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云彩从远处飘了过来,刚好将太阳遮住了一半。太阳,呈半阴半阳的形状,正好对应着世间女人阴晴不定的心情。阳光虽然蒸发了路面上的雨水,但是这块土地仍旧是潮湿的。
珊妮疲惫的走在通往校门的小路上,她觉得,这条路,可是比早上来的时候远了不少。一会左转,一会又右转。她甚至怀疑路的前方是否真的有尽头,一下子浑身一阵疲惫感。就在她有点沉不住气,想独自对自己牢骚一番的时候,右手上的手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接着,切换到了自动语音系统:
“尊敬的用户,你的香港银行账号入账2000港元”。她又看了看这款多功能手表上的中文信息,心想难不成是港科大发的劳务费,果然,紧接着,她又看见了一条信息,是港科大的对外财务账户发出的转账通知信息。
她总算可以把昨晚到凌晨时分的担忧彻底放了下来,在自己的计划里,这笔钱将来可是大有用途,她梦想着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工作室,房间不要太大,收养一些流浪的宠物,帮助它们找回自己的家......
至于为何不选择帮助人类,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苦难人。她想,她并没有那么伟大,她深知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在她看来,让地球上的人民过上好的生活,这个应该是各个国家政府部门要考虑的事情,同时也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当然这些都是门面上的话,若是从里边来看的话,大学生明白,对比自私的人们,动物往往更加忠诚。
事情往往是这样,一个孤独的老人,总是喜欢养一条狗。或者换一种说法,一个孤独的老人,往往有一条狗常常陪伴着他。
眼下,珊妮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一番看似正确无比的理论说辞,此刻遭受到了质疑,因为,她想到了教授。那么,对于自己不劳而获的问题,自己到底是善还是恶呢?同时,对于教授善意的帮助了她获取了与劳动不成正比的报酬,又到底是善还是恶呢?她思索着,再一次感觉自己背叛了上帝,感觉要践行上帝的路,不只是嘴上一大段祷告词那么简单。要走上帝的路,不仅仅是需要忠诚,还需要有极高的智慧,甚至需要对哲学的探究。
她甚至开始怀疑,上帝的路是一种虚无的美学,并不被人们所掌握。人们之所以欣赏、赞美、崇拜这种美学,乃是他们自己与身俱来的虚荣心。想到这里,她开始认可教授上午关于尼采超人学说的一家之言,尼采的智慧让它成为了一种美学,可是尼采的虚荣心,又让它陷入了虚无之中。
这种事情其实也非常简单,这就好比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为了向世人展示孩子听话、聪明,总是理直气壮的吹破了牛皮。
“那么,哲学是不是一种虚无呢”她觉得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一种魔咒中。
她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疑惑,难道听一场演讲就把自己祸害成了这样,她之所以认为这是一种祸害,那是因为在她看来,一个新闻系的大学生不应该关注这些事情,这种事情十分的烧脑,一不小心就能让整个神经紧张到不行,甚至癫狂起来,她甚至开始怀疑所有的哲学家最终都无一幸免走到了神经质中来。这种几千年人类都未解决的事情,她解决不了,也不想去解决,她可不认为自己就是个天才。
珊妮认为自己得赶快离开港科大,她需要呼吸外面的新的口气。于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地铁的方向跑去。在她看来换一种校园,将换一种思维,换一种新的思考力......
港科大的接待室里,酒精、疲倦和上了年纪的原因,教授在沙发上呼呼睡了起来。他并未将身体完全的伸展开,特别是胸部以下完全是成半堵塞状,偶尔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噜声来,只是,和常人不一样的是,教授自己明白自己是否打了呼噜。于是他有心的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的胸部向前突起,而胸椎紧紧的贴住沙发的靠背,然后又舒适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在父亲的竹林中,有两只老虎正在准备决斗,一只身体庞大、肌肉结实,步伐却略显缓慢;而另一只更年轻气盛,虽身型相对较小,但是敏捷,浑身充满爆发力。他们在竹林的一块空旷处踱着步子,他们自左向右,又自右向左画着半圆形的圈来。他们目光如炬,等待着找到最佳的进攻机会,然后一举将对方拿下。终于,那只年轻的老虎失去了耐性,他扬起头,露出了锋利的长牙齿,挑衅般的朝对方怒吼着。对方当然不甘示弱,也回敬一声怒吼,这样,两个声音就在空中叠加到一起,如同两军对垒,那冲锋的号角,然后,他们各自向前冲去,年轻的老虎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朝他扑来,眼看对方的牙齿就要咬将他的身体给咬住的时候,他凭借身经百战的经验将身体一闪,对方扑了空,就在对方将落地找到支点的一刹那,他挥动着右爪,狠狠的一记重拳,对方被打倒在地。此刻,先前的叠加的声音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如同爆竹向四处散开,竹叶如雪花漫天飞舞。他快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从肉里喷了出来。年轻的老虎并不畏惧,相反疼痛让他更加的疯狂、更加的兴奋。他又朝他扑了过去,这一次他又凭借经验将对方打倒在地,这一回,年轻的老虎左边也出来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有一次流了出来,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看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的自信了,他低声的怒吼着,仿佛在说,老东西,瞧瞧,你就剩下这一点点把戏呢。然后,接下来的四个回合,他们互有胜负。而正如上了年纪的那只老虎自己早先就担心的那样,如果一开始不能将对方拿下,那么越到后面自己将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留下来的后面,自己必败无疑,果然第七局、第八局,他连输两局,他想他真的老了,他知道并不是因为那些经验、那些格斗的技巧过了时,而是,他失去了那曾经有的体能储备,他失去了惯有的节奏感。他,看见了死亡。
第九局,对方将他扑倒在地,深深的咬住了他的喉咙,他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倾盆而泻,流过他的身体,将原本枯黄色的竹叶染成了扉红。他,看见天空在摇晃,看见竹林在飞舞。可是,他再也看不见自己。他努力的睁开双眼,祈祷般的呼喊着,不,不,主宰宇宙的神啊,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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