能及天赋,有的聪慧过人,即便一路坎坷,他们从不放弃,但你们所谓的命中注定却剥夺了让他们展现的机会,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把那天赋赐于他们?难怪他们会堕落,世间最终多魔!你的道观若还讲理,就尽早将孤灵放了!”

韩晖凝视它道:“世间因果循环,由不得你乱出手!天下没得来全不费功夫之事,若让他们太轻易获得,兴许他们就不懂得珍惜了!即便有,日后他们也要付出代价!他们来到世间,若非还债,便是讨债,他们会遭受苦难,都是前世欠下的,若此生不积德反省,下辈子还有得苦!也并非老天无情,若他们此生积了不少德,自然还能享点福,少点苦。此乃先辈们留下道理,老夫数千年前已告知,你为何执迷不悟?你扰乱世间次序,重犯天条,早知当年老夫就不留你性命了!”

“那五灵子呢?”千古隐灵口气疑惑,韩晖顿住,千古隐灵续道:“你明知审太后当天孤灵会重见天日,你却瞒着他们,硬要催促木使者成灵,你是怕孤灵再现,应付不来吧?你分明也在玩弄他们的生命,只把他们当作能让自己风光的棋子,而他们此行凶多吉少,恐会与孤灵同归于尽,你又如何解释?”

韩晖视地面仙境众人,皆带不同神情,疑怒哀参半。韩晖叹息道:“老夫此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若提前告知,必定如上回因养不足神而差点葬你手中!”

仙境众人不怪韩晖,待韩晖一声令下,齐镇千古隐灵。五灵子守前锋,首徒及弟子们按各属性传功于师。千古隐灵挣扎,威力极大,五灵子遭反噬,呕血硬撑。千古隐灵唤四凶兽相助,岂料湘宁等人至,势均力敌。

经一番折腾,终胜千古隐灵。其貌自黑渐白转赤,痛苦呻吟终爆体而亡。其毁力强,五灵子为护众徒,挡此威力,五脏六腑碎尽。众首徒及时反应,慌扶各师拥于怀,其余弟子愣半晌方守各师旁。逄赕善守父又守师,九尾红狐则分心视劭森,湘宁也紧守晟鑫。韩晖因方才威力抛至五里,带着内伤缓步行归,虽不危及性命,但至少得闭关百年。

众弟子见韩晖,齐跪他前求救各师。而今,他自身难保,五灵子尚存意识,不让孩子们为难他。

众弟子归守各师旁,各师始道遗言,劭森忽视九尾红狐,其后求谭华留下,吩咐其余弟子回避。谭华疑惑,却见他再瞄一眼不远处九尾红狐方道:“你可自己得上回你发现的发簪与手绢?”

谭华点头,劭森续道:“那两样东西是狐儿的,为师不让你师姑视她为眼中钉,只能装可怜道爱慕之人已去,顺博你师姑同情,让你师姑与湘宁死心。湘宁如今于为师及你大师伯之间徘徊,但为师相信,她终究会选择李玄。小谭,麻烦将此事告知狐……”

劭森咳血止语,谭华阻他续说,身后忽传旖旎学堂众弟子哀泣慌喊。滢淼消散,灵乘微风远去。谭华自知此次师傅们必死无疑,唯能忍着心痛,任师道完。

谭华回首视师傅,见其稍缓过来道:“为师曾带着她到清彩水境静心,当时便爱上她。她加入仙境后,便带走洞府随身物。三年后,咱们解除禁足,助你三师伯至洞府收拾物件,于那时便捡到了她的那两样物件。为师原想物归原主,但她师傅却说,她极少留恋旧物,为师便悄悄收藏,待有朝一日她念时方归还也不迟。”

言至此,晟鑫及焱尊也消散,谭华瞄一眼九尾红狐,只见沃垚也朝此处瞄一眼,隐约闻得他对两位孩子道:“好好照顾你娘。”他看着众弟子,再道:“听师祖的话,别乱闯祸了,否则为师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言毕,他也去,卓煌学堂弟子及逄赕善不舍,急捉散灵留念,只惜强风无情。劭森虽能自愈,法力却耗尽,留最后意识,将礽盛学堂弟子聚齐道:“切记莫要违背医者原则,凡是细心谨慎。有幸能为尔等师,此生无憾……”

劭森也去,仙境众人唯能眼睁睁视着灵散世间。现场狼藉,雨打躯,众弟子宁湿躯,不愿归。

事后,三日去,仙境死气沉沉,墓园再添数百坟,众弟子心情仍未复原。韩晖已闭关,逄赕善及九尾红狐没如实告知逄燕翠,沃垚已去之事。素华得知晟鑫消散,哭得死去活来,几番欲随他去了,好在湘宁及罗萧言劝阻。上官宁熹有逄赕善相伴,却不愿加重他心情而坚强,毕竟他同失二父。而谭华每清晨向师傅请安,觉来以为可忘忧,至师傅寝室方清醒师傅已不在。

仙境暂与世隔绝,上百弟子因此退隐老乡,有的则娶妻生子,继承家业,门中惟剩十几二十人。昔日辉煌及大势已去,如今仙境暂不知何去何从,甚清静又悠闲。五首徒聚后山赏景,却一言不发凝眸远望。

九尾红狐为长,理应打理仙境大小事务,但她于仙境时日甚短,唯能转交于罗萧言。只今,罗萧言视着师姐弟妹们未振作,略心急与忧心,特别是逄赕善,毕竟亲爹义父眨眼同去,好在还剩娘及义姐。而九尾红狐历太多生离死别,几乎已麻木,忧心重重也只是暂时的。

夜已深,各归屋,谭华万里传音珠闪烁,乃家人求见。他划一道圆光,现家中老幼。谭母争先道:“今日我们与亲家同去参与萧晨的升官大典,于京城听说太后尸首于数日前已寻回,安葬了呢!是你们的功劳吧?”

谭华似笑非笑,谭老爹也道:“前几日发生了何事?天不作美,到巳时还是阴森森的!听邻近城镇有数名于你们同修仙的弟子说,仙境如今已与世隔绝,归隐山林啦?你们的师祖受重伤闭关,师傅们全都已经……”

“他们没事!”谭华忽嚷,面略带不悦续道:“那些弟子有意离开,胡说八道败坏仙境声誉!千古隐灵爆体亡,威力极大,师傅为护我们周全,受了点伤,在闭关罢了,过几年便没事了!”

罗萧言立门外已久,见谭华仍不愿面对现实,同感难受。他见谭华与家人聊毕,方现身门口,视着谭华背影道:“你有心思在此撒谎,还不如同我找湘宁前辈讨教,如何将师傅们的散灵聚回,好复活师傅们。”

谭华略惊喜,回首视罗萧言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讨教吧!”

罗萧言指外头夜色,笑道:“就算湘宁前辈是妖,也得休息吧?这么晚打扰她老人家有些失礼,我们早些歇息,明早便向她讨教去!此事我已与狐儿姐他们商量过了,你也该学他们养足精神,莫在前辈说教时打瞌睡喽!”

谭华送别罗萧言,想着明日有望救师,竟乐得睡不着。他回想方才与家人闲聊之景,罗媛媛真嫁于兄长,因带小孩而不便多聊。侄儿已三岁,谭风正哄他睡觉。一家大小甚温馨。忆至此,他与师傅相处时日胜亲爹娘,此次若无意外,必将师傅复活。

夜蝉鸣,寒风袭,夏日晨炎夜时凉,仙境寂静全入梦,只待黎明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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