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很久,最后才发现喉咙里硬生生地挤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连夜赶回来的,只因为夏伏羲肚子里的孩子和一通电话。
我出了医院的时候他执意要送我,我却挂着笑说不用,或许简铭这才发现,我不再需要他了。
仿佛这种认知伴随了我许多年,最后不仅没有不了了之,反而去逼迫自己承认。
路上仍然刮着风,我回到公寓以后好歹吃了药,准备把带回来的快餐吃了,却又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药效的作用,我一直在做梦,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如同沉溺在水里的人却没有一点力气叫醒自己。
像是零零碎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却真实的刻骨。
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简铭那张陌生的脸,怎么会陌生呢?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过的表情,在他和夏伏羲的结婚宴上,笑着为我敬酒。
我死死地盯着他,两只手也紧紧地攥着桌布,声音却莫名在抖:“我不会喝酒。”一桌的宾客都是熟人,甚至有人以为我会在下一秒会把餐桌掀到,一个个都尴尬地望着,却没有人敢出口劝说。
简铭明明清楚地知道,甚至命令禁止过我绝对不许喝喝酒,我也试图曾经偷偷地和别人去酒吧,在他抓包之前毁灭证据,但不论哪一次,我都会被他发现。
在那之后,我就不敢再碰酒了。所以,我和简铭从来没有平等过,就算在现在,他和另一个人牵着手决定度过未来,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是我没有试图反抗过,而是我的反抗根本就是徒劳,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在胡闹的孩子。
可如今,他并没有止住脸上的笑,只是拿起旁边的果汁倒进了我手旁的玻璃杯里。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谁?
我仰起头看他,气势却依旧不够。
简铭的个字在同龄人面前本来就出众,何况我是坐着的。
但我知道了问题的意思,很快就听见了自己冰冷的回答:“我为什么要找她?”
我猛地睁开眼睛以后入目的却是江邵然那张脸。
依旧是公寓里的房间,除了脑袋昏昏地还有分不清刚刚问话的是梦里的简铭还是江邵然以后,几乎没有异样。
他望着我的眼睛,“你梦到了什么?”
江邵然的话成功让我的后背又冒起了汗,体恤衫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
这种梦我在简铭走后第一次做过,因为那是真实的,就是我回忆中的某一个片断,像看电影一样的回放。
我没有回话,只是发现连枕头都湿了,分辨不清那是眼泪还是别的。
我动了几下嘴唇终究是没有力气说话,直到他递过来一杯水以后,我喝了大半,才开始说话,神色照样严肃。
“江邵然,你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当然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是更不相信他能够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我很少直呼他的名字,认识后也是学长学长地叫着,就算是交往,两个人的联系也只凭着报社地接送和手机,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过。
所以,我信他没有对我动心,但除了这个理由,似乎就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他似乎也没有料到我会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想了几秒钟以后才很认真地回答:“去办事看见你蹲在路边哭的时候。”
我茫然了几秒钟以后就明白过来了,估计他抢出租车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注意我是谁,等到第二次遇见才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