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锋利的匕首划过轻柔的衣角却如同刮到了坚硬的铁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红药望着衣袖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讥讽道:“就这点本事?”
威武眼看红药袖上划痕逐渐消散,恼羞成怒地嘶吼:“妖女,怪物!”
“很好!”红药扯下肩带轻轻一扭,方才轻柔似纱的肩带瞬间变作一条生满倒刺的铁鞭甩向威武。威武急忙手中的匕首一挡。只听砰得一声匕首瞬间碎裂,化作一地铁屑。
震惊得看着手中残余的刀柄,威武心知难逃一死,大吼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刚才还像狗一样跪地求饶,现在装什么英雄?”
红药的铁鞭呼啸着朝威武身上招呼。威武躲闪不及被当胸抽中。一声皮肉撕裂的钝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威武胸前血肉四溅,被画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十字。
“啊……”威武痛得跪倒在地惨号:“妖女,快杀了我!”
“你当真想死?”悬于在半空的的铁鞭飞快收缩变作一根铁锥,对准了威武的心脏。
威武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是他倔强的拿开挡在胸前的手狂笑道:“妖女,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一无所有了,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红药缩回手指捻起一粒情人果,笑道:“不,我不会杀你。和赐你一死相比,我更喜欢看你痛苦不堪的模样。你听好,从现在起你违逆我一次,我就会杀掉底舱一个海盗;若你自杀或是逃走,我就一次杀光所有的蒲罗海盗给你陪葬。该如何做,你自己想!”
悬在半空的尖锥呼啸着坠下,在刺中威武的瞬间变回轻柔的肩带,飘飘荡荡盖在威武血肉模糊的胸前……
大船在海浪中猛烈颠簸,远处海天相接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番末世景象。威武似一尊雕塑般立在船头望着滔天的巨浪出神。秦歌扯着桅杆上的缆绳才勉强站稳,再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航海仪然后无奈得收起,蓼海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磁场混乱。
“外面风大浪急,秦歌大人您快些进来吧。”马瑞奥扶着舱门喊道。
秦歌点头朝船头的威武喊道:“海盗头儿,你赶紧进来;再这么下去你会没命的!”
“用你管?”威武侧过头,神情冷漠的说道:“我堂堂蒲罗海盗大当家,需要一个小小的海军都司指手画脚?”
秦歌心中生出些火气于是吼道:“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威风?你这么折腾不就是想死吗?”
威武忽然大笑起来,他咆哮道:“没错,我就是想死。若是此刻来个爆雷一下子劈死我最好了。想当初我做大当家的时候,金钱、美酒还有女人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呢?什么都没了不说,还要对个妖女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我是个男人,却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说出去让人笑死。与其这样屈辱的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秦歌咆哮道:“生或死,是你能说了算的么?别忘了你的那些弟兄,他们也在这船上。你若是死了,他们也会死,他们会怨恨你,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
秦歌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道闪电劈中桅杆紧跟着一道巨浪袭来,桅杆发出一声不详的呜咽开始缓慢倾斜。秦歌只觉得手中的缆绳一麻紧跟着脱手,整个人朝船侧滑去。
“都司大人,小心啊!”马瑞奥吓得惊叫起来。
两道铁索“嗖”得从船舱中激射而出,秦歌只觉腰间一紧,旋即被铁索扯进舱门狼狈地摔在门前地毯上,紧接着浑身湿透的威武也被铁索扯进来摔倒在他身侧。
“蠢东西,想死哪那么容易?”不知何处传来红药的呵斥声音。
舱门猛地关闭,高耸的桅杆轰隆着倒下,整个船体开始下沉不一会便整个没入海中。
颠簸停止了,雷鸣声也渐渐止息,船舱外一片静谧。马瑞奥扶着秦歌起身透过密闭得舷窗朝外望去,只见海流平静显然己经沉至风浪难至的深度,透过黑漆漆的海水依稀能看到倒在远处桅杆顶上的灯光和灯光下黑漆漆的海蛇脊背。
两个人正惊讶于眼前的一切,脚边传来一声呻吟。马瑞奥低头一看说道:“都司大人,那海盗头的伤口又裂开了。”
秦歌俯身拨开威武胸前撕裂的布带,底下的伤口触目惊心,撕裂的肌肉下隐隐可见森森白骨。他伸手轻触威武额头,烫得厉害。
“他伤得太重了,需要即刻包扎,你去取些热水到我屋里。”秦歌吩咐着。
马瑞奥称是跑走,秦歌奋力抱起威武朝自己的船舱走去。
将威武放倒在自己的竹床上,胡乱褪去身上衣物,撕下已经被血和海水湿透的布条,秦歌打开药箱取出药酒和干净纱布。展开一套医具,捻起一根针纠结着如何给伤口做缝合。五年前他不顾母亲反对从军,在军校学习期间曾学过简单包扎之术,只是当时年少贪玩并未认真修习。
真要我这半瓶醋医生来救人么?秦歌正犹豫着就听到扣门声,马瑞奥领着一个年长些的女官走进屋里。
那女官面无表情得朝秦歌行礼然后说道:“岛主命我来给威武疗伤。”
秦歌如获大赦急忙退至一旁,那女官上前查看威武胸前伤口,冷漠说道:“不过是断了胸骨,死不了。”她取了药酒擦拭伤口,威武痛得惨哼,却未从昏迷中醒来。接着女官为威武缝合了伤口,在他胸前缠上厚厚一层绷带。做完一切之后,女官起身递给秦歌一个小瓶说道:“这是【玉蜂胶】,每日三次换绷带时涂在伤处,七日即可痊愈。”
秦歌松了口气,朝那女官双手合十道:“多谢医师大姐。”
那女官依旧面无表情:“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岛主恩赐!”说罢微微屈身退出门去。
“马瑞奥,你去送送医生。”秦歌支走了马瑞奥,自己拧一条烫巾覆在威武额头上,然后坐在舷窗处看着外面漆黑的海水出神。
“为什么救我?”威武悠悠醒来,哑着嗓子问道。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就这么赢了你。”秦歌说道。
“赢我什么?”
“你我都是岛主的男人,你若先死了,我就赢了。”秦歌说道。
“这算什么比试?比取悦妖女,忍辱苟活?你确实会赢。你是软骨头,我和你不一样,要我放下自尊取悦一个巫婆,休想!”
“怎么,你不敢跟我比么?”秦歌故意激怒威武道:“你以为宁死不做红药的男人,就不是软骨头,就死得有尊严了吗?不,你比我更软骨头!你为了自己痛快,舍下你的兄弟的性命不顾,害他们白白陪葬。你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
“我不是!”威武怒吼道:“你等着,我不会输给你!”
秦歌不答话,默默得走到舷窗前望着桌上的玫瑰出神。泪水又悄悄将他墨绿色的眼睛染上一层水色。
威武闭目养神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刚才说得不错,我不应该就这么死了。我应该好好活着,我要做红药的男人,让她爱上我。等她爱到死去活来,然后再狠狠得伤她的心,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哈哈……呃”新包扎的伤口被扯动,放肆的大笑瞬间变做难耐地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