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打断话头道:“你们不是要去镇上么,一起走吧,免得又遇上了坏人。”玉娇姑娘和丫头险中得救很是高兴,便与山伯等人一同往镇上去了。
路上,丫头把如何制住贼人的事细述了一遍,姑娘听得丫头备言前事,便道:“好你个丫头啊,也学会打人了?”
丫头一幅调皮的嘴脸说道:“我没学会打人呀,只是当时见两位公子按住那蒙面人打,我也只不过跟着凑凑热闹胡乱踢了几下出气嘛,对了,你们那边又是怎么搞定的呀,有没有揍他几下,踹他几脚的啊?”
玉娇意味深长地道:“当然没有了,不过啊,比你们这边又打又踢的好玩多了,祝公子没两下就把那两个贼人弄得像个夜叉,跪在地上叫饶命。”
丫头接一半欣喜一半失落地道:“有这么好打呀,都喊饶命了,怎么不揍他几下,踢他几脚出气嘛?要是我啊,不打到脚酸腿软绝不停手。”
看到丫头一脸失落的样子,玉娇很有满足感的道:“我没揍他们也出了气啊,不仅省了脚酸,也省了腿软,就连动个手都是他们自己动的。”
自己动手,这贼未免也太听话了吧?丫头很好奇地问道:“那你到底动了什么啊?”
玉娇笑道:“动嘴呀,我要他们把头磕在地上,然后在他们的头上放块石头,再叫他们把耳朵堵上,等我高兴了才叫他们起来,他们只得乖乖的听话,也不知道那两个笨蛋会在那儿磕到什么时候。”
丫头愕然地道:“把头磕在地上,又把耳朵堵上,岂不是既看不见又听不见的,那要磕到什么时候啊?”
英台笑着接道:“他们想磕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了,如果不这样,难不成还真在那里守着他们么?”
一行人走走说说,不多时已到镇上,那丫头高兴地道:“小姐,我们到了镇上了,只要到了这镇上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玉娇训道:“你瞎呼什么,人家王捕头可没那么多时间管我们呢。”
英台听说王捕头,就想起一年前在这镇上住店时曾见过一回,便问,王捕头是你们亲戚吗?
玉娇略显为难的道:“公子见笑了,亲戚倒也说不上,只是我爹跟王捕头大有交情,若有什么事,他也不得不照应一下了。”
正说处,忽听得有人说道:“是谁的她爹跟王捕头大有交情呀?”
众人一看,见得正是那个王捕头和他的一班兄弟。
玉娇连忙道:“还真是王捕头啊,没想到刚说到你,你就到了,真是一家人没得两家话,我没说错吧?”
王捕头笑着道:“没错,虽然没亲戚,但有交情,有什么须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王捕头能办到的尽管找我就是了。”
玉娇小姐也不推辞,脱口就道:“那好啊,这三位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去买些东西,你就帮我找个地方,好生招呼招呼、搭谢搭谢他们,我今天也没带多少银两,你先给我垫上,回头叫人来我家取,我多给些儿便是,但要记住哦,不许怠慢了他们。”
王捕头听说是救命恩人,这才定睛一看,见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等三人,讶然问道:“怎么又是你们呢?还记得一年前在这里住了黑店的事吗?”
英台毫不怯生地道:“当然记得了,你当时硬要我去衙门里说个清楚,后来,还是我帮你抓住了那小贼,怎么样,这一年来还算平安吧?”
王捕头感恩戴德的道:“托你的福,还算得有个清静,这一年前的事也多亏有你,不然,也没得这一年来的清静,事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今天就借大小姐的面子好生招呼一下三位,给三位压压惊,大小姐吩咐过,你们可别客气哦,当下便吩咐兄弟们去办事,自己领了山伯等人去了,玉娇娇小姐又喊了一声,把客人招呼好了,记得来我家拿钱啊。”
三人跟在王捕头身后,正行间,四九停住脚道:“公子,这不就是那个让我等好睡的那家黑店吗?怎么把名儿都改了?还比以前更热闹了。”
王捕头笑道:“你们的记性真是不错啊,都差不多变了个样了还认得,这店名改了,人也换了,新掌柜叫王贵祥,所以就改成了贵祥居了,这里边的东西弄得还算不错,进去瞧瞧如何?”
英台随口道:“也好,趁着有人请客,走了这半天的路也走得累了,我们就进去坐坐去。”
一众四人径至里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地方坐下。
小二见有客人,便忙来招呼道:“几位要吃点什么呀?”
王捕头兴致勃勃的道:“这三位是希客,从来就不曾来过,把好吃的好喝的都拿来,帐就记在我头上。”
小二见是王捕头的主,便有些不情愿地赔笑道:“不好意思啊王捕头,今天还真是不巧,好些点儿的菜都没了,要不就来些随便一点的吧?”
这王捕头听着就火了起来,便拍了一下桌子道:“都没了?怎么就这么巧啊?是怕我记帐吗,告诉你,要不是大小姐的交代,记帐也不上你这儿来,你知道这三位公子是什么人吗,若不是他们,你连个小二都没得做,去告诉你家掌柜的,要上店里最好的菜,要是有那样不对喟口,你这小二就别做了。”
掌柜的在一处见是王捕头发火,便走过来赔了个礼道:“是王捕头啊,要吃什么菜随你点就是了,怎么拍起桌子来了呢,您只管吩咐就是,若是不然,我亲手做去。”
王捕头没好气地道:“那倒不用,吩咐下去就成,也不看看你这小二,居然给我好看,不就是记个帐么,我什么时候赖过了,缓些儿就付了便是。”
掌柜的一面吩咐小二上菜,一面赔笑道:“您别生气,回头我一定好生管教管教,对了,这三位公子是头一回来小店吧?”
王捕头还没气呢,带着点火气道:“是啊,要不是有这三位,我还不来呢,你知道他们三位是谁吗?”
掌柜的疑道:“这——,既然是头一回来小店,我当然是不认识的了,还望王捕头给引荐引荐。”
王捕头指着山伯道:“这位是梁山伯梁公子,又指着祝英台道,这位是祝英台祝公子,又指着四九道,这位是四九四公子。”
四九接口道:“我不是四公子,我叫四九,就叫我四九好了。”
掌柜的听得是梁山伯等人,便拱手道:“哎呀,原来,一年前在这里打倒夜行人的就是你们啊,真是不好意思,说起来你们三位与本店也大有渊源呢,要不是你们捉住了那小贼,我也开不了这贵祥居,这样吧,今日我请客,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说,管让几位吃饱喝足。”当下又吩咐小二赶紧上好酒好菜。
这个王捕头倒也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主,见掌柜的说要自己请客,立马就拒绝道:“不用你请,有人付帐的,只是得先记着些时候,好酒好菜只管上来便是,掌柜的应诺而去。”
少时,小二拿上了酒菜,众人一边吃一边聊,英台觉得那玉娇小姐和王捕之间有种极为复杂的关系,便问道:“王捕头啊,那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呢,怎么连你这捕头大人也这般的听命应从啊?”
王捕头不以为然的道:“倒也不是这样,她爹是这远近闻名的大好善人,做过不少好事,跟我也大有交情,你说她这一吩咐,我能不应从么,怎么?你们救过她,也没告诉你们个姓甚名谁?”
英台笑着道:“没有啊,我们也是今早在路上碰巧的事,救了她就一道来这里了,也没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就碰上你了呀。”
王捕头道:“原来是这样啊,也难怪的了,她是王员外的独生女,名叫玉娇,我跟王员外交情不浅,他女儿的事,也就是他的事,也当我的事,大家互相照应,没什么听命不听命的。”
英台喃喃道:“原来是王员外家的千金,难怪如此懂事,想必这王员外当的是个大好人了。”
王捕头听她在唠叨,以为他有什么意思,便问道:“难道祝公子看上那位大小姐了,若是这样,待我去给你保个媒,没准这事就成了。”
这英台听得说要给自己保媒,连忙道:“别、别、别,这可万万使不得,王捕头说好说坏都行,可千万别去说及做媒的事来,小生还没这个打算呢。”
四九也听了个兴起,在一边插嘴道:“有王捕头做媒好哇,再过两年就已学满,不大登科也来个小登科,那可是喜事啊,王捕头,这个忙你一定得帮,而且得帮到底,把事儿办成才是。”
王捕头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像祝公子这般英勇神武的人,当今天下实在是少有啊,改天有空我去给你说合说合,反正大小姐也未曾许配他人,就凭着你们救过她和我跟王员外之间的几分交情,不成也得成呢。”
英台强烈拒绝道:“这可不行呀,我是来尼山读书的,爹娘远在苏州,好歹也须得父母同意了方可,怎么能说做就做呢?”
王捕头顿了顿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先且不论此事,待祝公子修书一封回苏州,看看二位高堂的意见,若不同意,就算了,若是同意了,只要祝公子来说得一声,我一定去为你保这个媒。”
英台谢了王捕头,众人吃喝了一翻便个自散去。
在路上,那四九借兴问道,祝公子,人家王捕头有心帮你保媒,你怎么老是推托啊,莫不是祝公子看不上那位王姑娘?
英台莫不观心的道:“没有看不上之说,只是事不对时而已,我们不远千里而来,是为了读书的,又不是来此取亲,干嘛要多出那么多的事来,若下次再帮着别人说好话,看我不收拾你。”
山伯也紧跟着道:“你呀,老是多嘴,也不想想,我们又不是来此寻亲访友,弄出那么多事干嘛呀?再这么无聊就回家去。”
见两位公子同时责备,四九一下间如坠入了云雾之中,不明所以地道:“怎么这会儿都小器了啊,一个要收拾我,一个要赶我回家,不至于吧?我也是为他人摆舵嘛,又不是伤害理之事。”
英台接道:“如果你不说话的话就没人收拾你了,也没人赶你走,虽然帮人摆舵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但有时候,一句话足可以惹祸上身,造成千古之恨呢,最好啊,别人说话时别插嘴,免得伤及无辜,这可是你说过的也。”
四九嘟着嘴道:“千古之恨,有那么夸张吗,这都是好事,怎的就惹祸上身了呀?”
英台又道:“这世间之事千头万绪,你是不会明白的。”
当下无话,只得向学堂走去不表。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