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方的春天已经来临,并且很快就要过去的时候,西域的冬天似乎刚刚结束,大地冰雪融化,树木开始展露生机。而这美好的事情,在有的人看来,却成了忧虑。
王城之中,西域之王长命君正在听着来自战斗前线的报告,随着内容的推进,他脸上的阴沉越来越重。
“百万大军全线压来,高僧,你怎么看?”
在他的左边,站着一名红袍僧人,此时长命君发问,僧人略做思索后答道,“太王是真急了,如此倾巢出动,中土境内必定兵力大减,依我看,可再次致信东方,还有南蛮和北荒,请他们进兵中土。”
“之前几次致信都如沉大海,虽然都有晓以利害,但还是得不到他们的响应,恐怕这次也是啊。”
“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使东方出兵。”
“哦?”长命君闻言大喜,道,“高僧请讲。”
“东方崇文,首重书院,欲使东方出兵,可从书院入手。”红袍僧人道,“我西域也有书院,可派书院大师为特使前往东方,面见道行书院的易大师,以书院同道之渊源,请他相助说服阴阳侯出兵。”
长命君犹豫道,“高僧此言甚有道理。可是细想之下,把握能有多大?”
“除此之外,还可以加上一计,应该有九成把握。”
“什么计?”
“这些年来,刺杀中土太王的刺客可谓不计其数,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至今仍有人前赴后继。”红袍僧人道,“与此不同的是,在我们西域,还有东方、南蛮、北荒,却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刺客行刺我王或阴阳侯、蛇神、巫圣的,我王可曾想过为何?”
“太王野心勃勃,天下皆知,欲以武力一统四方,各方皆有剑客赴中土行刺,以为其死则能救天下之乱,是以前赴后继,不辞生死。至于我等,并不是发动战乱之人,所以自然没有针对我们的刺客。”
“我王所言极是。”红袍僧人道,“刺客行刺,必有其明显目的。要么是为了义,为国为民,甘愿赴死,要么是为了利,拿人钱财,受人使命。我所言之计,便是要以刺客推波助澜,促成东方出兵。”
“以刺客推波助澜?”长命君有些疑惑的看着红袍僧人。
“没错。”红袍僧人双眉一挑,道,“当我王特使面见易大师之时,突然有刺客对着他们行刺,同时,阴阳侯也遇到了刺客——”
“高僧的意思是,这些刺客都来自于中土?”长命君若有所悟,思忖一会又道,“如何能使他们相信这些刺客都是中土人士?”
“不是要使他们相信,而是这些刺客本身应该就得是中土人士,而且他们一定是太王派来的。”红袍僧人接着长命君的话道,“只要有足够的利,就一定会有人为之卖命。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为利卖命的人,比为义卖命的人还要多。”
“高僧高见。”长命君的脸色比刚开始听前线战况报告的时候舒缓了许多,似乎红袍僧人的计谋已经让他提前看到了情况的好转,只听他又对红袍僧人赞道,“他们称你为西域第一智僧,果真名不虚传。”
“我王过奖,这些都是误传,竺明实不敢当。”
红袍僧人原来唤作竺明,乃是西域僧众的领头大法师,因武功高深和擅长计谋而深受西域王长命君的信任,西域僧人众多,且都精修武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东方阴阳侯倚重书院,西域长命君倚重僧众,在西域,书院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学生不多,书生更少,而仅有的大师们从未得到过西域王的重视,偶有王庭之上的活动,邀请到来也更像是一个摆设,甚为尴尬。
而今日却不同。
西域王长命君热情相迎,从台阶下一直将西域书院中最为德高望重的大师陈玄子迎上了高台,令得陈玄子百思不得其解,心内忐忑。
及至坐下,长命君更亲自为陈玄子奉茶,陈玄子真有点受宠若惊了,开口问道,“我王今日将我叫来,不知所为何事?”
“大师请先喝茶,我再细说。”长命君微微笑道,“今日将大师请来,确实有事。”
陈玄子放下茶盅,道:“愿闻其详。”
“那好,我便开门见山了。”长命君对着陈玄子说道,“这些年中土太王屡屡进犯我们的边境,并且已经侵占了我们一些城池,如今冬雪刚过,他们就已组织了百万大军向我们全线压来,其势之大,远甚于以前,情形危险,西域堪忧啊。”
陈玄子不知长命君的意图,静静的接着听。
长命君稍稍停了一下,接道,“大师,我欲请你去往东方一趟,到那道行书院找易大师,向他讲明我西域情况,请他说动阴阳侯出兵相助。”
陈玄子一听,心想长命君这时候终于倚重起书院来了,却是要利用自己书院的身份去东方搬救兵,而并无要在西域之内发展书院、弘扬书院之念,一时竟陷入思忖之中。
长命君见陈玄子似乎有所迟疑,暗暗不悦,但也不好表露情绪,于是端起茶盅,低头喝起茶来。
良久,陈玄子回过神来,向长命君回应道,“事关西域安危,我当奉命前往东方面见易大师。”
“如此甚好。”长命君笑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陈玄子略一迟疑,又道,“不过有一事,还请我王照顾。”
“大师但说无妨。”
“此去东方路途甚远,而大兵压境危在眉睫,为抓紧时间,须有好车快马。”
“大师所言极是,这个已有安排。”长命君道,“另外,从西域到东方,需经过一些中土地盘,如今战乱之中多有混乱,你们书院中人未学武功,别说遇到敌军,就是遇到抢匪也难以抵抗,所以我也安排了高手与大师同行,一路护卫。”
陈玄子连声道谢,起身道,“时间紧迫,我回趟书院,整理行囊后即刻出发。”。
长命君也起身,一脸恭敬的向陈玄子道,“大师此去身负使命,西域的安危,就拜托大师了。”
“陈玄子必尽心竭力,不负我王所托。”
陈玄子鞠躬告退,长命君回礼,目送陈玄子走下步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