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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家的噩梦

任务没有完成,酬金更是泡汤了。

你就是个失败者!大笨蛋,这样的当都会上!

丹尼斯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愤怒地指责自己。“妈的!妈的!”他拼了命把自己深深埋在由无尽的酒精以及**难看蹩脚的愚蠢舞姿构成的幻想世界里,以逃避现实世界的落寞、愤恨与痛苦。丹尼斯坐在镇上的酒馆里发了疯似的把一杯杯几种酒调在一起的“心灵净化剂”不停地往肚子里灌,貌似不把自己活活喝死就不罢休,以至于酒馆里一半儿的人都把视线移向他,以为这个家伙已经彻底疯了,想要以这种方式自杀。

于是,这个落寞的王牌杀手就这样疯狂地借酒浇愁,在酒馆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后,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只要一清过醒来就马上再喝几杯,把自己重新拉回那个虚无缥缈的幻觉世界。但他理智的那部分意识立刻在大脑里否定了这个提议,因为无论他的心情再沮丧无奈,今天都必须踏上回去亚利桑那的火车,之后明天一早骑马回到杜威的地盘,面对自己失败的后果。

没错,不能再喝了!

丹尼斯把玻璃酒杯使劲儿往桌上一砸,起身离开了小酒馆。这可让后随后而来的那个年轻的侍应生结结实实地大吃了一惊——他想收回那个酒杯,可等他端起来一看,发现玻璃杯的杯底已经被用力过猛的丹尼斯磕碎了。

丹尼斯没精打采地回到客栈拿上行李,然后没精打采地退房走人,再然后没精打采地来到大街上,迈着没精打采的步伐走向火车站。而且这一路他还得尽量隐蔽,要知道那天可是有不少老百姓同时看到了他的这张脸。

没精打采、满目颓然、筋疲力尽??????

没有哪些词语能像这几个一样如此恰当地形容丹尼斯此时的心情。与几天前刚刚来到这个小镇的那个满怀必胜的信心、自信和骄傲满满即在胸中的那个昂首挺胸的丹尼斯,现在的他仿佛在这里沉沉地睡了一觉,一觉便睡到了垂暮之年。唉,丹尼斯在喝醉的那些时候还真的在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要是一觉再不醒来岂不是很好?这世上的所有烦恼都与我绝缘了。可每当这时,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妻儿模模糊糊的面庞,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挥手,把这个坏念头赶走。火车汽笛发出的“呜呜”声越来越近,丹尼斯这才拉低帽檐,从刚刚蹲着的角落里站前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上车。他能感到背后的人对他投来的厌恶的眼神,这种感觉犹如芒刺在背。

哼!这些乡巴佬一定把自己当成臭烘烘的流浪汉了。

一路上,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颗理智的心去分析这次失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首先,他搞砸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在人群中“王牌杀手”的光荣称号是丢定了。其次,杜威一定会狠狠惩罚他,因为他之前说过,这件事一定不能失败,否则后果会非常麻烦。至于是什么样的惩罚,现在还不得而知,但除了杜威应该不会杀掉他以外他再也不能奢求到什么更好的下场。而且自己再也不可能被派去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也不会再有什么丰厚的任务酬金。这一切很有可能会统统让给考尔。

靠!妈的!

丹尼斯用两只肥厚的手掌使劲揉搓着藏在帽檐阴影之下的脸,他那张典型的硬汉的脸现在已经瞬间被忧愁折磨得饱经风霜。

看着火车车窗上面映出的自己的面容,丹尼斯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这么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牛仔。

第二天早上,丹尼斯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的景色已然不是绿树丛生、环境优美的俄勒冈森林山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座座因饱经风沙侵蚀而变得奇形怪状的巨型石头山和火红色的沙土地以及一片片毫无生机的荒草地。成群的马匹在牧人的驱使下狂野地飞奔在荒芜的西部荒原上,它们油光发亮的健壮肌肤上反射着刺眼的金色阳光,是整个马群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团正在奔跑的火焰。

这些熟悉的风景告诉丹尼斯,这里是亚利桑那。几分钟后,火车的速度逐渐变慢,车头的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好像在阴阳怪气地喊道:

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几分钟后,丹尼斯从上方的行李架上取下行李,慢慢悠悠地挤在摩肩接踵的旅客队伍里下了车。

一阵亚利桑那燥热的微风吹来,还夹杂着许多小沙粒,打在人的脸上有一种麻木的刺痒感。丹尼斯不禁想到自己之前每一次回到这里时的心情,心中总是充满无限的自豪感与成就感,迫不及待地跳下火车牵上出发时寄存在附近马棚的马匹,满心欢喜地向营地奔去。

丹尼斯的心情在踏上亚利桑那的土地时彻底跌入了冰谷,知道严厉的惩罚就在前方等着他。

他牵着马步行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途中路径一个酒吧,他曾经和这里的老板混的很熟,通常在凯旋归来时都会到他这里来买一瓶加冰威士忌。可是今天路过这里时,丹尼斯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就走开了。穿过集市后,他跨上马,以最慢的速度前进,可貌似还是以很短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还没走到杜威的营地,丹尼斯的嗅觉神经就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儿,其中还参着一些像是烤肉烤糊后的难闻气味。应该是附近有人在烤一只野兔或者偷来的牛吧?丹尼斯没有多想。可是越往前走,这种气味就越刺鼻,最后甚至到了丹尼斯不得不用袖子把鼻子堵上的地步。“这他妈是什么怪味儿?”本来恶劣的情绪就已经让丹尼斯的肠胃感到非常不舒服,现在又加上这种怪味儿的,顿时令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肚子里刚刚灌下了满满一瓶硫酸。

这气味儿在令他恶心的同时,也提醒了他,前面说不定有什么人在交火,使用炸药把现场炸的一塌糊涂。想到这儿,丹尼斯急忙放慢脚步,慢慢地往前走,还不忘拔出手枪,以防突如其来的危险。丹尼斯又以缓慢的速度向前走了大概一英里,这里离杜威的营地近在咫尺。骑在马背上的杀手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忽然,他感到有两个黑影正在迅速逼近自己,急忙冲后面开了两枪。但等他转过身来一瞧,却发现那只是两株毫不伤人的大风滚草。“嘿!”丹尼斯把枪插回枪套,为自己的过度紧张干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这两个在荒野里跑得正欢的家伙一起从眼前扫过,滚向前方,掉下了前面的一个山崖。他的眼神自然也顺着那两株风滚草落在了山崖下面——那下面在冒着滚滚黑烟!

丹尼斯走到山崖边上,立马真正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可以被称为“人间地狱”——只见下面的营地正在大火之中一边吱嘎作响一边慢慢腐烂,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几乎没有哪一座房子得以完好地保留下来,而是统统在烈焰的焚烧下变成了一堆木炭。从高处放眼望去,被烤焦烤熟的人畜尸体四仰八叉地到处躺在废墟上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丹尼斯刚才闻到的气味中还掺杂着一些烤肉的味道。

没错,这就是丹尼斯的目的地,杜威的营地。很显然有什么人在昨天半夜至今天早上这段时间里对这个地方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大屠杀。

“我的上帝呀!”丹尼斯失声惊叫,差点儿就一头栽下马来。考尔就在这儿,他怎么样?他像一头受惊的野兽一样慌张地滑下山头,冲进还在燃烧着的废墟。“有人吗?考尔?你在哪里?”“回答我呀!我是丹尼斯!”无论他怎么拼了命地喊叫,回答他的始终只有火焰灼烧木头发出的叽嘎声和自己的回声。“考尔!你在哪儿?听得见吗?拜托你吱个声!”丹尼斯的脚边堆满了人和马四分五裂的尸体,和着黑烟散发出一股股只属于死人的恶臭。由此可以看出,那些凶徒来袭时这里压根儿没有任何防备,敌人冲进来先用马刀把这些人砍得支离破碎,直到他们变成了一堆没用的残肢断臂才放火烧掉了整个营寨。

从这些骇人的惨状也不难看出,考尔的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丹尼斯凭借着记忆力大概找到了考尔住处的位置,然而它也与其他建筑物的命运一模一样,只剩下了一堆黑漆漆的焦炭。他踏进废墟,随手捡了一只烧的差不多的木棍拨弄着冒着白气的废墟,徒劳地想在里面尽可能地搜集一些考尔还活着的证据。是的,他找到了,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丹尼斯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定已经被烧得只剩半个的帽子,但不管它被烧成什么样,他还是可以十分确定地认出这就是考尔的那顶牛仔帽。“考尔,小子,你******不会真的,真的??????”刹那间,丹尼斯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离这里仅二十英里之遥的家,那里有他的妻儿!这群亡命徒会不会经过那里时顺便也???顺便也??????

他没时间再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了,必须立刻赶回去,确保家中是否安全。

丹尼斯冲上山坡,跨上马,向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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