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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无忧公子

秦明一直往前走,那青鸟便一直跟着。

到了一个没人的拐弯处,秦明忍无可忍,终于一伸手,朝那只鸟击去。

青鸟在高空俯瞰,自然看到了秦明的动作,本能地拍翅膀想要逃走,哪知道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却是如此之快,还没扑腾两下,就被牢牢抓住,再也动不了。

它不明白,天上这么多鸟,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连逃都逃不了。

青鸟被一股灵巧的劲道扯了下来,落到地上。

秦明大喝一声:“还不现身?”

一阵轻烟从青鸟的身上冒出,越来越浓,越来越高,竟然成了一个人形。是一个鸟灵,这只是一种符术。

有术士收集新死的人的冤魂,用幽冥诀将它们的神识封住。一般五六个冤魂就能铸造出一个这样的鸟灵。被收的冤魂自然无法进入六道轮回往生,而被铸造成鸟灵后,只会变成一个凶残嗜血的傀儡,供主人驱策。这实在是一个为世人所鄙视的符术,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秦明最初在《凡鸟经》里看到这样的记载,已觉得匪夷所思,眼前真实看见,不得不相信。

眼前这鸟灵长得奇丑无比,头发篷乱,脸色白得发青,两颊凹陷,满眼凶杀之气,全身更是瘦骨嶙峋,有如骷髅,一望之下,甚是可怖。

其实什么形状都是主人的意愿,鸟灵原本是无形的,可以随意变幻。想不到原主人竟然喜欢看这样的外形。

念起一段幽冥诀,秦明问这鸟灵:“是谁让你跟着我?”

强大的真元劲道逼着鸟灵不得不说实话:“无忧公子、无忧公子……”

“无忧公子是谁?”秦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鸟灵仍然说:“无忧公子、无忧公子……”

秦明知道,它并没有说假话,因为对于鸟灵来说,他们本身没有记忆,主人告诉他们什么,他们就知道什么。显然这位主人没有告诉它真实身份。

“你跟着我干什么?”秦明又问。

“跟着先生、跟着先生……”鸟灵的回答都是简单化。

秦明皱眉。既然只说跟着先生,那就奇怪了,他昨天才去“上九书社”,可这鸟昨天就跟着了。它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当上先生?还是说只要是先生它就跟着?

百思不得解。

只能大概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操控鸟灵这样的人,会安什么好心?

秦明伸出右手,捏成无相指,催动真元念着口诀,猛地向鸟灵击去。诸子百家,三教九流,这些术语也难不倒他。

鸟灵被秦明制住,毫无动弹之力,看到秦明的动作便知道厉害,吓得哆嗦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天有好生之德……”

想不到它也知道害怕!

秦明一指发力,直击鸟灵的后脑勺,它顿时晕了过去。接着汇聚真元,以指画虚空,用劲道凭空画了一道幽冥符,念一道口诀,打入鸟灵的体内。

真元画成的幽冥符在鸟灵体内四处游走,驱赶着里面的蛊虫,并将六道蛊咒包裹了起来,再以一道清灵诀将之引出体外。那六道蛊咒随即消散。

秦明重新注入一道清流注入鸟灵的体内。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鸟灵重新又幽幽醒转,但它的眼眸里却没有了煞气。

铸造此鸟灵的人,绝没有想到秦明竟然看过《上古凡鸟经》,里面正记载着这鸟灵的解咒之法。那些心术不正之人,便是将《上古凡鸟经》里害人的法术抄了去,做些害人害已的勾当,想不到竟然还被流传开来了。

鸟灵重新醒转,一眼懵懂的看着秦明,恭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蛊咒已除,它已经不记得原来的主人,以及原来的任务了。它既求秦明“上天有好生之德”,秦明能做的,只能是这样。

尽管它的声音已不像原来那样可怕,但形貌却还是那样丑陋。看着就不舒服,秦明一皱眉:“你再变一个好看点的吧?”

那鸟灵想了想,问道:“主人,什么是好看的?”

秦明语塞。

鸟灵看他似乎要不高兴,连忙讨好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说着轻烟一起,丑陋的骷颅形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和秦明一模一样的人形。

原来它觉得主人才是最好看的人。

秦明啼笑皆非,让它再换一个。

鸟灵又想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环模样,样子倒是娇滴滴水灵灵的。

唯恐秦明又不喜欢,它赶紧又变了一个外形。这次是一个妖艳的脂粉女人。肤白唇红,眼波流淌,妩媚妖娆,穿得也很暴露,胸前风光媚惑耀眼。一般风流士子最爱流连的烟花之地,便充满着这样的女子。

秦明直皱眉,连连让它快点躲进青鸟的身上。光天化日之下跟这样的女子站在一起,要是被人看到了,难免被人闲话。毕竟昨天才教训过杜威,可不能落人口实。

青鸟依旧在秦明上空盘旋,现在秦明觉得好过多了。

不知道它原来的主人发现后,会气成什么样?

不过他始终没有想通,那位“无忧公子”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秦明相信,这个人迟早会出现。

话说这两天怪事还挺多的,昨天请自己吃饭的那两个女扮男装的人又是谁?她们又要干什么?跟“无忧公子”有关系吗?

他们是想赶走自己?

秦明轻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好一件事情,让老爹对自己刮目相看,怎么可能被这区区几下就吓走?

事情有难度,才有意思。

信步走到“上九学社”,早晨的学社幽美而静谧,透着一股子安然与娴静。树叶上还挂着薄薄的露珠,阳光一照,熠熠生光。

微风中夹杂着各种花的香味,四处风景无一不美,真不枉了苏家祖上花大心思建了这么大的园林。

不说苏家的铁器产业,单说这个园林都值不少银子。无论谁娶了苏小姐,无疑都是一件划算的事情。再加上苏家在朝中的影响,啧啧啧,真是不可估量!

而如果对方家世也衬得上苏家,那可真是强强联合一家独大。或许,连皇帝也不愿见到这样的局面吧?

真佩服这苏家的小姐,一个小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卓见,不与那些世家子弟联姻,以免家道沦丧。

沿着曲折的小径走着,隐约听到阵阵乐曲声。

走近了,看见一个穿浅黄色纱裙的曼妙女子在轻奏曲乐。曲声清脆,婉转动听,她也动用了自身的真元,就见琴声所到之处,落叶四散,飘飘渺渺,衬得黄衫女子宛若仙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只是这女子弹的琴竟是陆雪舞的凤尾古琴“鸣凤”!

听到脚步声,琴音戛然而止。女子抬起头,对着秦明盈盈施一礼:“学生陆雪舞恭迎先生!”

原来陆雪舞今天穿了女装来。

原来穿了女装的陆雪舞这么美艳。

想不到她竟然会穿女装来上课。秦明不是古板的老夫子,自然不会将她逐出去。

虽然学社自古不收女学生,但以前的先生既已收下了陆雪舞,自然早有充足的理由。再说,学社不收女学生只不过是约定俗成,并没有明文规定,反正她来都来了。区别只在她今日穿回了女装。

毫无疑问,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是爱美的,更爱别人赞美。秦明虽然没有出言夸赞,但眼底的惊艳不就是最好的赞美?

陆雪舞心底升起一丝得逞后的陶然,轻勾唇角,抱起“鸣凤”古琴,随着秦明的身影走进教舍。

与秦明眼底的惊艳相比,眼前这些世家公子哥儿的惊艳呼叫,实在难以令陆雪舞的心底再起什么涟漪。

这是秦明第二次走进这间教舍。

所不同的是,今天所以学生们都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个礼。昨日的大礼过后,这些学生们已经认下了这个先生。秦明的桌椅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随意扫了一眼,杜威没来,还有被他吊起来,后来还被踹入荷花池的唐砚也没来。秦明没有问原因,问了也没用,左不过会找个身体抱恙之类的理由。

当然,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肯定是会有的,慢慢解决,不着急。

正欲开口讲今天的第一课,隐隐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真元劲道从外面传过来。这劲道充满肃杀,充满暴戾。既快、且狠。

秦明一皱眉,忽然凝聚真元在左手,朝门边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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