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宾死了?”
“是,官家。”
“死了也就死了吧,当初一应降将如今都过得舒坦的很,要杀也不好,不杀也不好,留着终究让朕不踏实,不过郑宾当年力战石浮桥,智虽不逮,勇却惊人,能杀他倒也有些本事。这样,你代替朕去慰问一下,一应礼仪追封和礼部商量,再叫陈逢春去秘密调查死因。”
“是。”
“哥,你站住!昨天爹是不是又让你去杀人了,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的啊,你以后不许去了,听见没有。”
金陵李府中,一个身穿鹅黄罗衫的少女正追着一名白衣少年。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你说你怎么跟爹一摸一样,张张嘴会死啊,你站住啊!”
黄色衣服的少女叫李湘,是李景玉的女儿,白衣青年自然便是她哥哥李寻了。
“当日师父教你学武就是为了杀人吗?再说那些人该杀吗,我可是知道的,你杀的好几个人死了以后,都有好多百姓在咒骂你呢,他们说那些都是好官。”
学武,就是为了杀人吗?李寻心中不禁自问,当年在玲珑阁学艺时,师父从来只是讲习武是为强身健体,除恶扶善,只是世间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我却不知。想到这里李寻摇了摇头,世间岂有真善,又岂有真恶,也许不过所处立场不同罢了。
“寻儿,你随我来。”李寻蓦然一惊,却不知父亲什么时候来到的背后,他转身走去。“湘儿你先去玩罢,我有些事要和你兄长商量。”说完李景玉便向着书房走去,也不管李湘一脸生气的表情。
哼,都只会板着脸,我自己出去玩。说完便跃上屋梁,随之一转身落在宅院外边了,习武之人看到恐怕会十分吃惊,因为这简单的一纵一跃,身法竟是当今天下第一轻功“追星步”,原来这一门兄妹二人,竟都是在玲珑阁艺成归来,只是玲珑阁作为进来异军突起的一支江湖门派,门下女弟子五百余人,却从未听闻收过男子,不知李寻为何也能够身怀玲珑阁绝技。
“朝别朱雀门,暮栖白鹭洲。
波光摇海月,星影入城楼。”
自东吴孙权迁都于此至今,宋,齐,梁,陈,唐皆定都于此,犹以南唐时金陵繁华最盛,“比年丰稔,兵食有余”,因此金陵一直以来有着“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之称,而明天便是元旦,金陵城中更是热闹,彩灯遍布,锣鼓喧天。
李湘自幼便离家拜入玲珑阁,前段时间方才被师门准许下山,哪里见过如此场景,当真欢喜的不得了,一会儿看看这边的灯,一会儿看看那边的爆竹,正兴高采烈行至河边,猛然感觉身后有破风声传来,当下往左一闪,却是一柄长剑直直地插入湖水之中,紧接着又是三四柄剑飞来,李湘当时心下恼怒顺手一接长剑还了回去,回头看时却见一群人正在厮打,应该说是一群人在围殴一名黑衣人,而李湘接剑还回去以后,一众人都齐齐将目光转来,盯着李湘。
出门在外,无论是父亲,还是师父都有过教导,不要随便干预他人争斗,两方人各执一词,很难分辨谁是谁非,万一错杀好人,终归于心有愧。
李湘本来也不想管这件事。
只是这么多人注视下,她却心里面暗暗一喜,平时在家里,父亲和李寻都是很少话,下人见识浅薄,胆子又小,便是练武也只能对着木桩,难得遇到这么多人,当下顽心大起,纵身一跳到那个被众人围击的人身前,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来单打独斗。”这一番话倒说的有模有样,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却听见噗嗤一声,想必是有人笑她,心下恼怒,不由冷哼一声,身影一晃,众人还在看她想要干什么,却见李湘又回到原地,手中却是多了几柄长剑,正是从众人手中“取”来。
“好了,你们武器也没了,打架也没意思了,散去吧。”李湘面无表情地说道,心下却是暗自得意不已。
众人见状也知此女子不好招惹,领头人踏出一步说:“不知阁下何人,我等乃是韩国栋上将军府中之人,此番也是奉命行事,此贼夜闯将军府,意图不轨,还望女侠体谅一二。”
李湘听闻此话却是尴尬了,本来只为图一时之能,但眼下却好像帮错了人,偏偏心底不愿承认,一时间进退两难,正在踌躇之际,却听到蓦地一阵风声,却是被追之人借着众人注意分散,跃上旁边屋檐,向着北边直走了,追逐众人一阵恼怒,“还请女侠留下名号,好让我等回去交差。”李湘却是不理他们,随即施展起追星步追逐而去,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到这里不见得,哼,出来吧!”
“哈哈哈,不愧是玲珑阁门下弟子,果然眼力过人。”一黑衫之人从林中转出,之前李湘未曾仔细看此人,此刻借着月光发现此人竟还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只是这少年又如何知道他是玲珑阁之人?
少年好想看出李湘心中所惑,“你刚刚用的难道不是玲珑阁三绝技之一的夺剑术吗?”
作为玲珑阁的三大绝技之二,夺剑术,追星步江湖成名已久,那此人知道实不为过了,只是如此年少能有这样眼力还当真少见,只是为什么会被一群家丁追得狼狈不堪,李湘有点想不通,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少年是否真如众人所说是贼,当下冷哼了一声:“你为什么私自闯入别人家中?”
少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问这个,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湘脸色一变,“那你就随我去官府解释!”随即并手如刀,欺身而进,却见少年也不躲闪,只是又谈了一声气,“你为什么觉得应该抓我走?”李湘一愣,少年接着缓缓说道:“上将军府确是官邸,闲人本不应随便进入,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进去查探,虽有冒犯,不过我既没盗窃抢劫,又未伤人纵火,何来认罪一说,姑娘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在下隐情实难告知,还望恕罪。”
李湘转念一想此话倒有道理,加上本也非行侠仗义之人,少年态度诚恳,也便就此了结,转身离去。再看满天烟火,竟犹盛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