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见我没接话,也就铁了心地准备一条道走到黑,放下背包麻溜儿地徒手攀爬到跃层岔洞的入口,然后垂下来一根攀岩绳。
我先将背包和黑子运了上去,然后在绳索的牵引下也快速上爬,中间还不小心蹭落掉一块烂地发黑的手臂,恶心地我起了一身的筛子。
临近边缘,亮亮将我拉了上来,并随手指着脚下一块岩石说:“瞧,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只见布满苔藓的石块上硬生生被谁砸进去几根膨胀锥。
“是他们!”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亮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种膨胀锥是专门用来固定攀岩工具使用的,从对称的角度看,应该是在这里铺设了绳梯。看来,那帮人是带了不少装备,不然用不着这么麻烦。
入口狭小,但走进去却发现内部直径很大,至少能容下两辆解放卡车并排行驶,这里应该是一条岩脉,就像是人体内的血管一样,这条溶洞就是属于山体中较粗的那种血管。
我和亮亮沿着溶洞继续深入,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一阵阴风缓缓顺着山洞吹了过来,让我们浑身一冷,汗毛倒竖。黑子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声,我和亮亮则屏息互不讲话,一方面是没有多余的体力,另一方面是感觉一股压抑的阴云一直笼罩在心头。
这一段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但绝对行的不远,因为洞道间散落着许多圆形的石块,潮湿而光滑,我们走的极其艰难。我怀疑是不是要这样一直走下去了,就像是被人扔进跑跑笼中的仓鼠,直到累死为止。
黑子一直走在前边,不管有尿没尿总是要意思几滴,宣誓一下主权。我不由觉得好笑,心想这鸟不拉屎的地它竟然还觉得是捡到了宝。不过就在下一秒,我的这种失笑就变成了惊讶,因为在转过一个直角弯道后,发现黑子竟然不见了。
我的脑子一下子就蒙了,这是什么地方,出口气都能听出来多大肺活量,方寸之间它能跑到哪去?
我回身赶紧看亮亮,怕他下一秒也凭空消失,只见他摇了摇头同样目瞪口呆。正当我和亮亮诧异之间,突然在角落里一些蕨藓密集的地方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
“不好,有东西!”亮亮大呼一声,急忙把匕首抽出来横在身前,脚步已经贴紧了岩壁。
蕨叶不断地摇摆,我和亮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手里举着一块石头,还没等那东西完全出来就砸了过去。瞬间就听见一阵唧唧哇哇地声音,随后是黑子耸拉着脑袋惊恐地跑了出来。
“你大爷的,没事玩失踪拿你亮爷爷开涮呢!”亮亮大骂一声,肺都要快气炸了,要不是我拉着,估计转眼就能把黑子扑倒在地上一通乱揍。
平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注意黑子钻出来的地方,那是一个洞口或者说是一个窟窿,不规则成齿牙状,我凑近观察发现四周岩块覆盖一层淡黄色的蜡膜,这是火药爆炸后形成的硫磺化现象。从蜡膜的颜色来看,火药纯度不高,应该是那种自制的土炸药,威力不大勉强才把这里炸出一个豁口。
“走进去看看!”亮亮说了一声,便俯身像狗刨土一样拱了进去。
“是墓道!”他在里边说。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果真和我猜的没错,我听见亮亮的招呼,立马紧随其后钻进了墓道。
尘封的墓穴终于见到了明光,就像是一本在书架内被遗忘了很长时间的书,历经多年终于等到某人打开了布满灰尘的扉页。
墓道青石砌顶,汉白铺路,看起来干干净净,只有刚才我们钻进来的地方散落着一些青石碎块,应该是当年爆炸留下了的痕迹。只是这里空气异常浑浊,弥漫着一股腐烂恶臭的气息,黑子鼻子太灵,一路走来不停地在打喷嚏,想来也是服不住这种味道。
墓道两侧摆列着威严仪仪的武士,一比一的比例,看起来栩栩如生和真人蜡像一样。他们穿的清一色都是贵金铠甲,历经百年依然透着寒光,据说这种铠甲就是连皇帝也造不出几件,没想到这福王墓里连站岗的石人都是高逼格装备,不知道当年背着皇帝老儿私藏了多少财富。
“听说贵金铠甲在冶炼的时候都会加入一定比例的黄金,不知道是真是假。”亮亮看见这些盔甲,眼神直勾勾地有些走不动了。
说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去取这些武士的头盔。不料这些头盔和里边的蜡人粘连地特别紧,亮亮猛一发力,竟然扯下来蜡人的整个头皮。这时我们才意识过来,这里哪里是蜡人呀,明明就是真人,在这里站岗的竟然全都是死尸。
“这死尸放置这么长时间竟然不腐烂,不萎缩,还能撑起这么重的盔甲,简直是奇迹呀。”我思索着不由感叹。
亮亮拿地质锤敲了敲,然后直接将其推到,只见那武士重重地倒在地板上,竟然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这些尸体里边全被灌了铅,跟石头一样坚硬,自然会在这里站几百年不嫌的累。”
亮亮说的轻松,但我闻言却脸色刷白,感觉后脊一阵阵发凉。
灌铅,这是一种古代极其残酷的刑罚,行刑者将犯人固定在刑具上,用尖锥子在犯人天灵盖的正中央凿一个小口,然后将溶化的铅汁灌入犯人体内。最后眼睁睁看着犯人在挣扎哀嚎中惨死,而后溶化灌入体内的铅液冷却后会凝固成硬块,这样尸体便又被制成了铅俑。
“没想这明福王为了死后那些混沌不可知的事情,竟然这么残忍地对待生前为自己尽忠的侍卫。”我愤愤说道,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庆幸自己没有生到那个时代。
“这算什么,跟汉代广川王刘去比,他就是小巫见大巫,据说这刘去对自己的女人都不心软,有一次怀疑自己的小妾**,竟然将其绑在柱子上,用烧红的尖刀剜掉她的眼珠,最后用熔化的铅灌入她的口中,直到摧残至死。”亮亮接着说道,他喜欢看一些野史怪志,所以对这些见不得光的历史知道地比较多。
听他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这里怨气重重,感觉两排灌铅的武士都在注视着我,我心里发毛催促着亮亮赶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