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天空依旧昏暗,只是雨小了很多。
楚灵检查了下身体,松了口气,虽然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但没有发现有明显骨折的迹象。最明显的伤出现在左脸,显然是易冲最后一击留下的。虽然已是留了情,但左脸还是被刮开了数道口子,好在伤口已经结痂。楚灵努力坐起身子,使劲掏了掏左耳,耳朵里像有一千只蝉在鸣叫,还有阵阵刺痛传来,不知道这只耳朵是不是废了。
楚灵低头看向易冲打到的地方,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那道闪电打在地上,轻松地便打穿了地面,留下一个网球大小的圆孔,圆孔边布满了烧焦的痕迹,顺着圆孔望去,至少已经穿透四层地板。楚灵一阵后怕,这如果打在自己脑袋上,想不死都难。
“醒了?”一个悦耳的女声突兀地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短发旗袍美女翩然而立,撑着把油纸伞,正冲自己微笑。
楚灵苦笑道:“白柔阿姨,你是来杀人灭口的吗?”
眼前这短发美女正是易冲的漂亮母亲,白柔。
白柔掩口轻笑,道:“小灵真会开玩笑。像我这样的弱女子,是会干出杀人灭口这样事情的人吗?”
“我可不觉得一个穿着长裙的弱女子能一尘不染地爬上这楼顶?”楚灵无奈地挠了挠头。
白柔哈哈大笑:“真是个令人讨厌的聪明孩子。冲儿那孩子最是冲动,下手也没个轻重,所以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来给我那做坏事的儿子善善后。”
“还是要杀人灭口啊?”楚灵苦着脸道。
白柔埋怨道:“你这孩子只会往坏处想吗?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自从被好兄弟一拳打在脸上,我就再也不相信这世界了。”楚灵这话说得有点理直气壮。
白柔走到楚灵跟前,叹了口气道:“不怪你这么想,易冲这孩子从小没有父亲,我这个做母亲的很多时候又帮不到他,所以做事难免欠考虑了一些。他是个骄傲的孩子,也是个自负的孩子。这次你乱拳打在他脸上,让他自尊心受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才一时发怒没能控制住自己。”
楚灵默然,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易冲什么性子他自然了解,骄傲,敏感,冲动,做事横冲直撞,根本不懂得圆滑变通。楚灵哭丧着脸说:“这次,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放心,你死不了。”白柔宽慰道。
“你指的是现在,还是晕倒之前!”
白柔眨了眨眼:“是现在,也是刚才。”
楚灵狐疑道:“就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白柔这一刻,无比的自信:“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还怎么面对冲儿死去的父亲!”
“那你到了什么级别?”
“王级不敢说,圣级还是有的!”
“那你们级别是怎么分的?”
“一共四级,最下一级就是像你这样的,凡人;再则是超凡;之后是圣级;最高是王级。”
楚灵脑中飞快地旋转,突然想起一件事:“那琅琊城的天子诏是真的?”
白柔一愣,转而宛然一笑:“小家伙知道的不少啊,连天子诏都知道。”
天子诏:“琅琊城乃凡人之人。”
楚灵尴尬地道:“只听说过,却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似乎明白了。不过,既然是凡人之城,你又是怎么回事?”
白柔道:“如此一个诏书,总要有执行者。”
楚灵恍然大悟:“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执行者?”
白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西方:“这次冲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我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中州了。”
“很麻烦吗?会不会砍头?”楚灵知道,天子在中州共城。既然违反了天子诏,自然会被天子治罪。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天子会不会喜欢砍头,活这么大真没听说过天子砍头。
白柔又一次哈哈大笑:“砍头?轩辕不舍得。”
楚灵不无恶趣味地问道“他看上你了?”
白柔很认真地回答:“是啊,可是我没看上他。”
楚灵有点明白了:“皇帝过的很凄惨?”
白柔肃然道:“慎言,第一代轩辕曾与天下共誓。无人可称帝,这世界只有天子,没有皇帝。”
楚灵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么,天子过得很凄惨?”
白柔不屑道:“凄惨算不上,不缺衣少食罢了。只是身边没有什么武力。”
楚灵了然,原来是个被架空的天子,只有名号,没有实权。这也不关自己什么事,自己还是担心自己吧。于是,可怜兮兮地问道:“不去成不成?”
“不行!”白柔回答得斩钉截铁。
“写信说明一下呢?”
“不行,亲口说出的话才是解释,写信算哪门子的道理。”
楚灵明白,看来是非去不可了。为自己担心道:“你如果走了,易冲再想弄死我怎么办?”
白柔笑道:“我估计现在易冲已经后悔得要死了,他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才没来。否则,出现在这儿的肯定是他不是我,你觉得呢?”
楚灵看心思被说破,想多要点好处是不成了,很没意思地说:“你说我是相信呢?相信呢?还是相信呢?”
白柔轻踹了楚灵一脚:“没事就别在地上装死,赶快起来。不觉得凉吗?”
楚灵连忙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我老妈吗?”
白柔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道:“多的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她叫博樱语。”
楚灵急切地追问道:“那她在哪?”
白柔目光投向北方:“我所料不错的话,她应该在北州之地。其它的就靠自己去找吧!好了,快起来吧!臭小子,如果不是看在冲儿伤了你的份上,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楚灵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笑得很满足。关于兄弟的心结打开了,也知道了老妈的一点事儿,值得了。
白柔欣慰地看着儿子的好兄弟,笑道:“明天去跟冲儿和好吧!他太过方正,不会主动开口的。”
楚灵摸了摸鼻子,自己被人打,然后让自己先开口和好,这逻辑貌似有点太卡哇伊了。楚灵心中暗暗合计,自己有没有如城墙拐角厚的脸皮,这怎么感觉都像被打了左脸,然后右脸贴上去让人接着打的节奏。楚灵不禁有点替自己臊得慌。
“还不赶快回家去!傻愣愣地站着干嘛?”白柔说着话,也不等楚灵回答,便一跃而起,从这六层楼上跳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咻——啊——啪——”楚灵恶意地揣测直接从楼顶跳出去的结果,可惜等了好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只好悻悻地去爬楼梯了。
楚灵一边下楼,一边冷汗直流: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能力,自己区区一个凡人,在琅琊城揍过很多人,得罪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自己做过的像调戏小姑娘这样恶事简直罄竹难书。万一这些人跟哪个超能力者沾个亲带个故的,而碰巧这个超能力者杀人不眨眼,自己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有那时候,白柔也护不了自己安全吧!自己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开眼呐!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一定夹起尾巴做人,坏人就交给更坏的人去教训吧!自己还不够坏,等够坏了再出来祸祸人!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刚下定决心的楚灵才走出教学楼,迎面便碰上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学生。那眼镜男正仔细端详着楚灵,瞅得楚灵心中直发毛。楚灵也没多想,由着性子便吼道:“呔,那四眼仔,作死吗?你瞅啥?”
眼睛男微微皱眉,右手中指轻挑,口中缓缓吐出:“禅定印!”
楚灵应声被定住,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见那眼睛男径直走到跟前,很认真地问道:“瞅你咋地?”
此刻楚灵心中五味陈杂,由衷地感叹:不作死就不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