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中铁烧得通红,远处传来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男人的哀号。爱莫把羽扇朝桌上一摔,杏眼圆瞪道:“你说什么?你打算退出?!”
“是。”芳芳捡起一粒情人果轻啖,笑道:“我又想了一下,总觉得我们把红药想得太过简单了。”
“我们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天的机会。现在秦歌都已经走到红锈宫门前了,你居然要退出?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爱莫夺过芳芳手中的情人果丢进炉膛。
情人果在炉膛中滚动着,发出嘶嘶声响,化作一团灰烬。
“不……是你没有退路了,我还有。”芳芳咯咯笑着又捡起一粒情人果,说道:“我可以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你头上,全身而退。”
“你以为红药会相信?”爱莫问道。
芳芳道:“她不相信又能如何,只要我对红药还有利用的价值,她就不会杀我的。”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吗?从一开始你就不想与我合作解放这岛上的男人。你想继续守着这岛上的罪恶,直到地老天荒?”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和你想法不一样,不是吗?你憎恨这岛上的一切,只因为你不是一个女人。”芳芳冷漠地说道。
“原来你和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是我看错你了?!”爱莫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哥哥,你若是真看不惯这岛上的人和事就走吧。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应该多去看看,何必强留在这里呢?”芳芳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世界那么大……”爱莫喟叹道:“看来我有生之年看不到空岛的覆灭了。”
芳芳道:“或许还有机会,但绝对不是现在。你走吧,悄悄地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是我的风格,纵使不能成事,奴家也要闹她个天翻地覆。”爱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地间。
秦歌回到奥格不久,芳芳便安排车辆送他与马瑞奥到天间。
一入天间,他与马瑞奥便被请下车,然后有侍女上前仔细搜查。秦歌将夕颜的药粉藏在红药给的玫瑰花花蕊处才躲过搜查。马瑞奥被侍卫带去药引司等候,秦歌则被送到温泉汤池沐浴。
还有一个时辰,他就要穿戴整齐到红锈宫拜见红药。
一切都如爱莫的计划进行,顺利到让人不可思议,这反而让秦歌心神不宁。
天间的浴池自然比奥格的更加恢宏气派,一冷一热两股水流一左一右从高处巨大青铜蛇首处倾泻而下,注入中间的汤池。池水中飘满了玫瑰的花瓣,秦歌赤着身子着在池水中逡巡。
如果用我余生去侍奉你是我秦歌的命,我甘愿认命;可是为了岛上千千万万的男人尊严与自由,为了远在芭提雅的母亲的性命,我必须要助爱莫毒杀你。
可是红药,身为一岛之主的你真得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吗?
秦歌摊开手掌望着手心处的玫瑰花瓣,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梵铃清响,提醒他沐浴时间已过,该更衣去往红锈宫了。
秦歌从汤池中走出,捡起撂在池边的铁玫瑰,赤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步出浴场。
裹上略显轻佻的单薄亵衣,踏上轻便的软底布靴,秦歌在菱花镜前坐下,药引司年长的阿婆开始为他梳理。
“我在药引司已经快二百年了,俊俏的男人也见过不少,像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却见得不多。”阿婆将秦歌柔顺乌亮的发丝在头顶收拢饰以无瑕的玉环,额前一丝乱发似不经意却着实花费了她一番心思。
“你到了岛主的宫里要小心伺候,事事顺从。她的脾性不太好,切忌惹怒她。”阿婆小声的叮嘱。
“婆婆,您知道白莽是谁么?”秦歌问道。
“干嘛问这个?”
阿婆停住手思忖许久才道:“我当然知道他,他原先是岛上的奴隶;红药岛主却偏偏选他做药引。后来他坏了岛上的规矩,死了。”
“那红药岛主与他是相爱的吗?”秦歌小声说道。
“爱?应该是吧!”
阿婆放下玉梳笑道:“年轻人把感情看得重,说什么都不愿放手。可是当确定不能在一起的时候就该放手了,不然只能是苦了自己。”
“所以岛主只有过这么一个男人?”
阿婆叹口气接着说道:“过去几十年,岛主任性。药引司一直没有药引,可是该有的终归还是会有的,所以你来了。”
“那么岛主是不是还在想着白莽?”秦歌继续问道。
阿婆道:“这个只有岛主自己知道。时间会冲淡一切,记忆总有一天会失去重量。世事易变,情随事迁,很多人很多事过去了就只能过去了。”
“那岛主会爱我么?”秦歌捏紧手中的铁玫瑰,含混地问道。
“让她很快地爱你,很难;但是她选你做药引,至少说明她不讨厌你。”
“孩子,其实你现在不必想太多。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她是否爱你,而是……”
阿婆表情变得凝重,她打开一盒胭脂,拿出用一支湿润的画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