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你的包裹!”一大早,艾玛就在窗外吼到。艾玛的父母都不在了,她把自己的房子交给法雷老板开旅馆,定期从老板那里拿到一些钱,她现在像法克一样住在旅店后院里,这里还住了旅店的几个伙计,调酒师杜宾斯和两个后厨托德瑞克和托马斯,以及米利卡小姐。老板有单独的院子,这让法克觉得这里很像自己的职工宿舍。法雷老板说,在艾玛出嫁的时候,会给她准备大大的一份嫁妆。老板从不食言。据说,老板也是这样对米利卡说的,但是,米利卡似乎对出嫁并不感兴趣。谁知道呢!反正法克不知道。
“知道了!”法克翻身准备继续睡觉。旅店总是晚上客人多,所以从不需要早起。何况,法克觉得自己抑郁了,做事没有兴趣,也并没有多少事情能让自己愉悦,整天都没精打采的,抑郁的人是不需要早起的。
不过,或许还没有达到抑郁的诊断标准,现在更应该算是适应障碍:适应障碍是指在明显的生活改变或环境变化时所产生的短期和轻度的烦恼状态和情绪失调,常有一定程度的行为变化等。所以法克还有自我调节的能力,有什么比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或者一具婀娜多姿的肉体更能让男人走出抑郁的困境呢?
说起来,法克都没怎么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在他的学生时代,他总是暗恋着某个或者某几个人,但是天生的羞涩和缺乏自信让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表达这种爱恋,所以,他总是一边偷偷地为那姑娘的一颦一笑而心神不宁,又一边咬牙切齿地读书——那或许是唯一可以改变他们距离的东西。法克就这样一路暗恋着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小城,上了大学又留在了异乡。
那些姑娘,就像他生命航程中一座又一座灯塔,指引他前进,却并不是他要靠的岸;就像他人生旅途里一座又一座高峰,引领他攀登,却并不是他要停的山。外人或许看到他走的平淡而坚决;却并不能想象他渴望时的煎熬,回顾时的虚脱,不能理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所以其实,法克并不知道如何和热情的艾玛相处,嗯!
“你不拆开看看么?”艾玛热心的问道,“让我帮你拆吧!”
“拆吧!”法克并没有什么隐私的观念,让室友帮忙拆快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里边还有信哎!”艾玛大声说道。
“不要吵了!”一声断喝从托德瑞克的屋里传来,接着还有酒瓶落地摔碎的声音。
艾玛咂这嘴巴,小声嘀咕道:“就你脾气大!小姐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说着,便步履轻巧地进了法克的房间。法克已经从杂货间里搬出来了,这是一间二十见方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一个放衣物的厨子。
“快起来看信,”艾玛拍打着法克的肩膀,“为了这封信,我都被托德大叔骂了!都是你害的。”艾玛觉得自己是个羞涩的女孩子,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法克面前羞涩不起来。大概是连他赤身裸体的样子都看过了吧!当然,如果你问问其他人,比如巴布老爹,比如托德大叔,他们会说:“羞涩?你说的是她三岁的时候么?”
“起来吧!”杜宾斯从窗子里探头进来说,“带你们去钓鱼。”
法克不情愿的爬起来,看到桌上放着好大一个紫红色的包裹。艾玛坐在床边,把拆好的信送到法克面前,又快速的收回去,自己念到。
“亲爱的法克,”艾玛故意把亲爱的三个字拖长,然后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到法克正倚靠在床栏上,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就继续读到,“真高兴,你已经可以看书了!你喜欢看书,这真是太棒了,如果做些读书笔记更好。”
“没啦?”法克问道。法克喜欢看书,而在艾泽拉斯这个娱乐匮乏的地方,除了看书也的确没什么适合法克做的,至少目前看来他还不具备成为一个探险家的资格。所以他尝试着请苏菲亚帮他借点书来看。这可把苏菲亚高兴坏了,苏菲亚不理解为什么小镇上的人民那么不喜欢书,就好像小镇上的人民也不理解她为什么喜欢一样。虽然苏菲亚和艾玛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一样漂亮以外,她俩简直是两个极端。艾玛是个风一样的女子,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钟是出现在烟囱里还是挂在树梢上;至于苏菲亚,她总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书或者思考。当然她俩还同样固执,所以艾玛总会拉着苏菲亚去掏鸟窝,而苏菲亚只是坐在树下看书。
“没啦!”艾玛跳下床,去包裹里边翻找起来,“《七国时代》、《黑水湾》、《圣光记事》、《情断卡拉赞》、《新编通用语字词典》,真没意思!”
看到法克略带惊讶的看着自己,艾玛轻蔑地哼了一声,扬了扬鼻子说到:“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特没文化?”
见到法克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艾玛举起一本书轻轻拍到法克的脑门上:“《七国时代》,人类七个王国的建立和衰败。”她又举起另一本书来:“《黑水湾》,迪菲亚兄弟会起义。”
“《圣光记事》,大主教法奥和他的圣骑士。《情断卡拉赞》,魔法城堡里的天生的守护者和他的混血女友的禁断之恋。”艾玛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我不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苏菲亚最喜欢那本书的哪个章节哦!独家机密,想不想知道?”
似乎显摆够了,艾玛愉悦地走了出去,“赶紧起床,我们去钓鱼!”清脆的声音随后传来。
法克又愣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起床洗漱。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炎热,水晶湖边也并不凉爽,只有趁天早,才敢出门活动。
杜宾斯三十多岁,据说在米奈希尔港到黑海岸的航线上当过船员。他拉风琴,还有一副好嗓子,他还是个调酒师,当然,他钓鱼的技能也是一绝。你只能看到他熟练的抛杆,收杆,然后看到他面前的鱼桶慢慢满起来。
法克根本没有钓竿,他靠在一棵树下,开始翻起《七国时代》。不多久,巴布老爹带着布尔他们也来了。他们是不敢抢杜宾斯钓竿的,所以,艾玛只好把自己的让出来。哦,这样她就可以为自己一无所获找到借口了。
“给钱!”艾玛踢了一脚法克说到。
“什么钱?”法克继续看着书,里边的字并不能完全看得懂,但是连蒙带猜,也基本能把故事看个囫囵。
“帮你付的收包裹的钱啊!”艾玛把书抢了过去,又眨眼笑道,“当然你要想知道点什么秘密的话,也可以贿赂我哦!”
“难道不是对面付钱寄过来的么?”法克有些疑惑。
“当然不是,”艾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还替你付小费了呢!一个金币!”
“这还是专人送的?”法克彻底迷惘了,“那我记得,你之前都是直接往店门外的邮箱里塞信的啊!我还看到米利卡也这样寄信呢!”
“哈哈!”艾玛笑的前仰后合,“你是说米利卡姐姐也寄过信么?”说着又张狂的笑了起来。
巴布老爹和杜宾斯不禁莞尔。
“谁能告诉我有什么好笑的么?”法克虚心的问道。
“我知道。”乔舒举手说道,“那不叫邮箱,那叫许愿箱。你有什么愿望,就可以写下来,然后投到许愿箱里去。然后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那就是邮箱!”法克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那当然是邮箱,自己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总是时而不时要用到他们,每个旅店门口都有一只!
“那曾经是邮箱!”巴布老爹摇头晃脑地说道,这里还是自己最博学啊!
曾经有一段时间,大陆上魔法十分昌盛,法师们为了造福普通人,建立了许多魔法基础设施,遍布大陆各个角落的魔法邮箱就是其中之一。在那时候,只要你正确的填写收件人姓名,任何邮件都能准确的送到,而且几乎不花时间。但是,那段时间持续并不长,后来魔法衰落,这些邮箱也都弃用了。目前,暴风城是花大力气建立现在的邮政系统,但是服务质量并不好,而且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也只有联盟几大主城附近能够送达。”
“那许愿箱又是什么鬼?”法克问道。
“当年的魔法邮箱并没有拆除,但是又送不出去信件!”巴布老爹慢悠悠地说道,发现包括法克在内的几个家伙都在认真地听着,越发开心,“它们事实上已经被废弃了,但是,不管多少人往里边投多少封信,它都不会满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某个思春的少女,可能是某个羞涩的少年,把自己不敢说出去的话写成信,塞到永远寄不出也满不了的邮箱。”
巴布老爹瞟了一眼艾玛,姑娘已经被他说的脸都红了,继续说道:“然后,你们能猜到吧!他竟然追求成功了!再然后,就被她们说成许愿箱了!”巴布老爹指了指艾玛。
“小伙子!”巴布老爹看着法克说道,“你不要试一试么?”
“对呀!对呀!”艾玛看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机会,跟着起哄道,“要写的,要写的。”
晚上,法克没有睡好觉!他觉得有好多事情想跟人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法克问米利卡借了纸和笔,沉思良久,方才用艾玛看不懂的,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写到——
悄悄的接近:
兄弟,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实中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如果吓到你了,请原谅。
不知道怎么说,我到魔兽世界里边了,在闪金镇。我过的还好,有时会想起你们!
此致
夏安
曹阳
想了一下,他又把法克·曹的署名也加了上去。然后郑重地折成三折,用信封封起来塞进了“许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