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土堡内。
云天甲带着宫洛洛、熊壮壮、张氏兄弟、司兵主事吉文元、司法主事孙梦轩借着微微月光,巡视城防。
敌人在土堡一百五十米开外下寨,挖掘壕沟,设立拒马,大有打持久战的架势。
宫洛洛气哼哼道:“这三凶门的人太嚣张了,竟然敢在如此近的距离立营,而且还点着火把,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百五十米是普通弓箭的最远射程,也大于火铳的有效杀伤半径。
云天甲随手拿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标枪,递给熊壮壮,笑道:“那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肌肉人,看你的了!”
熊壮壮掂了掂标枪,手握重心位,问道:“射哪里?”
“射人!”
熊壮壮凭感觉瞄了瞄准,也不助跑,旋臂一挥,标枪携带风雷之势,呼啸而去,只听对面同时发出两声惨叫,竟然一枪串起两人。
张长尖、张长羽喜道:“我们也来献丑!”
两人连珠箭发,一箭一个,登时射死六人。
随着一个个血的教训,敌人终于乖觉,纷纷灭掉火把,疏散阵型,趴伏在掩体之后,羽箭和标枪便再也射不到了。
宫洛洛突发奇想,道:“天甲哥,不如我俩偷偷潜伏过去,杀掉对方三个头目!说不定围困因此而解。”
天甲哥是云天甲的外号,最先由禾小朵叫出来,后来很多人都以此称呼他,甚至包括一些男同学。
而事实上,云天甲只是气质看上去更成熟稳重一些,年龄绝对不比那些人大。所以显而易见,“天甲哥”这个称呼,一半是亲切,一半倒是调侃。
除此之外,云天甲还有神算子、老学究、乌龟壳等等雅称,龙远东、禾大力两人叫得最多的,是乌龟壳这个外号。
这种小事,云天甲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宫洛洛的建议,云天甲眼睛一亮,仔细观察了敌阵之后,遗憾道:“不行。敌人外松内紧,立寨甚有章法。那三个门主藏在层层精兵之中,我们潜行过去,最多胡乱杀死几个喽啰,起不到什么作用。没必要冒这个险。”
宫洛洛兴味索然。
马臻阳忽然气喘吁吁爬上围墙,喊道:“云大人!不好了!有人中毒了!”
云天甲一听,急忙带头前去查看。
中毒的有一百多人,乃是喝了井里的生水所致,个个口角流涎,眼睛发绿,手足僵硬,随时有毙命的危险。
“不是说了喝水之前要试毒吗?怎么还这么大意?”宫洛洛皱眉批斥道。
“是是是,姑娘说的对。”马臻阳点头如捣蒜,道:“司户大人的确安排了人在这试毒。可是试毒的时候没有问题,喝了之后,就出问题了。”
宫洛洛道:“真没用,这么明显的尸毒都试不出来。”
云天甲摇手道:“怪不得他们。尸毒从壕沟渗透到井里,需要一段时间,试毒的时候没有事,那是因为那毒还没有渗过来。好在毒性经过泥土渗透,已经变得十分微弱,我这里有几颗阳火丹,你化成水,喂他们喝了。应该没有大碍。”
马臻阳立即指派几个家丁照命执行。
云天甲又道:“土堡中有没有白醋?”马臻阳道:“有,有。地窖里油盐酱醋酒,每样都有好几大缸。”
“你去叫人往每口井里倒小半缸醋,可以解毒。然后喝的时候,务必要煮沸了再喝。”
马臻阳为难道:“土堡中什么都多,就是柴火不多。为了防火,我叫人把柴火都堆在土堡西面壕沟外的草棚里。”
云天甲沉吟了一下,道:“今天先烧个几大锅水应急。等到明天早上,可以将井水盛到坛坛罐罐里,放在阳光下暴晒,一样可以消毒。”
马臻阳得计,急匆匆去办了。
不久司户主事让永智带人过来,道:“云大人,刚才我去避难的百姓中走了走,今天有六个壮汉因为伤口感染,不治身亡。还有三名孕妇早产难产,性命垂危。堡内缺医少药,眼看救不过来了。我们的粮食虽然还能够坚持十天半月,但万一敌人迟迟不走,我们便会活活憋死病死。”
吉文元悄悄拉了拉让永智衣角,道:“老让,只是死伤几个平头百姓而已,不要危言耸听嘛。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以后就不要来烦云大人了!”
让永智欲言又止,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天甲心想:“这吉文元为人是不错,但也像其他魂师一样,不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微觉遗憾,说道:“吉大人,人命关天的事,怎么是小事呢?老让,孕妇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让永智忙道:“不远,不远。云大人这边请。”
三名孕妇,其中一个孕期不到五个月,不是难产,而是流产,下体大出血。这种情况下,需要刮宫清淤,固血培本,至少调养一到两个月才能恢复。
条件所限,云天甲只能因陋就简,给她服用了一粒还血丹,再用针灸术为她导出宫内淤血。
另一个孕妇怀胎将将六个月,因为惊惧交加,恐慌劳顿,伤了胎气,导致有早产的迹象。才六个月的胎儿生出来,指定活不了,但如果什么也不做,孕妇一定会活活痛死。
云天甲稍加思量,先给她渡入少量魂力,宁神定惊,然后做了简单的腹部推拿,安镇胎气。最后给她喂下一碗稀粥,在她耳后安眠穴、手腕神门穴、足踝上部的三阴交穴刺入金针,助其睡眠。
最后一个胎儿已有八个月大,破了羊水,不生出来是不行的了,但孕妇瘦弱无力,气血两亏,奄奄一息,根本没有力气生小孩,强行催生,必然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云天甲检查了孕妇的胎动和脉搏,小孩仍活着,如果剖腹取子,小孩还有生存机会。但是云天甲只懂医理,并不擅长手术,而且又没有现代设备和医药辅助,这样做母亲必死无疑。
他心中忐忑乱跳,沉吟片刻,拿定主意,咬牙道:“老让,你命人去烧点热水,要干净的,再拿一把剪刀来,必须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