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中心,在哪里呢?”
行驶在前往建业的车上,身边的袁姬伸着雪白的手臂,抱着我撒娇地问。我,正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到三国,此时的身份是吴王孙权。
“当然在孤这里。我就是天下的中心!“身为孙权的我一脸坏笑看着眼前的袁姬。
不过,讲严肃的,我静静的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此刻此时,这个瞬间。
吴国黄龙七年,蜀汉建兴六年,魏太和二年,换算成未来的纪年的话应该是公元二二八年。
“上庸。”我念叨着。
此刻的天下,这一瞬间,上庸或许才是三国的中心。
诸葛亮率领的蜀汉大军,正在攻打陈仓,陈仓大将郝昭拼死抵抗,这是在西线;陆逊统率的东吴大军,正欲北上襄阳与曹休一战,这是在东线。两条线的中间所在,就是上庸。
上庸宛如一座飞地,跨越在三国之间,静静的看着一切。
回想起半年前,诸葛亮身为丞相的生平第一次对曹魏的北伐,初期顺风顺水,后面却只落得空城退敌,挥泪斩马谡的结果。而其失败的开始,也是源自上庸!当时因上庸的魏国守将孟达谋图叛归蜀汉的计策被复出的魏国名士司马懿识破,于是司马懿奇袭上庸,孟达战死,诸葛的第一次北伐也不得不一步步走向街亭的咒怨。此后至今,上庸则由司马懿的亲信亲兵屯驻。
“当今天下智者,蜀有卧龙诸葛,魏有潜龙司马,吴有惕龙陆逊,唯此三人啊!”我在车上抚摸着袁姬光滑的身体,若有所思。
上庸,此刻如肃杀一般宁静。
城中,有魏国的三万军队,和一位似乎被闲置的都督,骠骑将军,司马懿。
鹰视狼顾,是此人的风评。鹰一样锐利的双眼,狼一样的威严。
此刻司马身着黑色便服,站在城头,一言不发。
“都督,属下来见!”一员披着醒目的朱红披风,身穿血红铠甲,头戴高高鹿角盔缨,身长九尺的男子进帐。浑身如火焰一般的火花纹辉映下,如刀削般英挺的脸庞,宛若战神临凡凛凛生威。
吴羽冬华,是此人的名字。
传说中司马懿蛰居三年,夜夜耕种谈笑诗书,以避免魏主猜忌。
然而不甘寂寞的他,何忍永远淡泊。于是他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二人,秘密延揽死士,据说有三千之众,作为门客。
号称骁驃营。其中的首领,即是这位吴羽冬华。
此人是西域出身,浪迹各国,精通各种江湖武功,相传擅长各种火器,精通格斗,号称万人莫当,对司马懿忠心不二。相传他最敬重的人,是远在蜀汉、号称诸葛秘密杀器的铁甲飞骑的统率旭福南山,他的生平所愿,就是与旭福南山一战。
坊间传言,司马懿自己生平常言,他所敬重的莫过于诸葛亮。而吴羽冬华也不讳言,自己最为敬重的人莫过于旭福南山。
最了解自己的人,有时候竟然是身在远方的宿敌,此言一点不假。
然而遗憾的是,此时此刻,司马懿却无缘与诸葛亮一战。西线有大将军曹真,其帐下有猛将郝昭,司马懿也只能在上庸待机。
“或许,此时此刻,上庸才是天下中心啊!”司马懿似乎自言自语。
“蜀之诸葛孔明被陈仓坚城所阻,一步不能北进;吴之陆逊就算破得了曹休,也不能越江而过。只要我守在上庸,天下百万大军来此,也莫奈我何。”
“只是曹叡却未必信任都督。“吴羽冬华冷笑一声:”属下斗胆,都督不如割据上庸自立。此地为天下腹地,距离三国之间,进退自若,纵横捭阖,都督有吞吐天下之器,何必屈居曹魏之下?”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司马懿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大都督!天子有圣旨!“突然有使者来到上庸,司马懿不由一惊。
“天子有令,骠骑将军司马懿,速速统率所部军马,赶往祁山协助曹真大都督!”
胡闹!司马懿心里想。有陈仓在,足以挡住诸葛,此刻有什么必要增援祁山?反而上庸分兵,万一有人趁虚来袭,如之奈何?
然对面那使者猥琐的一笑,似乎看透了司马的心思:“大都督莫慌,天子圣断,诸葛远在陈仓,陆逊远在武昌,此刻上庸僻地,谁能来攻?都督放心不下的话可以留一万军马镇守,万无一失。”
也是。司马心下稍安。想那郝昭数千人尚且能守住陈仓,上庸险要,远在陈仓之上,有一万人在,就算诸葛亮亲临,也不能攻破。
“属下即刻帅兵马前往祁山大宅!“司马低头接旨。
那使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帽缨下一丝长发飘飞。
话题要追从此时此刻起,追溯到三天之前,陈仓城下的诸葛亮大营之中。
城下的天气越来越热,就算是平静沉稳如诸葛亮,也倍感不安。他的羽毛扇似乎也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不迫,不耐烦得轻摇。旁边魏延高傲的微闭双眼静静站立,姜维低着头思考着破敌之策,其实众将都难掩焦躁之情。
陈仓城已经困扰诸葛亮好几十天了。
本来以为一天即可攻克的小城,为何如此难攻。
帐门大开,一员身披黑色披风、身高异于常人的武士冷冷进帐,脸上的十字刀疤特别醒目:“旭福南山,参见丞相。”
“如何?“诸葛亮站起来关切的问。
旭福南山摇摇头。
城下黑烟滚滚。旭福南山的三千铁骑,化身沙漠天蝎,烟尘大作,烟雾之中,由之前诸葛亮新开发的火箭万箭齐发,射向城中。地下旭福南山的特殊武器穿山甲工兵队也挖地道进城,隆隆声中,城楼也塌下一块。各种手段都用上去了,可谓倾尽全力。
然而,陈仓城上的大将郝昭,似乎看透了一切。他如同不动明王一般,立于城上,威严中透着飒爽英姿。从容不迫的指挥士兵,城中也挖起了地道,与蜀国的地道相遇,即以滚油擂木待之。城墙上也搭起了防火的布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淡定自若的指挥一切,纵然诸葛也无可奈何。
“此人真乃军神。“旭福南山也不由发出赞叹。
此时此刻,一路三千人的吴军,在诸葛营外参见。
“陆逊的特使来了!“诸葛亮的眼中带着笑意,拿着扇子拍了身边的姜维:“机会来了!”
少年之时就被称做麒麟儿的天才将领,号称“星空下的信”,大将姜维姜伯约,正是前次诸葛亮北伐时收得的青年将领,以智勇闻名天下,诸葛爱其才,待之如弟子。
“陆逊想借我等之刀,杀了魏徵一行吧!”姜维也看透了一切,对诸葛亮微笑:“正好报之前背叛之仇。”
“不错!”诸葛亮轻捋三捋细髯:“魏徵,听风者,我当寻机会杀之。”
听到听风者的名字,旭福南山眼光一闪,却没有说什么。
魏徵和贺齐,走上诸葛的大帐,一行之中,却不见听风者的身影。
“来使辛苦!“诸葛亮还是一贯的暖男做派,若无其事的上前拉起魏徵的手:”一别以来,已是千里之外。汉吴一家,魏徵还是亮之挚友!”
见到贺齐,诸葛亮亦大为喜悦:“得贺将军,胜得千军。何况将军又带千军而来,自今日起就是蜀汉上将,与亮共讨国贼,兴复汉室!”
寒暄之后,诸葛亮左右张望,一脸关切的问:“听风者为何不见?”似乎浑然忘记之前还派人拼死追杀的事情。
“丞相听我一言!”魏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突然对诸葛一拜:“请丞相恩准我进入陈仓,说服郝昭投降!魏徵愿立军令状,若不成功,请斩我祭旗。”
这下诸葛亮,贺齐,魏延三人都不由惊呼一声。
本欲寻机会杀之,这魏徵却要入城,不是主动求死吗?此时此刻,纵然能活着进城,以郝昭的脾气,又怎会不斩此人祭旗?诸葛亮心想。魏徵此人,是真傻,还是别有他图?
贺齐也大为吃惊。他奉陆逊密令,就是要借诸葛之刀,让魏徵听风者死。听风者中间脱走,此刻不知道去哪里了行踪不明,没有了他的保护,不正好可以杀了这个魏徵吗?然而这人却如自动求死一般,要前往敌营。想来之前魏徵在陆逊面前,也曾请缨入蜀,今日故技重施,难道他真是如此天真,以为陈仓大将郝昭,会轻易放过他吗?
而屹立于殿下的蜀汉大将魏延,则是另一种复杂的心情。此人当称此刻蜀汉第一名将,然而生性脾气,总感觉与丞相诸葛亮有几分不合。算起来,他和眼前的魏徵此人其实也有扯不断的关系,算来魏徵也是他的兄弟。虽说二人亲情已断,发誓不相往来,他也早已决定要视魏徵为外人,但是毕竟血浓于水,总归兄弟一场,眼睁睁得看着魏徵一心赴死的样子,他也不禁下意识的担心起来,拳头不由握起来,然而要做什么,心下却是一片茫然。
“也罢!”诸葛亮轻摇羽扇,心中反而敞亮起来。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人本自求死,何必阻拦。若真能不死,则必有天命,我又何苦杀之。若无天命,任其自灭吧!
“允许你入城!”诸葛亮拉起魏徵的手,再次露出暖男一样的笑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