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坚信自己为了朋友定会挺身而出,他对自己说,是啊,在友谊的路上,你是盏明灯,并且是仅有的一盏明灯。在警长看来自己向来对自己的苛刻无形中让他对朋友也有了很高的要求,严格来讲,他对自己苛刻,导致的另外一种结果就是他交往的朋友对其自己也是苛刻的,然后,把彼此剩下的包容心留给了对方。当然,兴许这份包容心里并不完全给了各自的友谊,这其中还包括亲情,人们往往无法逃避这个普遍的社会性。只是,如若将回答他们把几分包容给了自己的亲人?同时又把这份包容心给了自己的友谊?他们会笑着不理会这种答案,在他们看来,这种答案是低级的,也没有任何意义。倘若这种问题必须回答的话,他们会对提问者说,我想,我不知道。让人遗憾的是,这些提问者会热嘲冷讽的笑出声来,提问者会给他们安上一个近似名号的标签:一对虚伪的男人。
有几次校长有话要讲,只是话已经到了嘴角边,又吞了回去,他在思考,他在犹豫,他闭上眼睛想了好几秒,他告诉自己还得好好想一想,突然,他觉得他应该终止了自己犹豫,他想这一次他把自己给了自己的亲情,至于原因,他想他不知道原因,他不能回答原因,只是,原因并不重要,此刻,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那么,答案呢?他问自己,他又闭上眼睛想了想,他找到一个无法被人推翻的答案,他准备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一位父亲,是啊,我是一位父亲。
“你知道,我是一位父亲”校长仍然没有找到从何说起,于是准备从自己刚找到的答案讲起。
警长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老友是一位父亲,而且他还知道老友遭遇幸福婚姻后的不幸,只是对于人们的幸福问题,他有着自己的见解,他想,婚姻应该和生活一样,平平淡淡,方能细水长流。
“我相信你是一位好父亲”警长说道,只是他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这般说道,或许自己没有胆量谈起老友已经去世的妻子,是啊,这个悲伤的问题自己如何说起了?他想,他说不出口,尽管,他想谈谈这个问题,死亡是注定的,按说这是完全可以谈的,但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的时候,人们便变的隐晦起来,特别是那些曾经幸福过的人们,他们会活在过去中,他们,在无助与思念中会误以为自己也一起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个空间,他们隐藏在时间与空间中,他们成为了流失的时间的记忆、也成为了消失的空间的剪影。
校长看着警长的眼睛,此刻自己正坐着的椅子,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稳定性,它随着校长自己慌张的血液乱舞着,晃来晃去,就感觉地球在一瞬间失去了重心,接下来就处在失重中,人们将在这个房间的自由落体下去。
“不,不”校长摇着头说,他艰难发出每一个字的音节。“我不是一位好父亲”
此刻,作为父亲,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他觉得自己是失败的,他想自己女儿犯的过错自己也有一份,至少是管教不当,但是,就算这样,他依然不能不能原谅自己,甚至他将所有的过错恨不得都自己全部包揽了,依然觉得自己不能得到原谅,在校长看来,他的女儿和大多人的女儿并不一样,毕竟,他的女儿,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女儿和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儿子,是否都会在自己的成长岁月里变的叛逆?
校长很难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此刻他希望叛逆是真的,同时他希望所有叛逆的孩子能很快找到自己前行的正确方向,这是一个教育工作的盼望,也是一个父亲的盼望。
警长诧异的看着校长,他看着老友心事重重,恍惚间,在校长的脑门间长出了一根全新的白发。警员进来了,他低头靠着警长的耳朵嘟哝了好几句,警长一面点头,一面低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然后,警员走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点带上。
校长觉得在教育下一代的问题上,自己责任重大,这种责任,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是一样的大。他告诉自己无法逃避这个责任,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责任。
校长站了起来,他想自己不能跌落在地球核里,他要站起来,他要站的高高,他要大声的说出来。
“老同学,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我也不是一位好的教育工作者”
警长又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此刻老友的心情,特别是当警员进来讲了一件事情后,他明白他的老友并不容易,至少,今天,他作为老友的朋友,让他的老友犯难了,至少他的老友在一进房间的第一秒开始就面临选择,在朋友和亲情之间选择,在责任与规则之间选择。
然而,此刻,警长依旧觉得自己作为一位香港警员,必定要维护香港的法治,但是,他对于自己先前说的愿意为老友分担烦恼的话,他并不后悔。他想,若如再给他一次重说的机会,他选择还是那样的一句话,绝不收回。
只是,校长终究还是没有讲出来,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有过错的,他应该保持冷静。
“是的,老同学,我是来看看我的女儿的,他们昨晚被香港警方抓走了”说起来,一句话不过寥寥几十字,要是平常在港科大的讲台上自己可以是出口成章,而,今天,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空间里,自己成了一个口吃者,就快赶上一位哑巴了。
“不,你是一位好父亲,也是一个出色的教育工作者”警长也站了起来。“我想,你的女儿也一定是一位好女儿”
“只是-”警长叹了叹口气,自己已经体会了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不容易,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女。“兴许只是阳光暂时被乌云遮住了”
校长对警长的这番谈话表示惊讶,他开始觉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被暴露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变的愚笨了,他的记忆力正告诉他早在警员进方间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我,我真是无话可说”教授泄气般的坐了下来。
警长走了过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从一开始抓铺行动中,警长就隐约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他更愿意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在他的判断中,又一个重要的依据,一个犯罪分子嫌疑人,怎么会如此草率地将自己的血迹涂在在信封中,那么,只有一种解释,犯罪嫌疑人就是希望警方知道她是谁,同时她也希望大师知道她是谁。
想到这里,教授一阵冷汗,这个老女的亲生女儿和大师有什么关系呢?其中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一下子就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莫非他们之间有不伦的恋爱?”警长这样想到了,在警长看来,大师有钱、单身汉、风度翩翩。这三个因素都构成了他猎艳的条件,那么,接来的一种不好的结果,就是对方的报复。
警长作出这样看起来十分经验的判断,但是他目前并没有证据,只是有点他认为不需要证据就可以证明的事情,那就是,犯罪嫌疑人并没有想直接伤害大师,这一点,在警长看来,这对老友来讲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警长突然觉得乌云就快散去,阳光即将到来,但是这阳光将到来的这段时间,他觉的眼下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做,他得给犯罪嫌疑人一个私人申辩的机会,当然,这是秘密的,这次会面,没有律师,没有警员,也没有警长。这次会面,只有父亲、女儿、与父亲的老友。
警长知道这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但是,他已经决定了,他想这回就算自己在老友这里找一回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