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看你还是下车好好和你的仇家谈谈吧,”司机指向前面的一排正瞄准他们,持枪待发的部队,声音变得颤抖,“他们居然会用上这种火力,还只为了抓你一个,看来你真的欠了他们好多钱……”
“我没有欠他们钱,”洪小斌开门下车,义愤填膺地说,“是他们还欠我几条人命。”
“我们没有欠你人命,是你偷跑出来的,”洪小斌认得出说话的正是德鲁教授的助手,“也许你有些误会,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你们用枪指着我,这叫好好谈谈?”
“我叫聂易,是德鲁教授的研究生,也是‘蔚蓝计划’的主负责人。‘蔚蓝计划’是为了实现对人武装能力提升的实验计划,你是主测试人员,我们必须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月光下,聂易的脸依旧是那么苍白,可他说话的内容却如此强硬。
“什么?我还是你们的试验老鼠?”洪小斌终于知道自己手臂小动脉出血应该责怪谁了。
“我们可以允许你做实验内容外的任何常人的事情,唯独一件事我们是不允许的,”聂易翻开手里的文件,把其中一条注意事项宣读出来:“‘禁止所有计划内人员向外界泄露任何机密,包括E元素和对人之武装计划。’由于你意图对外泄露机密,我们只好提前做采取防范措施,制止你。”
洪小斌低头不语。本想着早一步回到军队,就可以早一步逃过自由会的追踪,将所有的秘密告诉军队。现在看来,功败垂成,隐约印证了梁智初的一句话:“他们如果真想弄死你,可以有很多手段。就算你是军人,是警察,天不怕地不怕,也绝对斗不过他们。”
“请将测试人员戴上镣铐,送他回去他的住宅,实行72小时监控。”从聂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孔上,洪小斌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乌云笼罩着的广州城,随着日出升起,太阳高照,很快便烟消云散,重回往日的晴空烈日。刚在这里不久的梁智初经过昨天夜晚的死里逃生,心中的不安依然挥之不去。他知道自由会的手段很多,很快就能找到德庆中学,继而找到他和宁言,到时候单凭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整个庞大的组织。虽然他不想连累宁言,可惜事已至此,要想宁言不被遇害,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逃之夭夭,越偏僻越好,离开市区里的天罗地网。
也许宁言单单只想找到他的朋友吧?对于自由会的事情,他不应该被拉进来。经过昨天晚上一别,梁智初回到他的寄宿家庭中,越想越觉得不妥——只怕他已经遇到危险吧?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要冒一次风险,去学校见一见宁言。
屋主今天心情很好,主动开车送梁智初上学校,却没有留意到梁智初一直望着车外,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他看到了,学校对面的民居楼顶有潜伏的人在观察着校内一举一动;路边摊的档主举止虽然自然,依旧掩饰不了各种微型通讯设备安装在身;校内的保安换了新面孔,眼神变得犀利。这一切都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实:自由会找到了这里。
在路边骑车的宁言心情很悠闲,好像准时到校的感觉很爽畅,更像有更加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进入了停车场,宁言把自行车锁好,正准备入校,梁智初一个箭步拉住他,带到墙边,紧张地说:“宁言,你先给我听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被他们发现了,自由会的人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间学校……”
“停停,先打住,”宁言挣脱开他的手,“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纯属误会。何笛我已经找到了,今天早上他还给我打过电话来着。”
“什么?你已经找到了?”梁智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原来那小子昨天逃课出去网吧,玩上一天都没回家。害得我找了他一天了!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找他去了?”宁言诚挚的目光证明他没有说谎。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昨天下午你不是因为想找到何笛而跟我开着面包车,然后我们一起进入到自由会的秘密基地吗?”
“你脑子进水了吧什么自由会天地会的,老子一概不认识!我只记得你昨天早上神经兮兮地过来叫我别去体检,后来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宁言的样子很诚实,这样看来,难道他真的失忆了?还是被昨天事情吓傻了?
梁智初不知道怎么回应宁言。他实在觉得过于离奇,以至于无法用常理思考。除非让他看到证据,否则他打死都不相信所有事情都是南柯一梦。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昨天晚上没有和我出去?”
“宁言!待会借你的车用一下,”在梁智初的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上课室坐一下,等过了点到,我骑你的车去网吧。”
梁智初回头一望,不禁口瞪目呆——跑过来想要借车的人,竟然是何笛!
“哟,在和交换生打交道?挺厉害嘛!”何笛与平常一样,见到新人就上前套近乎。
“行,别弄丢就行。”宁言把锁头钥匙给了何笛,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梁智初崩溃了,心里的疑问接踵而来:首先是宁言,昨天晚上回家后,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忘记了昨天晚上的经历?还有何笛,明明看着他被人抓进车里带走,为什么现在他还是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其中有太多的缘由他想不明白,唯独一点很清楚——自由会肯定在暗地里做了手脚!
抱着这个疑问,梁智初望向校门口对面楼顶。楼上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发现了他们,立即把摄像头藏好,脑袋缩回去,恰好隐蔽地无懈可击。
“最近是不是闹鬼了?老是碰到这些事情。”
“你还别说,昨天晚上学校还真有鬼了,好像是失踪了得欧阳老师回来了!”
“谁说的?你可别吓我!”
“我哪敢胡说,是清洁阿姨亲眼看见的!”
梁智初笑了笑,好像有了头绪。
正当太阳高照,校园里书声朗朗,殊不知在洪小斌的家里,已经布置好天网,等待主人家回来。摄像头均藏在角落、天花板、电视机等极不显眼的位置,电话线和网络都被实时监控,把整间普通的单位变成专为保护人质而设的“安全屋”。当然,洪小斌也知道控制住一个人,无非就是那些伎俩。除去意料之外的高科技产品,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些套路。只不过即使把藏好的摄像头拆下,拉上窗帘,断掉电话线和网线,自由会依然有对付他的办法。最糟糕的设想,也许就是将他远在家乡的母亲挟持,除此以外,变化多端的自由会根本难以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落西山的时刻,洪小斌濒临发疯的地步。抓狂的他想不出任何办法。很显然,自由会能够控制着他的房子,必然在武警大队里得到了许可。要不是上级发出了死命令,恐怕武警大队还在和军队那边吵着要人。
“我必须要脱离他们的控制,他们一边依靠我制造武器说是保护别人,一边又派人掩饰E元素的存在,甚至不惜杀人灭口,这样的道理能让人接受吗?”洪小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而在洪小斌家门外,高司夏正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气息,以求放松自己。回想出国前紧急温习大学时期学过的中文的日子,再想想刚才和雇佣部队交谈得十分流畅,暗暗给自己打气。和左右两旁的人员相互交代一下,高司夏敲起了洪小斌家的大门。
“进来。”屋里的人回话。
高司夏推开了门进去,咽了一口唾沫,抱着手里的文档,引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脸上的胡渣稍有点长,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剃,寸头,皮肤黝黑而略显光滑,两肩的肌肉很结实,右手的虎口已经起茧,由于长时间握枪所致。一切资料上的形容与实际全部吻合。洪小斌就是高司夏要找的人。
“你就是‘tearer-01’的装着人员?你好,我叫高司夏。”高司夏伸出手握手,以示需要洪小斌给予最基本的礼貌。
“你来这里干什么?”躺在地上的洪小斌没有想起来说话的意思。
高司夏有点小情绪,她要亲自教训这个不知尊重为何物的家伙。她挥手示意其他人关上门出去,让他们俩单独相处。或许没有意识到洪小斌的危险性,高司夏当着他的面,直接给他一个下马威:“你要是这么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会向总部汇报你的行为。”
“是吗?”洪小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忽然兴趣盎然起来,“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派一个日本人来说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