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秦歌打个冷战醒来,眼前的事物一片模糊;可是后背撕裂般的剧痛是如此清晰,让他几乎怀疑脊柱已经折断。
啪!
沾血的藤条再次落在脊背上,秦歌猛咳一阵彻底清醒了。
此时,他正跪在一个昏暗的大殿中央。殿中出奇的寒冷,廊柱上甚至挂着冰棱。
两道粗大的铁锁一左一右从高处垂下扣住他的双手,它们是如此沉重,他只能强忍几乎被撕裂的痛楚大张着双臂跪在地毯上。
身上的袍子在狠烈地抽打中碎成布条,露出白嫩的皮肉,如今上面遍布着鲜血淋漓的伤痕。
听到秦歌的咳嗽声,红药放下手中的山竹转过头来,威严地说道:“现在你要告诉我白莽的下落。”
秦歌吐了一口血水,勉强摇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啪!
又是一声藤条撕开皮肉上的钝响,秦歌几乎痛得要背过气去,喉咙里发出的痛嚎已不似人声。
红药烦躁地摆弄着手指说道:“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现在就要告诉我!”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就算你……打死了我,我还是不知道。”秦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来。
红药啧啧道:“方才还以此要挟现在又说不知道,小子,你敢耍我?是谁告诉你世上有白莽这个人的?是不是芳芳?”
“不是!”秦歌一口否认。
红药冷笑道:“世上知道白莽这个人的只有天间的人和地间的死人。其他人不会告诉你这些,能告诉你这些的只有可能是芳芳!”
秦歌吐了一口血水谑道:“岛主只当是地间的死人告诉我的吧!”
红药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变成死人?”
秦歌抬起头望着远处卧榻上女人,她的容貌美艳无匹,她的神情却冷若冰霜。
秦歌心上一寒,说道:“悉听尊便。”
“不请自来,果然是你!”红药不理会秦歌的挑衅,反而望向大殿的入口。
她轻一挥手,扣住秦歌双手的锁链从高处脱落下来,旋即缠上他的身体将他绑得结结实实。再一挥手,锁链裹挟着秦歌飞快得滚向一侧的偏殿,一道水晶珠帘垂下将他挡了后面。
红药不慌不忙合衣起身走到大殿正中,掌心一扫,地上的血迹瞬间凝固成冰,从地毯上脱落。
殷红的碎冰一片片飞入红药的手心,被红药一握,顷刻间化作一团浑浊的水气。
“姐姐,我来看你了!”芳芳拎着一篮山竹果脚步轻快步入玄关,在大殿的入口停住。
“你会好心来看我?”红药一甩衣袖,转头朝坐榻走去。
芳芳放下竹篮抚弄墙上挂着的冰棱,笑着说道:“自然不全是为来看你,我来这里主要是想求你放过一个人。”
“谁?”红药朝卧榻上一靠一副漫不经心模样。
“姐姐何必装傻?”芳芳娇嗔道:“一声不吭就把秦歌带到这里来,这可不合岛中的规矩。不过细想来他也不是被姐姐私自带回寝宫的第一个男人了。天间司的大人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或许该高兴吧?”
她轻嗅了一下,啧啧道:“这么大的血腥味,你对秦歌做了什么?”
红药面不改色道:“秦歌不在我这里,是你弄错了。”
芳芳环顾一下大殿笑道:“你把人藏得够快,可惜还是露了破绽。”
她踱到角落扯出花瓶中的玫瑰,指着花梗尖刺上沾着血肉道:“你可别告诉我这上面红色的是清晨宫人采摘时不小心沾上的。”
红药瞥了一眼花梗略带愠怒道:“秦歌确实在我这里,他说知道白莽下落却又不肯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芳芳道:“白莽的事儿自然是我告诉他的,他一个外人哪里会知道岛中秘事。不过我只是告诉他有白莽这个人,是姐姐的药引,如此而已。哪里知道他竟然借机胡说八道。”
红药盯着芳芳眼睛问道:“如此说来,白莽还是未找到么?”
芳芳摊手道:“恨渡州那么大,凭你的本事都找不到他,我又怎么能找得到呢?”
“此话当真,你没有骗我?”红药仍是将信将疑。
芳芳笑道:“我若是能先找到他,早就来告诉你了,还能瞒着你不成。”
红药道:“如此说来,秦歌这小子竟是为了救威武的命故意骗我?如此胆大妄为,当初真是小瞧他了。”
她神色略微缓和,朝卧榻里靠了靠接着说道:“你也是越来越大胆,竟将空岛秘事说与外人。”
芳芳笑道:“我只是说与奥格里的药引,他们的生死都捏在你的手里,你怕什么?”
红药道:“我不怕任何人知道我与白莽的事,也不在乎岛民因此如何看待我。我在乎的只是白莽,还有我的儿子是否现在还活着。至于你,若是茉莉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她会如何做?”
芳芳笑道:“既然你我互有把柄,不如各退一步。你把秦歌交出来让我带回去,事情到此为止。天间司对今天的事儿一个字都不会知道。”
红药冷笑道:“交给你?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芳芳哂笑道:“秦歌自然是你的,只是现在他还住在奥格,归人间司管。倘或被你给弄残或是弄死了,三月之后你翻脸不认岂不成了我的错处。你若真想留他在宫里,我即刻就去天间司复命说你已经选好药引,如此省了我许多麻烦。”
她笑道:不过不把选药引之事拖足三月,岂不枉费你千里迢迢跑去暹罗的一番辛苦?。”
红药怒道:“你总是有道理,我说不过你。秦歌就在这里,你带回去吧!”她一挥手珠帘打开,秦歌连人带锁滚到大堂中央。
芳芳看着秦歌伤痕累累的后背啧啧道:“你只对白莽一个人掏心挖肝,对其他男人真是冷血无情!”
“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红药打个呵欠道:“人已经给你了,还再喋喋不休!你赶紧走,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芳芳脚尖在地毯上转圈,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搓弄手中玫瑰花梗接着说道:“你都肯把秦歌给我了,不如把威武的解药也一并给我,省得我多跑一趟。”
“他?”红药一脸不屑地说道:“他屡屡污言秽语冒犯于我,让他死好了。”
芳芳道:“让他死可以,但是不能死在我奥格里。你还是把解药给我吧!”
红药不耐烦道:“我只管下毒,不做解药,现在也没地方去寻涉水之水。”
芳芳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忘了弥情剂里有一味药是涉水么?把你配的弥情剂给我,只消几滴,威武的命就能保住。”
红药哼了一声道:“弥情剂你也会配,为何非用我的?”
芳芳道:“你是明知故问,别忘了三月之后的大典,你需当众选药引。现在用我的药给他解毒,三月后的大典闹出岔子我概不负责。”
红药不情愿地丢出一个红色小瓶说道:“整瓶给你,带上他马上滚!”
芳芳从容的接过小瓶嗅了一下,眼波朦胧呢喃道:“姐姐,你真得是越来越美了。”她旋即清醒过来扣上瓶塞道:“果然是你的弥情剂,味道霸道得很!我走了。”
一挥手,秦歌随铁锁链一起从地毯上浮起,紧跟在她的身后出了红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