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大力、熊壮壮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互相对视一眼,怒气稍平。
禾大力一拍额头,道:“原来是这个问题,那也好办。正式凭证我们虽然没有,但我们魂师的武魂却做不得假,足可以当作凭证使用。你要说不认得我,也没关系,我们天甲军统领云天甲,乃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五星神算师,声名远播,大名鼎鼎,你虽然远在边关,也总该认得!他的武魂防御龟甲,无人可以仿冒。你一看便知!”
郭晖满不在意道:“云天甲?没听过!要不然你叫他过来给我瞧瞧!我倒看看究竟有什么稀奇!”
禾大力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吆三喝四?”
熊壮壮低声道:“胖子,这小子油盐不进,肯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们都被他骗了!”
禾大力吼道:“郭晖,今天你打开门,老子尊称你一声郭将军,三碗酒下肚,咱们就是兄弟;你不开门,等老子拿下城关,你那脑袋够不够资格做老子尿壶,要看你的造化!”
郭晖戏谑道:“哎哟,胖子口气还真不小!有本事你就来打啊!啰里啰嗦什么屁!”
熊壮壮气得怒发冲冠,暴喝一声,道:“郭尿壶,你爷爷来了!”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城门洞中,一斧下去,两尺多厚的包铜硬木大门,裂开一道缝隙,两斧下去,硬木大门彻底崩开,叮地一声,溅出一颗被斧头劈断的铁钉头。
但是木门虽然开裂,熊壮壮与二十名战士一起用力,仍然踹之不倒。
熊壮壮横劈竖砍,将木门跺得碎屑乱飞,伤痕累累。
战士们揭开一块厚厚的碎木板,往里一看,门后面居然结结实实砌满了整块整块的大石头。这城墙少说也有十米厚,扣除两米长的门洞,门后的甬道足足还有八米深。要把这深达八米的厚石墙打通,那可得费一番功夫。
熊壮壮砰砰砰砍在石头上,弄得砂砾乱跳,粉尘扑面。
战士们劝道:“城门不通,不如从墙上杀进去!”
熊壮壮骂道:“奸猾小人,竟然连夜封堵城门!兄弟们,咱们换个地方杀!”带头冲出门洞,头上呼啦一声,浇下几大桶滚油,熊壮壮纵身一扑,跳出七八米,躲开了滚油。
其手下所带战士也俱是精锐,早有防备,或巨盾朝天,或懒驴打滚,或振衣舞刀,轻松避开了滚油的袭击。
滚油过后,城上火箭、檑木、巨石,不住介地往下扔。
熊壮壮集结战士,挥动巨斧,砸开攻击,飞身一纵,左足踏在城墙四米高处,身体将坠未坠之时,巨斧一劈,砍在城墙之上,身体借力,再往上提升三米。如法炮制,嗖嗖几下,便冲上了城墙。
他两足尚未站稳,十几名六七阶高手一拥而上,与熊壮壮斗在一处。其余一起冲上城墙的三五个战士,也都各被包围。
熊壮壮砍斫城门之时,禾大力却飞踏城墙,直取郭晖。
郭晖,八阶中级魂圣,木属性,武魂栓门杠。他外号小巨门,不仅因为身材伟岸,也有赞美他善于防守之意。
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是暴怒之下的禾大力对手,每接一招,就后退数步,胸中气血翻滚,叫苦不迭,暗道:“这厮果然名不虚传,气力惊人!跟他硬碰讨不了便宜!”当下手舞足蹈,哇哇乱叫,七八十名战将层层叠叠围上来,帮助郭晖抵挡禾大力的进攻。
禾大力舞锄如风,碰到的就死,磕到的就伤,顷刻间毙敌十余人。
郭晖手忙脚乱中不忘发号施令,喝道:“吹号角!给老子吹号角!”
司号兵鼓起腮帮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呜呜猛吹。那号角足足有一人高,两米长,声音悠长浑厚,不绝如缕,十里以外,也可听见。
云天甲吃惊的是,下一刻,北、南、西三面同时吹起号角,而且声音似乎已经离得不远。
龙远东神色一寒,道:“看来我们只有孤注一掷,强攻城关,争取主动了!”
云天甲情绪激荡,右手手指搓动,胸口起伏,忽然狠狠吸一口气,咬牙道:“战机尚未出现,再等等!”
宫洛洛碰了碰云天甲胳膊,道:“不如我也杀上城墙去,与胖子联手擒住郭晖,再来以之要挟南津关的守将?”
云天甲摇头道:“不可。郭晖看似手忙脚乱,其实有一半是假装出来的。我料他在城墙上,一定做了周全准备。就算我们所有将领都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局面。而且城门被封,我们有一大半战士无法爬上城墙,只能困在城外。那时五行宗的人三面合围,我们又与战士们相互分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时城墙上下,熊壮壮的巨斧营和禾大力的刀盾营,已有多名战士受伤。
龙远东杀气上涌,喊道:“天甲,再不动手,胖子和肌肉人也会有危险!不能再等了,你让我杀过去!”
云天甲肃然道:“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打仗不是补锅,哪里破了补哪里。”
这话的意思是,统帅军队,要沉着、镇静,要幽深而有城府,要公正严明,有条不紊。延展开来,就是要制骄、制怒、制躁,因为骄兵必败,怒兵必死,躁兵必乱。
或许这番道理别人很难理解,但龙远东在困龙湾大战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险死还生的心境,此时一听,当真是振聋发聩,醍醐灌顶,之前用兵时曾经触摸到却又无法抓住的种种思绪,豁然贯通,串联成章。
他一经领悟,眼中登时清明,急躁之心,大大平复。
此时三面围拢的号角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尤其西面、北面的敌军冲得最快,高高飘扬的旗帜,在林中若隐若现。
独孤文腰道:“天甲,敌人的包围圈并不是铁板一块,各军衔接多有空隙。比如西南方向的声音,此时就格外微弱。声音弱,说明兵力少,有空子可钻。我们既然不能强行攻城,那就避实就虚,朝西南方向,杀出一条血路来!”
云天甲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意志似乎稍有松动,但缓了缓,依旧还是蹦出三个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