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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游湖

游湖这日方泽一早就骑马到了国公府等着。一身竹纹白色锦袍,手拿一把象牙骨丝绸扇,扇面一面是一副名家山水,另一面也是风儒雅志四个字,脚蹬皂靴,头上一顶白玉冠,两旁还留出一缕发丝来,眉眼修长,挺鼻薄唇,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差点让人看痴了去。

片刻,沈云笙携着画未画央出来。方泽当即愣住了。

沈云笙的墨发用白色缎带高高束起,簪以白玉蝴蝶玉兰簪,一双柳叶眉用黛笔轻轻勾勒,一双大眼顾盼生波,小巧的琼鼻,唇不点而赤,身上是一条淡绿留仙裙,浅色丝绦穿腰而过,显出盈盈柳腰,脚上一双软底透空丝锦履,鞋面上绣的花鸟栩栩如生,整个人立在那里,如天降的仙女。

“阿泽怎的看痴了!”朱唇轻启,空灵的嗓音再度让方泽呆了呆。

方泽发觉今日沈云笙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他从未发觉沈云笙是如此之美,美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他人看到,她美好的嗓音让他沉醉,如同喝下醇香的酒酿。

“云笙,你今天好美。”方泽忍不住赞叹道。

“画未画央拾掇了快一早上了。嗯,我真的很美吗?”沈云笙掩嘴打了一个呵欠,在听到说她美时,眼睛亮了亮,还扯起裙子转了个圈。

“美极了!我都不想带你出去介绍给朋友们了。”

“阿泽好夸张。”沈云笙脸红了红,催促道。“阿泽还是快出发吧,让人等久了可不好。”

出了府门,马车早已等在外边了,沈云笙搭着方泽的手上了马车,待画未画央上了马车,马车才骨碌碌行驶起来,方泽则骑马跟在旁边,一揭车帘就可以看到。

御西湖是安都最出名的景色了,湖边种柳,岸边延绵出宽阔的草地,远远的湖中还有一座浅浅的小岛。安都富家子弟经常来这里踏青游湖,文人墨客也爱在此地办诗会,吟诗作对。湖边多画舫,偶也有渔夫驾的小舟,任一叶扁舟飘摇也是别样一种风情。

沈云笙在方泽的帮助下轻巧的下了马车,御西湖这里人很多,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湖边还停靠着几艘画舫。沈云笙这还是第一次来御西湖,宽阔的草地,精美如画的画舫,摇曳在湖面的扁舟,都让她心旷神怡。画央替她撑起油纸伞,画未为她整理了衣裳,擦去额上的汗珠,她带着两个婢女跟着方泽朝其中一艘画舫走去。

那画舫是一艘两层的大船,船舱是亭台楼阁式的,雕梁画栋,各处都绘着精致的花鸟鱼虫做装饰,各檐角处还挂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宫灯,四角的,六角的,八角的;绘着山水的,戏耍童子的,仕女的等等,真真是精美绝伦。

方泽首先上了船,然后回身伸出手,让沈云笙搭着上了船。进了船舱,沈云笙才发现人不少,男男女女都有,加上他们怕是有十几个人。

“少泽今次可来晚了!哟,怪到来晚了呢!佳人在侧,可不是舍不得来了?”人群中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公子打趣道。

少泽是方泽的字,看来方泽与这群人的交情不错。

“子白第一次就说这样的话可是不太礼貌啊!阿笙,这是中书侍郎之子韩墨白,字子白。阿笙是靖国公府的姑娘沈云笙。”方泽对他们说话毫不拘束。

这群人不是官家子弟就是和方泽差不多的富家子。士农工商,商虽是最底阶,可发展到方家这繁荣程度,也足可以和那些低些的官员平等论交了。

“我叫韩漓,韩墨白是我哥哥,这是鸿胪寺卿之女萧晴雪,我可以叫你云笙么?”唯二的两个少女走过来朝沈云笙打招呼。

“可以啊,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阿漓,晴雪?”

“行啊,行啊,云笙叫什么都可以的。云笙你好美,我之前听人说安都第一美人是沈云翡,看见你,真是想不到沈大姑娘该是怎样的容色。”韩漓一脸崇拜,双手合十,眼睛放光的盯着她。

“二姐姐啊,二姐姐那是真的长得美!只可惜二姐姐明年就要嫁去礼部侍郎家了,现在在府里待嫁,所以轻易不会出来玩了。”沈云笙真诚的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二姐姐一张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娇俏鼻,樱桃小嘴,肤白如凝脂,身材也高挑,是不负安都第一美人的美名的。”

“阿漓,云笙我们去船头玩啊,吹吹风,赏赏景,抚抚琴也好啊!”萧晴雪约摸是觉得舱内有些闷了,拉着韩漓和沈云笙要出去。三个人出来的时候,画舫已经行到湖中央了,晴天碧水,荷叶田田,让沈云笙不禁想起一首诗。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沈云笙不禁咏出这首《咏荷》。

“是啊,景色真好。晴雪的琴弹得可好了,云笙今天可是有福。”

萧晴雪让侍女抬了琴出来,净了手,让人焚上一炷香,席地而坐。素手打在琴弦上,按,抹,挑,拨,淙淙琴音从手下流出,余音绕梁。

沈云笙让画未拿了笛来,横在嘴边。笛声悠悠,如泣如诉,徐徐合着琴音,悠悠扬扬的飘散开来。

“少羽,你说这是谁在吹笛?虽然这弹琴者的琴技不错,可这吹笛的明显技高一筹,也不知是谁家少年郎。”一叶扁舟上,两个半大少年一头一尾闲适的躺在船舱,其中墨衣少年听了琴音,随声附和琴曲。

青衣少年探头望了一眼外头,一下坐了起来。

“太子殿下,吹笛的,吹笛的好像不似什么少年郎,我看着似是个穿绿裙的女子。那画舫行的太远,看的不太分明,辩不出是哪家的姑娘。”

“是姑娘?”太子一骨碌也坐起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只看到画舫上有个韩字,那绿裙少女只能看出身姿窈窕,其他都看不分明。

船上一曲奏完,掌声四起。“沈姑娘好技艺!”还是韩墨白先开口,周围人也是纷纷赞叹不已。

“云笙的笛真是奏得好,不知是师从哪位名家?”萧晴雪站起身,让人把琴收了起来。

沈云笙收了笛。“未从名师,只是学琴的时候略略学了笛的吹奏之法,只是我比较喜欢笛音,吹的多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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