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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府库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不明。”默默消化了一会儿林洪所说,林度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说。”林洪面色一振,微笑着鼓励道。今天的交流中,林度所展现的冷静和气魄颇让他有些意外,心中暗暗自责的同时,又十分欣慰。

虎父无犬子,那个父亲不想听到旁人心悦诚服的感慨呢?

“既然我们林家的天罗淬体术如此厉害,那赫连两家有没有抓住我林家之人,强行逼问?若是被他们掌握了这门秘术,岂不是可以培养出更多的天才来?”以林家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一箭之仇,无异于登天,对方实力若是猛增,就更是难上加难。

“不错,度儿这段时间的书没有白看,但你可知,你刚才提的这点与老祖当年所想不谋而合。”

林洪笑了笑,自豪道:“普通家族的淬体术,即使强大如赫连两家,在其远祖创立秘法之时,也不过花费三十年光阴,而我林家老祖在创立天罗淬体术之前,光潜心研究各家淬体术,便花费了三十年!其后六十年,老祖做过不计其数的试验,终于开创出完全有别于其余家族的秘法。天罗淬体书完全针对我林家人而创制,就算别的家族得到秘法,也无法达到同样的效果!”

一门秘法的创立,所需要的精力是难以想象的,其间的枯燥也是普通修士所无法忍受的,所以能够创制秘法之人,无一不是心性坚韧之辈,但像林家老祖这样的狠人,却是极为罕见……试问,人生能有几个九十年?

“可惜了老祖的一片苦心,天罗淬体术到了我等手上,只能成为屠龙之术,束之高阁。”林洪话里带着几分悲凉之意。

“天罗淬体极为凶险,即使我四人联手,也未必能护得你周全,你可要想好,莫要一时意气。”林震看了过来,提醒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子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有多凶险,也要尝试。”面对林震质询的眼神,林度毫不避让,目光充满坚定。

眼神在林度青涩的脸上沉凝了许久,林震终于长叹了一声,道:“天罗淬体前,需要服用一段时间的药材中和药性,撞日不如择日,今晚你便随我去府库。”

“多谢大伯!”林度喜道。

“切记,定住心猿能安神,锁住意马能立命,越到关键时刻,越是要沉得住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方才能度得过天罗淬体之险。”接受了林度的决定,林震脸色缓和了不少,谆谆教导道。

“‘定住心猿能安神,锁住意马能立命’?”林度心中忽然一动,心如猿猴,意如野马,都是极难驯服之意,而修炼念力,就是要心如枯井,八风不动,当任何时候都能做到这一境界,也就到了‘入定’的境界。

刹那间,一股明悟在林度心间流淌,武道与神道的修炼并非完全隔绝,也是共通之处的!

“虽然大伯并没有修炼念力,但武道的修炼本身就需要极为坚定的道心,所以才能一语道破入定的本质。”林度心中揣摩道。

“怎么,不太明白?”见林度一脸沉思的样子,林震略微皱了皱眉道。

“不是,只是觉得这几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做到。”林度沉吟片刻,道。

“心境,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只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才能到达武道的极致。”林震沉声道。

“你年纪尚轻,有些事不能一时半会领悟,也是正常。”见林度一脸受教,林河微微一笑,“当年我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还要懵懂,等你年长些,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晚饭过后,来我院子。”大袖一展,林震长身而起,走了出去。

“是,大伯。”林度连忙应道。

……

从屋中出来,外边已经天光黯淡,远山外夕阳下沉,晚霞灿烂,一片安宁祥和。

林度跟在父亲身后,两人一起足往饭厅。

这是几年来,父子二人首次在夕阳下漫步,两人都没有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一路经过的侍女纷纷投来诧异之色,旋即朝老爷和少主盈盈施礼。

晚饭颇为丰盛,林度大快朵颐。林洪在一边不停给他夹菜。

饭后,林度辞了父亲,让来顺先睡,自己肚子走出庄主府,朝大伯家走去。

林震的府邸并不远,待进了门,便早有等待的侍女将他领进了一座僻静的院落。

林震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花坛里一株含苞待放的丁香,见林度进来,脸上依旧不苟言笑,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木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中。

在林家庄,只有庄主和两大长老的居所才能直通府库。无他,其中保存着几乎全庄所有的物资。

两人来到一座巨大的石门面前。

石门上的凹槽里已经灌满桐油,冒出熊熊火焰,将周围几十丈内照得透亮。两个身形高大的庄勇穿着一身皮甲,手持精铁长矛,虎视着前方。

林度知道,在黑暗处,还有两名暗哨。

“属下参见大长老!”见到林震走来,两人急忙躬身施礼,待看清林震身后的林度,两人一惊,连道:“少主吉祥!”

“两位大哥不必拘礼。”林度朝两人一笑,随和道。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在这里的守卫皆是庄主心腹,深为几位长老信任,绝不会因为林度的实力而对他有所不敬。听到林度的话,两人粗犷的脸上扬起一抹憨厚笑容。

“这位大哥不知尊姓大名?”林度问道,守卫里也不全是林家子弟,也有不少外姓杂居在庄中。

“禀少主,属下贱名黑山,这是胞弟,黑塔。”身形相较更强壮的汉子说着,指向另一名壮汉,对方腼腆一笑,却是与形象极为不符。

“这石门看起来挺厚实,不知道防御效果如何?”林度也是头次来府库,不禁走上前好奇地摸了摸石门。

“回禀少主,这石门乃是用一整块万斤巨石,浇筑精铁后制成,里边用机关消息控制,只有庄主和两大长老拥有开启的虎符,若要硬攻,就算是战将巅峰的高手恐怕也难以轰开。”黑山笑着介绍道。

“开门吧。”林震袖子一抖,手上多了一块青铜虎符,周身刻满弯曲沟壑。

“遵命!”双手恭敬地接过林震手中的虎符,黑山脸色郑重,将虎符镶嵌入石壁上的凹槽中,用力一拧,只听轰隆一声,石门顿开,透出一道柔和的光线。

随后,两兄弟让出通道,躬身相迎。

走入甬道,林度非但没有感觉到闷,反而比外边更和煦。

“这里每隔一定距离便有通风口,至于这些,”似是看出林度的好奇,林震指了指石壁上发着柔光的石头,“叫做夜光石,是产自东域海边的一种矿石,只要隔一段时间放在阳光下暴晒,便能持续发光。”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来到一座大厅,迎面是一股扑鼻的药香,林度抬眼一看,只见大厅四周皆是一排排高耸的柜子,上边有数以百计的抽屉,上边全部贴着标签,有点类似于药铺,只不过药材种类之多,令人咋舌。

“这里便是我们林家庄储存药材之地,二十年的积累都在这里了。”林震指着那些柜子道。

这并不难理解,庄户们打到猎物后,不可能全部吃掉或者卖掉,总会剩下一些,便将其存储在府库中。有时狩猎到特别珍贵的妖兽,或者采集回罕见的药材,更加不会轻易卖掉,都会存放在这府库中,有需要时再来取,集腋成裘,才有今天林度所见。

“跟我来。”

跟在林震身后,林度走进一条甬道,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咕咚声响,走了一会儿,来人进到一间石室中,只见室内水雾氤氲,中央位置有一处温泉,正咕咚往外吐着热气。

“这是长春山脉一处地脉,天罗淬体术必须借助泉中暴烈的地气。”水雾中,林震的面容若隐若现,不甚分明。

林度近距离观察着这口泉眼,水中无一活物,水底沉淀着一层乳白色矿物。

忽然,他肩头一沉,扭头一看,不知何时一只大手已轻轻扣在他肩头。

“放心,我和你父亲、三叔会护你周全。”林震的声音很低,却透出一股岩石般的坚定冷峻。

“嗯!”林度狠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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