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三矗在那儿好几秒,然后回过神来,声音略显激动地,“你真的听到的是曼希国神像?”
秦燃微微一笑,控制自己的影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水,递到了张震三的面前,“我说你别这么紧张,快喝点水压压惊。”影子在张震三面前晃了晃。他抓过杯子,慢慢地喝了几口,看着在面前不停晃动的影子,突然间懂了。
“秦燃,你小子刚才是不是又耍了什么花招?从我跟他打这么久交道来看,齐二虽然喜欢炫耀,但是口风很紧,一般人都不知道他最近入手了什么东西。”
“也没干嘛,就是拿他先练了练手。”秦燃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谁让他一副欠打的样子。好了,说正事。”随即就将他怎么在齐天明手机上看到消息的过程告诉了张震三。
“哈哈哈,也就是你这么损,能想着把手机浸在马桶里。不过我倒是对这个曼希国有所耳闻。走,先去你家看看,我们再做打算。”
秦燃拿起沙发上的《世界考古名录》,就看见封面的左下角夺人的标题,“被遗忘的国度,曼希国猜想。”赶紧按照目录翻到那页,快速浏览起来。原来曼希国是相传位于尼泊尔与北阿坎德邦交界的深山处的神秘国度,最开始是喜玛拉雅山脉中的一个高原游牧民族发展而来的,现在喜马拉雅最后的游牧民族拉乌特族部落据说是曼希国存世的唯一证据了。因此,现在大部分对曼希国的猜想都由这个拉乌特部落展开的。
“诶,油头你看,这儿还记载了一个关于曼希国的传说。”说着秦燃就照着文章的字里行间读起来。“曼希国相传位于尼泊尔与北阿坎德邦交界处的深山中,他们国家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还没等秦燃说完,张震三接着说到:“所有的建筑都修建在山洞中,因为曼希国家疆域不大”
“你怎么知道?”秦燃有些惊讶于张震三说的跟杂志上一字不差。
“我怎么知道?你不看看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
秦燃赶紧扫到文章的末尾,作者一栏,赫然地写着四个字,“次贝油头”。
“你他妈就不能取个好听点的笔名吗?”虽然这么说,秦燃竟然有点佩服起张震三来,毕竟能在这样的杂志上发表文章,说明他对考古,古玩这一块确实是比较专业的,不然齐二也不会专门跟他聊,在他面前来显摆。
“是不是在心底佩服我?虽说我跟你一样从小没好好读书,没多少文化,但是在古玩这个领域,我在次贝城,还是说的上话的”张震三有些略显骄傲,“早就跟你说过,我对曼希国有些耳闻。”
秦燃看着张震三装逼的样子,真想用自己的影子,给他来一耳光。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油头,你继续。”
“嗯,这个曼希国人口不多,为了躲避战乱与袭击,曼希人尤其擅长山体建筑与地下建筑的修建,相传在加德满都河谷中依然遗留了许多的曼希国的建筑遗迹。就如刚才说的一样,现在很多的猜测都是根据拉乌特族展开的。拉乌特族是居住在喜马拉雅山麓的最后一只游牧民族,据说在距今500多年的时候,曼希国所在的山谷发生了一次特大的地震,直接导致了整个曼希国的毁灭,许多珍贵的宝藏也随着地质变迁,被永远的埋在了山体中,当时逃出来的那部分人,绝大多数都害怕再次居住在山中,逃到了加德满都。另一部分不愿离开的人,也被迫做出改变,搬到了山脚下,以放牧为生,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拉乌特族。”
张震三看着听的入神的秦燃,顿了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现在的拉乌特族,依然保存着一些奇特的习惯,比如。”张震三故意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秦燃。
“比如什么?”秦燃有些耐不住性子。
“比如,他们专门以猴肉为食。”
“猴肉?那玩意儿能好吃吗?”
“你不知道还有猴脑这种美味吗?整个拉乌特族里一般会有10左右的精壮劳动力,他们专门负责抓猴子。供族人食用。据说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动作十分迅猛,在树林里穿梭自如,一旦他们发现目标,他们会两三个人一组,从不同的方向包抄,渐渐收拢,然后将他们特制的捕猴网一撒,很快就能将猴子活捉。他们应该还运用了其他什么招数,我现在还没搞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猴群的减少,拉乌特族的生存也正在经受考验。他们因为随时需要迁徙,便住在用树枝临时搭建的小屋里,屋子成三角锥形,四周用枝条等相互搭接起来,最外面再搭一层油幕布,一旦部族里有谁去世了,不管他们现在暂居的地方有多么优渥,他们都会连夜拔屋启程,在他们的部落文化里,生命逝去的地方是不吉利的。另外,拉乌特族特别排外,禁止一切非本族的人在他们的营地里过夜。”
“那他们结婚生子。。。”
“没错,也是内部消化。族人之间相互通婚。。。”
秦燃显得有些吃惊,不过既然部族文化就这样,他也不好再过多的评价。价值观的诧异往往是文字语言永远不能解释的。
“说了这么多拉乌特族的东西,快讲讲曼希国的历史吧。”秦燃听着新鲜,催促着张震三继续讲下去。
“我考究出来的拉乌特族的首任族长叫蛮里古,据说他是曼希国王的老臣。他一手创立了拉乌特族,并带领他的族人在山麓上生活了下来。至于更多的细节,因为年代太久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你这一知半解的。那我们怎么办。”秦燃被勾起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心里有些不快。
“看看你,上一秒还崇拜我,现在怎么就又变脸了。”张震三无奈地笑笑,“我这不是没说完吗,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啊。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着,两人就动身了。
在路上,张震三告诉秦燃,他们要去拜访的人是一名记者,叫索尔加。他有尼泊尔和加德满都的背景,所以研究起这些文化相对有些优势。在几十年前曾去寻找过拉乌特族,并且成功地与族人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可以说他应该是最了解拉乌特文化,了解曼希国文化的人了。因为年事已高,索尔加很早就搬到了离城较远的一座山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索尔加怎么会到次贝城来?”秦燃有些不解的问。
“也是坊间的传说,据说当年采访完拉乌特族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他们部族一直珍藏的一座神像遗失了。。。”
“难道是齐二这次得到的曼希国神像?”
“嗯,可能吧,索尔加知道后,一心想为拉乌特人找回这尊意义非凡的神像,就开始全国范围的寻找,后来找到次贝城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身体状况急剧日下,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找了,就在山中隐居起来,不问世事了。”言语间张震三透出了一种惋惜和怜悯之情。
两人驱车几个小时,来到一处风景很好,面水环山的地界,前面没有继续前行的道路了,张震三把车停在了路边,招呼秦燃下车。
“这叫藏龙山,风景很好,索尔加就住在这座山的深处,走吧,我们还要赶很远的山路。”
“这个索尔加,也真会选地方,这人迹罕至的,要是他出点什么毛病都没人知道。”
“上次我写文章的时候专程拜访过他,他就说他要自生自灭,要是哪天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他就安然地离世。他告诉我,除了那座神像外,他别无牵挂。”
“也是个倔老头。”秦燃边走边说。
两人跋山涉水,又走了快2小时的山路,一路上的风景可谓美不胜收,要不是有事在身,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看到那座木头搭的房子了吗?”张震三向前方指了指。“我们到了。”
只见那是一座三角锥形的木头房子,外面搭了一层油幕布,木头的交接出被打磨的很光滑,小木屋外面打理出了一小块地,上面用木头搭了几个空心架,挂了几件老式衣服,旁边有不大的一片耕地,里面种植了一些日常的蔬菜,从后山还跑出几只鸡,可以看出索尔加平日的生活虽然清贫,倒也是自得其乐。
“油头,你看后山。。。”秦燃有些吃惊地跟张震三说着。
“拓金花!一满山的拓金花!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整个后山的拓金花长的异常茂盛,将小木屋包裹在中间。小木屋就像是拓花的花蕊一样,成为了整片山拓金花发展的起点。
“索尔加,索尔加,我是张震三,我们来看望你了。”秦燃正看的出神,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毕恭毕敬地等着。自从上次在巷子口看到奇异的景象后,再看到拓金花,总是觉得是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秦燃隐约觉得这个索尔加知道很多秘密,恭敬的态度是肯定的了。
“哦,是小张来了啊。”屋内响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因为索尔加是尼泊尔人,所以他说的话带有一种奇怪的口音,不过,并不影响交流。
简陋的木门缓缓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他用接近干枯的手扶着门框,一脸的络腮胡已经全部花白了,那下颚上的山羊胡的长度昭示着他的年龄,眼眶已经有些深陷,额头上的皱纹尤其深,那一道道的沟壑显示着岁月的流逝。索尔加打扮也比较奇怪。头上缠了一卷黄色的头巾,说头巾都不准确,应该是一种厚布条,因为戴的时间久,周围都已经油的发亮,失去了本来的颜色,有点偏黑了。与头部接触的地方都磨损的有些严重,缠法也是比较讲究,由下而上,像极了拓金花的长势。身上披着一块印花的布,在胸口的位置打了个结,在这个披风下面,还穿着一件老旧的夹克衫,手肘,衣摆位置都被磨穿了。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裤子,配一双大头皮鞋,这装扮也是混搭风十足。
“小张啊,好久不见了,文章写的怎么样了啊?”索尔加操着那股奇怪的口音询问到。
张震三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索尔加,掺着他往里走,“托您老的福,我那篇文章写的还凑合。哦,对了,给您老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发小,秦燃。”
秦燃也赶紧走到老爷子跟前,轻声说道:“索老爷子,您老慢点,我叫秦燃,我们是想来问问您,关于曼希国神像的事。”
“曼希国神像?”索尔加先是表现出一阵吃惊的样子,随后摇摇头,“没听过,你们说的什么东西?我从来不知道。”索尔加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有点勃然大怒。“我们闲谈其他的可以,如果是你刚才说的那奇怪的东西,那就恕不远送了。”
“老爷子,你这是干嘛,之前你不还说找寻神像是你一辈子的心愿吗,现在怎么就没听过了呢?”张震三赶紧过来打圆场,转过头对秦燃说到:“你也是,不知道让老爷子先坐下啊,这么急干嘛。”向秦燃递了个眼神,接着扶着老爷子坐下来。
“来,老爷子先喝点水,我们慢慢聊。”秦燃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双手递到了索尔加的面前,希望缓和一下气氛。索尔加也没有理会他,扶着椅子边缘,缓缓坐了下去。秦燃看索尔加还有点生气,不知道为何,但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张震三见状,只得在一旁陪着老爷子拉着家常,只口不提神像的事。好一会儿,索尔加见他们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心情才缓和下来。
趁着张震三跟索尔加寒暄的间隙,秦燃在房里四处看了看,虽然这个小木屋不大,但除了家电外,其他的生活应用制品倒也是齐全。站在那儿,秦燃感到一阵微风从后背吹来,顺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秦燃看到木屋后边出现了一条裂缝,风就从那里来,还好后山的拓金花长的很好,有些透过缝隙已经探到了屋内,遮挡了一部分的风。顺着长进来的拓金花往上看,略微腐朽的屋顶显得不是很平整,顺着顶部,吊下来一盏昏黄的灯,就在索尔加睡觉的床前,挂着一副奇怪的字画。纸张泛黄,虽然被玻璃裱了起来,但是周围的纸张都有些破败了,只见那副画上龙飞凤舞地在写着一排字,秦燃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
“索老爷子,敢问这上面写是什么啊?”
索尔加听闻,慢慢抬起头,望了望秦燃,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干枯的手指向了那副字,“来,小张,扶我起来。我们进前去看看。”张震三小心地扶着索尔加,慢步来到了字画的下面,索尔加双手合十,向着字画拜了拜,然后喃喃自言,不知道跟谁说着什么。做完这些举动之后,索尔加摸了摸自己发亮的皮衣,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说:“这上面写的是曼希国的文字,你们当然看不懂。”索尔加微微一笑。
“曼希国!”秦燃和张震三同时兴奋了起来。
“这还是在拉乌特族的时候,当时的族长送给我的礼物。”
“那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内容呢?”张震三也充满了好奇,上次拜访老爷子的时候,光顾着写东西去了,都不曾注意过这些东西。
“那上面写的是曼希国的谚语。”说着话,索尔加眼睛似乎都放着光,瞬间精神不少。
“写的是,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听到这几个字,秦燃和张震三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