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逃出虎口
宝元从外公家后门冲出,经过一片青纱帐,再往前跑一段路,跨过一个小山包,就进入一片密林。喘息方定,四方观瞧,漆黑一片,星光闪烁,树影移动,风声鹤唳,十分恐怖。空旷山野,茫茫黑夜,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不谙世事的十五六岁的孩子,吓的他头根发炸,头皮发麻,他欲哭无泪,欲喊不能,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忐忑不安,摸索着前行。
就在他冲出这片郁郁苍苍密林的时候,被一条绳索绊倒,两个匪冲上来将他抓住,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往山上拖去。通过青纱帐时,两个匪徒被飞刀砍倒,宝元得救了。
他被除去头上黑套,借着星光认出来了,是大发叔,他刚想喊“大发叔”,“大”,字还没喊出来,嘴被捂住,那人拽着他就跑。两个匪徒受了伤,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跑了出青纱帐,跨过小山包,进入密林中。大发喘过一口气说:
“宝元,你看,向北跨过一片庄稼地,见到一个小山村,就是东北沟,村东头有户人家,主人叫武世雄,是我兄弟,你快到他家躲一躲!”
“那你干什么去?”
“我去哪里,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宝元只得按照他指引的方向朝东北沟奔去,大发消失在夜幕之中。
果然如大发叔所说的一样,宝元很快逃进了东北沟村。费了一番周折,找到了武家,经过一番盘问,武家收留了他,把他安置在一间柴房里休息,送来食物。宝元心想:大发叔说他们会好好招待我,怎么把我锁在柴房里,说不定我又进入了狼窝,十分悔恨,为什么没有事先了解一下,再进屋里。悔恨也没有用,只好就在这里胡乱睡了。
第二天清晨,大发叔回来了,才把他放出来。武世雄老汉一拱手说:
“对不起,大侄子,以前我们谁也没见过谁,这年头,冒名顶替的人多着呢,不得不防,让你受委屈了,老朽这里陪罪了。”
宝元年纪虽小,也跟他爹学了不少江湖之道,也一拱手说:
“长辈考虑得周到,黑灯瞎火,警惕点是应该的,晚辈冒犯了。”
武老汉见宝元年纪虽小,相貌堂堂,是个好苗子,再加大发叔的介绍,把他奉为上宾。让他在这里好好养息。
宝元说:“长辈,大发叔,我还有事,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你要到哪里去?”
“我与激灵,英伟都藏在姥姥家,老爷得到佛爷眼珠要来抓我们的消息,就让我们到别处躲藏,谁知晚了一步,被他们包围,我从后门冲出来,激灵带着英伟从东门冲出,下落不明,我得去找他们。再说了,老爷,姥姥偌大年纪,受到惊吓,也不知受没受到伤害,我得回去探知明白。”
“不用了,我才从你姥姥家回来,两位老人尚好,只受到一点惊吓,激灵和英伟嘛,已落入海东青之手,一时半刻还难以救出。”
宝元听罢大哭,也无可奈何,只好听从大发叔和武老前辈安排,暂时留在东北沟养息。
很是幸运,海东青没有难为激灵和英伟,而是把他们送下山,虽然中途遭到佛爷眼珠和朱三赖的追杀,但是,由于大发叔的及时救助,总算逃出了虎口,来到了东北沟与宝元相聚了。
劫后余生,宝元和激灵分外亲切,英伟年纪虽小,也知道抱住宝元哥大哭。从他的哭声中知道了,他的心灵在向亲人倾诉:如果没有大哥哥,大姐姐的佑护,哪有今日的团聚。
他们在大发叔和武前辈的佑护下,暂时得到了安宁,在这里一住就是半年多。不过这半年中,他们虽然有自由,但武前辈,晚上让他们在宅院内自由活动,白天他们必须呆在屋内,哪里都不准去!武前辈和大发叔虽然没说明原因,宝元,激灵也能理解,这地方很危险,北去二十里是县城,那里有日 本兵和警察;东去二十里是海东青的绺子,特别是佛爷眼珠,到处寻找英伟的下落。
此时宝元已经十六七岁,外形上看已是个成年人,激灵比他大三岁,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坎坷的生活经历使他们早熟,他俩严格遵守武前辈和大发叔的话去做。只是英伟,不谙世事,经常叫着要到院外去玩。
这一天,宝元和激灵正按照武前辈的安排,在厢房练武室练武,忽然传来了护院队员呼声:“宝元,不好了,英伟被拍花子拍走了。”
宝元和激灵吓出一身冷汗,一齐奔了出去,沿着护院队员指引,向东方向就追,直追出三里多地,见一个花子腋下夹着英伟狂跑。毕竟花子负有重物,跑的慢些,被宝元他们给追上,当场就打斗起来。宝元和激灵因为跟武前辈学了半年武功,手脚比前灵活,占了上风,花子见不能取胜,周围又无帮手,只好放下孩子逃去。宝元和激灵再看英伟,仍然昏昏迷迷躺在草地上。不容分说,宝元背起英伟就往回跑,激灵和护院队员随后赶回东北沟,连吓带累,动弹不得。宝元和激灵长长出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十分后怕。
到了晚上,武前辈和大发叔外出办事回来,知道此事,也大吃一惊,感到问题严重。他们紧急进行了商量,大发叔说:
“当前局势十分严重,县城里有日 本人,汉奸郎贵福,想找到英伟。他暂时虽然没有杀死英伟的决心,但百合子想除掉英伟是显而易见的;西有郎家大院的三奶奶以及其子女,日思夜想,想除掉英伟以绝后患;东有海东青一伙绺子,特别是佛爷眼珠,想除掉英伟。可以说东北沟现在是四面楚歌,怎么办?以往他俩严格控制英伟,宝元和激灵外出,就是怕走漏风声,现在已经尽人皆知。最后。还是武前辈说:“若想万无一失,就必须把他们转移出去。”
“往哪里转?到处都是眼线。”
武前辈说:“忘了,我们还有一条路吗?”
“什么路?”
“海路啊。”
大发说:“那不行,如果是一个人,塞到哪个船舱里,也可偷偷走脱,现在他们三个人,怎么能偷运出去。”
“不能偷偷走,就大明大摆的走啊。”
“怎么大明大摆的走?”
他们进行了周密协商,想了多种方案,但总认为有不妥之处,被迫拖延下来。无聊之极,大发到渤海边散散心,奇遇出现了。他在海滩上遇见了阿苟。劫后余生,相谈十分亲切,大发说:“阿苟兄,你是郎大爷亲信,如今应该随大爷升迁,怎么跑到这里摆弄小船呢?”
“别提了,自从大爷让我陪金玉娘回门,半月未归,以及以后发生的一些事,大爷早就对我产生了怀疑,认为我偏袒金玉娘和老四。特别是金玉娘回府期间,我支持她制服了郎英民等人,大爷更是把我当成金玉娘一党,金玉娘被抓,为了活命,只好流落江湖。”
“哦,理解,四爷现在怎样了?”
“近日经过暗访得知,郎貴福念及老四往日的救命之恩,没把他怎样,而是放了他一码,让他走的越远越好,四爷到底逃往何处,尚不得而知。”
“大院现在情况怎样?”
“啊,大院郎英士当家,三份头掌权,老护院队员,除贾二愣死了以外,其余人员都被辞退,现在护院由英龙负责,招了几十个新人,英虎去省城郎英民那里读书去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宝元和英伟在激灵的带领下逃亡在外,没有消息。”
“阿苟兄,今后有何打算?”
“我原来在海边打鱼,多年不干了,不得已,买只小船,重操旧业。”
与阿苟不期而遇,使大发眼前一亮,立即回家与师兄磋商。
三天以后,一家三口上了一艘捕鱼船。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鱼翁,一双三十左右的渔民,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儿子,在船上忙碌着。海上巡逻船开了过来,进行检查,没发现什么破绽,就放行了。这一漂,就将这一家人漂到了天涯海角,不知所终了。
你道那船老大是谁?就是郎家大院护院头阿苟,那对夫妇就是宝元和激灵,那六七岁的孩子就是英伟,他们这一走,竟成就了一世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