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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梦魇(1)

结婚!?

自从与家华交往以后,美慈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几年,她的世界,像是在冬眠之中,可自从遇到家华之后,春天就逐渐苏醒了过来。

这之中,变革最大的应该是她对性的觉醒,她在异性中得到的慰藉,让她的肉体完完全全地活化了,以致她能正式接受性的喜悦,最终得以解放了自己,甚至她会怀疑自己我是否会变成一个淫荡的女人?当然十几年的固定观念与保守习惯,在潜意识中是不会那么快就被抛弃的,因此,她对自己的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男女交往之后,会见了对方的家人,再来当然是会论及婚嫁了。

为人妻,她是有经验的,虽然对上一次的婚姻,后来她也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够可爱的妻子,但是她绝对有信心,如果再次为人妻,她一定可以努力做到成为一个可爱的妻子。

至于年龄,三十二岁的女人,也不是问题,今天的晚间新闻播出了因为吸毒而上法院的素颜酒井法子,她都三十八岁了,还是那么楚楚动人,而自己还少了她好几岁,面对镜中全身赤裸的自己,她是绝对有自信,自己也不会输给五年前的自己,所以她现在仍是二十七岁的女人。

那么问题会是在哪里呢?

终于,她想到了问题就出在小蓓身上。

小蓓爱她,她也爱小蓓,可是……

为人母,她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当个好母亲,尤其是对着她深爱的小蓓,在她的认知之中,当阿姨与为人母是两码事,你可以当一个好阿姨,并不代表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好妈妈。

星期二早上,家华在她正要去学校时,打来了一个电话。

“美慈,我下午要去广州,大陆那边在搞一个盛大的影艺活动,我忙两天之后,还要到深圳或厦门一趟,最后一趟是香港总部,事情全部办完了才回台北,这样算一算差不多有六、七天都不在了。”

“你去深圳或厦门干什么?有二奶在那边吗?”

“别胡扯,一年去不了一次,二奶还活得了,我这次去深圳是要去采访一个台湾黑道上的大人物,联络人说那位大哥大不是在深圳就是在厦门,所以我才这样说。”

“哦!那不会危险吗?”

“当然不会危险,要知道真正的老大,都是一派斯文彬彬有礼的,像当年我在柬埔寨采访竹联陈启礼大哥,他简直就像是邻家可爱的阿伯那般和蔼可亲,并且气度不凡。”

“好了,反正你讲这些我也不懂,那你自己要小心哦!”

“会的,你放心,你忘了外出对我而言,可是家常便饭啰!”

“那,你要……”美慈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要守身如玉!”家华马上接下了她的话。

“谁要你这个……”她嗔斥着。

“那你要什么?”家华有些不明白。

“我要……你想我哦!”声音细如蚊语。

撒娇对美慈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不过她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啊!那是一定的,我会时时刻刻都想你,手机是会通的,像平常那样拨号就可以了,不必加国码或区域号码,当然我会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打给你,因为晚上时间不易控制,太晚会吵到你,先说了让你定下心!”家华详细地和她说明。

“好的,你放心去吧,我不会去偷人的!”话一出口,她很讶异,自己还是可以说出俏皮话的。

“老婆,这个我知道,我还得准备一下,BYE-BYE!”家华说完就挂上手机。

这天上次旷课好几天的张小慧又没来学校,她问了她家附近的同学,也没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美慈心想是不是那位爱喝酒的大叔老毛病又患了,又不让小慧来上课了?她心里想明天如果小慧再缺席,可能又得亲自跑一趟了。

不过,这个谜底在她傍晚下课要回家时,就揭晓了。

她在校门口的左侧遇到了正在等她的大叔,这次大叔没有喝酒,可能是从某个工地刚赶过来,裤脚还湿湿地并沾上一层灰。

“吴老师,我是来找你的。”

“啊!张先生你好,我也正想去拜访你呢!”

“吴老师,是不是小慧没来上学的事?”

“是啊!那是为什么?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这一次是她自己不来的,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还劝了她老半天呢!”

“为什么?”

“唉!说来话长,上次小慧她妈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后来我就听老师的话,去把她叫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她又走了……说要出去工作赚钱,也不知道她在外面交到了什么坏朋友……咱虽然赚不多,可是生活勉强可以过,金枝啊,就是小慧她妈,这次离家出走……是嫌咱赚真少,说趁少年要出去吃头路,但是哪唔少年哪有年轻,都快四十岁了,老查某了,还……唉!小慧也很生气,就说她不读书了,要去当店员,以后当店长赚很多钱,让妈妈回来……唉!拢是咱不好,不会赚很多钱……”大叔用生硬的国语夹台语断断续续地说清楚了。

美慈听了也很同情,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张先生,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到你家去,让我和小慧说一说,至于你太太那边,到时看我能不能也帮上一点忙。”

“真歹势,拢是麻烦老师。”

“没关系啦,只要我做得到。”

于是,两人就朝大叔的家走去,本来大叔要用摩托车载她,但她今天穿裙子,就告诉大叔说反正离学校不远用走的就好了,所以大叔就推着摩托车陪她用走的。

张小慧看到了爸爸身后的美慈一起进门,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地叫了声,“老师!”

美慈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说道:小慧,听爸爸说你不来上课了?

“是的,老师。”小女生低着头,很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美慈握着她的一只手。

“因为,我想去赚钱。”

“听爸爸说你想去当店员,以后要当店长,是不是?”

“是啊!这样妈妈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小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大老板,你会用一个国中都没毕业的人当店长吗?”

“这……这个……”小女生听了有些意外,回答不出来了。

“小慧,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读书,大人的事让大人来解决吧?”

“可是,老师,妈妈她……”

“妈妈应该有告诉你,她在哪里吧?你就告诉老师好了。”

“真的!”小女生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是啊!老师可以去找她谈一谈。”

小女生跑过去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拿出她的书包,在里面找了找,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美慈,说道:“她说是在这边当服务生。”

美慈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旅社的名称,地址是在后火车站附近一带的样子,那小慧的妈是到小旅馆去当服务生了。

“小慧,明天下午老师没课,我会去找你妈妈谈一谈。”

“谢谢老师!”

“那你明天要记得来上课啊!”

美慈说完,就带着那对父女充满感激的眼神离开了张家。

不过,大叔又追了出来,吶吶地说:老师还有一件事,就是咱不好,你去找金枝,就告诉她我会戒酒,也不会再去签牌了,刚刚我不好意思在小慧面前讲。

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内心无限感慨,在这个社会中,还是有无数的人被生活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美慈果然单枪匹马来到了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前,外观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是一排普普通通的五层楼建筑的其中一间,楼下是卖海产店面,店内还有一桌客人在喝酒。左侧的窄楼梯上方挂了一块旅社名称的小招牌,从这里可以上到二楼。这时,美慈才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压力罩住了她,她长到那么大,也不曾到过这种场所,她不禁在一楼的走廊上,徘徊了好一阵子,才毅然决然地上楼。

二楼有个简单的柜台,柜台内有位五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涂着浓浓的妆,看见了她神情有些讶异,招呼道:“小姐,到几号房吗?”

“不!不!我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金枝的。”

美慈知道对方是误以为她是客人叫来的那种女人了。

“哦!金枝出去买东西,等一下就回来了,你可以坐一下等她。”

说着指着柜台旁的三人坐的矮沙发。

尽管美慈很不习惯对方的眼神,不过她还是勇敢地坐了下来。

接着,蹬蹬蹬楼梯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上来的三个男人,脸上喝得红通通的,有一股酒臭味,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美慈有点印象,好像是刚刚在楼下海产店内喝酒的客人。

“哎呀!阿华,你这里什么时候,有那么正的小姐,也不通知一声!”

花衬衫的男人和柜台内的女人打招呼,眼睛却盯着沙发上的美慈。

“不要乱讲啦!标哥,她是来找金枝的。”

“哦!金枝手上有这么好的货色,啧!啧!真看不出来啊!”

听不下去了,美慈立刻站了起来,向柜台的女人说:“麻烦,我在楼下等她!”说完急急地走向楼梯下楼,身后还传来那花衬衫的声音,“小姐别走啊!金枝也认识我标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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