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孤箫,撒漫天,风萧索,雪纷飞;一袭白衣,天地间,人消瘦,冰泪凝。
箫声罢,了安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中,明亮的眸子,渐渐的空洞,无神。
“糟了,师弟又犯病了!”
慕容迅速闪身,将已经陷入呆傻的了安背起,捡起雪地中的竹箫,驾着仙剑向雪崖下的府邸飞去。
次日清晨
太虚门历史悠久,据说可追溯到上古时期,但太虚门的门派录上却在找不到始祖的任何讯息。只传有太虚得自仙门,下界为世间斩妖除魔。
坊间流传,太虚仙山瞬息显,妖魔鬼怪皆退避。
雪峰道场相交太虚门其余两处道场不是很大,但胜在雪峰一脉只有虚道人以及慕容和了安师姐弟三人。
了安虽是虚道人这位太虚长老的弟子,但在整个太虚门地位并不高,能有这么一处独立的院落作为居住地,那是极为奢华,更是尊贵的象征。因为太虚门大多数弟子都是长老弟子,在外人眼里,一听长老弟子这名号,那是极为尊贵的,但在门内,就显得平平了。
了安与慕容的院落相隔,同在雪崖前。昨夜慕容将昏迷的了安带回后便取来丹药喂其服下,天刚大亮,了安幽幽醒来。
“师姐!”
“师弟,你醒啦!”
慕容昨夜一直守在床边,按照往常的经验,每当师弟在雪崖长思过后都会大病一场。并且第二日醒来时,那痴傻的怪病便会发作。没想今天醒来,师弟竟然清醒着。
“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饿吗?师姐给你准备吃的去!”
“师姐。。。”
两行清泪滑落,能够治愈伤痛的并不是时间,爱才是伤痕的愈合剂。了安自入太虚这半年来,无论是极少见面的师尊,还是每天照料他的师姐,对他的关爱都是无微不至的。他也只是十岁的孩童,自闭是他唯一可以避免伤痕崩裂的方法。
在爱的滋养、轻抚下,了安的心渐渐敞开。但求日后能够早日学艺有成,除魔卫道,以此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自这一日后,沉默寡言,终日除了修炼不管其他的了安终于有了生气。
自幼就被誉为神通,了安的悟性可谓是绝佳。虽患有怪症,但并没有妨碍他惊为天人的修炼速度。短短半年时间,他已开启炼体八门中的开门以及休门,掌控的符咒也多达数十种。这若是雪峰与太虚门其余两峰还有所来往,那这件事情将惊动整个太虚门。
清晨是太虚弟子必须向师尊问早的时刻,往日因了安过于自闭,将自己封闭在院中,或是发病痴傻,只有慕容一人踏着晨露前往虚道人所处道场。
“师弟,等会儿见到师尊可要恭敬些,为师者即为父,不可怠慢,免遭师尊责罚!”慕容牵着了安的小手叮嘱道。
“知道了,师姐!”了安应道。
“对了,师姐,咱们雪峰的弟子好少哦!就我们两个。”
“咱们还有位师兄呢!只是他外出游历去了!”慕容道。
“噢!?还有位师兄呀!”了安道。
“对呀!你这小糊涂,素日迷迷糊糊的,那管这些呀!”慕容取笑道,惹得了安小脸发烫。
“这座院落就是志平师兄的。”慕容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紧闭的院门,轻轻叹息一声。
了安虽小,但心智较之寻常孩童已经成熟很多了,自幼饱读诗书,自然体会出了师姐那一声轻叹中的惆怅。两只小小的手掌紧紧握住慕容的芊芊细手。
“走吧!”慕容微笑着揉了揉了安柔顺的黑发。
绕过志平的院落,便是一处向下的台阶,台阶下有一座草屋。草屋坐北朝南,门前是一处开阔的演武场。而演武场的外围三面皆是断崖。西面较为平缓些,便是如此,也是垂直而上的阶梯古道。
下了阶梯,绕到草屋正面,一块硕大的岩石蹲坐在那,足有三个了安那般高。转过脸来,二人面对草屋而立,那草屋上竟然挂有一块与这草屋迥异的牌匾——天道殿。
还没进屋,便听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二人不知何人,便驻足,待师尊接客完毕在行进入。
“五师叔,家师想借用雪峰东面山下那块地皮,不知可否。”这是个年轻人的声音谦逊,且温和。
“嗯!”半晌,传来一位老者的应允声。
“那师侄等告退。”那青年道。
不多时,了安见草屋内走出来三个约莫十七八岁,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为首的那位便是方才说话之人。
“师兄,这老道门下萧条,弟子稀少,在门内地位定是不高,为何师尊还要排你来请示呢!”左边那年轻人小声道。
“就是,咱们师尊可是太玄峰掌峰,太虚六长老排在第三,这点小事情还需过问这老家伙干嘛?”右边一位年轻人嚣张到。
“哼!两个厮货之心。这老东西可不简单。。。”为首青年刚欲说,就见眼前站着慕容二人,当即收了轻蔑之意,露出谦逊之色作揖道。
“慕容师姐!”
此前的那些对话自然让慕容听得正切,她已初窥炼气,这点耳力自然有。冷冷应了声,便牵着了安的手进了天道殿。了安虽没听到,但见师姐这般神情,也不做礼遇。
“哼!拽什么拽,老的这样,女的也这么冷,就连这小东西也拽起来了,都被掌教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山上来了。”
“就是,成为我太虚门最边缘的一宗了还那么拽,迟早会被师尊排挤出门的。”
“哼,说你们是厮货,就是厮货的命。这老家伙可不是被排挤到这儿的,人家能耐大着呢!根本瞧不上怎么师尊那些长辈。”那青年冷哼一声,将刚才从慕容那受来的气发泄到两个师弟身上。
“嘿嘿!要不然我们兄弟两个怎么会跟着师兄呢!我两在您面前就是小厮,任凭差遣。”
“对,嘿嘿!”
且说慕容与了安二人进的草屋,屋内有三间,中堂以及左右厅房。虚道人便端坐在东面的厅房内,他早已知晓慕容二人的到来,此刻面露慈祥之色打量着了安。
“弟子拜见师尊。”
“弟子拜见师尊。”了安有模有样的学着慕容的样子像虚道人行三叩九拜大礼。
“起来吧!坐!”虚道人双手虚扶道。
“你这小家伙终于肯见人啦!”虚道人笑道。
“师尊!”见了安面红,不知如何是好,慕容嗔怪地唤道。
“呵呵!好好不提这,不提这!”虚道人轻抚胡须道。
“噢!?想不到,不过半年,你竟然已经开启休门。”虚道人目露惊叹之色道。
慕容听闻,灵识已经展开,游走了安体内经脉,露出惊喜之色。若非慕容一颗心终日牵挂了安身心,哀叹这等幼子竟经历如此大难,暗自思索如何能够弥补了安心中的创伤,以她的修为自然不难看出了安已经破开了两门。
“师弟,真厉害呢!”慕容夸道。
“我也不知如何开启休门的,只是按照师姐传授的方法修炼而已。”了安腼腆的挠了挠后脑道。
“既然你已放下,那今后为师便亲自指点你修行。用过早餐之后再来受课吧!”虚道人道。
二人拜别,来到了安院内。慕容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糕点端上桌来。破晓时分慕容便会收功,下的厨房忙活半天,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糕点如天上的仙珍,不仅外观精美,香气更为迷人。
这一手绝活是这半年才练就的,只因了安爱吃。也不知她一人忙活了几晚,失败了多少次。但当了安品尝时,必然是最美味可口的。
然而,二十八年来,今年是她第一次下厨。幼时有志平照料,被捧为明珠。但,女人的母性是深入骨髓的,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自会显露。而年幼了安的到来就是那个契机,慕容的爱如母亲那般,真正是无微不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慕容倒了杯水递给了安道。
“嗯!师姐做的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呢!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不经意的一句话,已经让慕容的眼眶湿润。爱是付出,回报却不需要那么多,只那么几个字,就能让她满足。
“师尊可从来没有亲自指点谁修行,你可莫要懈怠,若是有所怠慢,师姐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慕容悄悄擦去眼中的泪花,严厉道。
“嗯!我会好好听师尊的话。那师姐和师兄也没在师尊身边修炼过吗?”
“是呀!我们都没了安聪明啊!自然用不到师尊教导,只需传授我们心法,让我们自行参悟,有不懂的地方再询问便可。”慕容始终是微笑着,不予余力夸赞了安的。
“是吗?!那我犯病了怎么办,可是会流哈喇子,乱尿尿拉粑粑的!师姐,你一起来吧!要不然,到时候没了师姐,师尊该嫌弃我了!”了安要眼珠子转悠着,心想,我可以这样要求师尊答应师姐也一起修行的。
“你呀!小没良心的,真会使唤人。”慕容装作生气道。
“不是的,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嗯。。”这下让慕容误会了,了安心急,满嘴的糕点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涨的满脸通红。
“快喝点水,师姐知道你的用心,瞧把你急的。”慕容轻笑,轻拍了安后背道。
绵绵亲情,爱是枷锁,爱亦是钥匙,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