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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时间如流水,在忙碌和充实中,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下旬。

一个下午在实习的时候,卫生队的邢班长和龙军聊天,看似无意说了一句,“小龙,你的好事快来了。”龙军正要问有什么好事,邢班长却不愿再说了。

过了一两天,谢队长的通信员李兵找到龙军,说谢队长找。龙军悄悄问李兵领导有什么事,李兵说自己要去探家了,谢队长准备让龙军接替他。龙军心里狂喜,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到了队部,谢队长看了看看龙军,就问到:

“小龙,李兵要去探家,回来以后也要准备下卫生班,我这儿需要人,你愿不愿意留在卫生队?”

“队长,我愿意。”

“那好,你就接李兵这一摊子,担任通信员兼库房保管员。你们俩去交接一下。”

从队部出来,龙军感觉头晕乎乎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一半。

简单地交接了一下,从李兵手中接过一大串钥匙,龙军就搬到队部。说是队部,就是一间大一点的房子,靠着里面窗子放着里面拼着两张桌子,桌子两边分别有两架单人床,谢队长和龙军一人一张,从两张桌子中间划断,龙军和队长一人半壁江山。对着门的地方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茶几,靠近门的地方摆了一个铁皮柜。

其实这个团整个营房条件都比较差,修建于六十年代左右,又是少数民族地区,故全是平房,门窗都很旧,风一吹,嘎嘎地响。因为在相邻的河中市里正在修建新营房,部队在两年后即将整体搬迁,所以也就没有人在意现在的旧。在后面的时光里,龙军领教到了门窗关闭不严的厉害,只是这是后话。

真正成为卫生队一员,心情也就不再是那么紧张和迷惘,也就有了时间去打量和了解周围的一切。

部队驻地是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的戈壁滩上,是全军唯一一个没有院墙的军事禁区,虽然没有墙,但也被大家习惯性地称作院子。这个院子不是龙军以后在内地军营多次见到的那种四方形,因为有些地方边界很模糊,所以无法准备地定个形状。它一侧与几户零散的村民相邻,另一侧就是戈壁滩,延伸出去就是沙漠,植树节的时候龙军去过那里,全是漫漫黄沙,一眼望不到头。进大院的地方有个门,还有岗哨,门两边就是用茂密的沙枣树形成的篱笆墙。龙军不知道这个岗哨的作用是为了宣示主权还是警示什么,反正对真心想进来和出去的人作用是不大的,到处都是门,不一定非要从哨兵眼睛下面过吧。进了大院后就有两条弯弯的路,与卫生队门前的那一条路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倒三角,把卫生队包在里面。卫生队再往前就是各战斗营和机关及直属队,它们围绕大操场四周展开,或前后,或左右,或斜向,龙军用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各单位驻地和相互道路连接。

卫生队处于大院的前沿,因为担负为驻地百姓提供医疗服务的重任,所以条件在团里基本算是最好的。人不多,队长姓谢,谢正高,技术九级,主治医师,西川人,副队长曾荣,技术十级,主治医师,也是西川人。医生有潘伟、朱晔、赵华云,还有个维族医生库尔班,技术八级,主治医师。化验员陈东,刚从医高专毕业不到两年,放射技师曾勇,药剂师黄应昭,这些都是干部。卫生员有班长肖剑,副班长董越习,卫生员李兵、邢学成、胡海波、薛正红,炊事班班长许兵,炊事员邓承光。还有两个军士长,一个是理疗技师赵明松,一个是司务长陈二水。有18张床位,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多的时候甚至楼道里都是病人。当地老百姓相信部队医生,喜欢到卫生来。尽管种族不同,语言难懂,身上的体味让人受不了,但不管是医生还是卫生员服务态度都是好的,每天大家都是乐呵呵的。到了危急关头,都能扑下身子,几次做人口呼吸,邢班长都是冲在前面,受到了谢队长的多次表扬。

卫生队不仅业务开展得好,农副业在全团搞得也是顶呱呱。无论是种菜,还是养猪养鸡,都非常红火,菜有时采摘了吃不完就会给驻地有家的干部战士分,分也分不完了就会去市场上卖。院子里瓜果更是种类繁多,桃子、杏子、梨子、核桃、葡萄、无花果,本队的人中午午休起床一般会去摘几个水果吃,实在吃不完就任由它熟透了自己掉下来,炊事班的人有时抬着个大筐去树下捡梨子喂猪。

卫生队为什么这么红火?龙军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后来龙军当上军官了,他才悟透这个问题,那就是卫生队的人心齐。卫生队不管做什么,干部都是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早晨起来打扫卫生,谢队长是第一个拿起扫帚,最后一个放下扫帚的。二十多亩菜地,劳动的时候大家伙儿一起上,每年从厕所掏大粪向菜地运,享受正团副团待遇的技术八级九级军官都亲自上阵,不干完决不撤回。卫生队养的鸡多,下的鸡蛋吃不完,队领导谁也不会把鸡蛋拿回家。在家属院,谢队长家自己有一小块菜地,种的菜,养的鸡,这在龙军走过的很多单位都是看不到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让龙军想到了上半年搞的学英模活动。

在94年上半年,全党全国全军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弘扬主旋律高唱正气歌”的学习热潮,学习英雄徐洪刚的先进事迹。徐洪刚,男,云南省彝良县洛旺乡人,1971年3月出生,1990年12月入伍,1993年7月入党。

1993年8月17日,身为济南军区某红军团通讯连中士班长的徐洪刚从家乡返回部队。当他乘坐的大客车行至西川省筠连县巡司镇铁索桥附近时,车内的几个歹徒突然向一名青年妇女强行勒索钱物。当被拒绝后,歹徒一边对妇女耍流氓,一边把她往疾驶中的车外推。此刻,在角落里打盹的徐洪刚被惊醒了。见此情况,徐洪刚冲上前去,大吼一声:“住手,不许这样耍横!”歹徒看到有人干预,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徐洪刚身上。徐洪刚挨了两个耳光之后,脸上火辣辣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他为了保护车内其他乘客,没有马上还手。歹徒的气焰更加嚣张,继续把那位妇女往车窗外推。军人的天职使徐洪刚再也无法沉默。他一脚把后面的一个歹徒踢得不停地后退,又狠狠一拳打在另一个家伙胸口上。不料,从后面又窜出两个家伙,一个抱住徐洪刚的腿,一个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最先寻衅的那个姓任的家伙掏出匕首,向徐洪刚胸口猛刺一刀。在这生死关头,徐洪刚只有一个念头:和他们拼了!狭窄的车厢里,拳脚施展不开。四个歹徒把他团团围住,穷凶极恶地挥刀猛刺徐洪刚的胸、背、腹……

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迷彩服,也染红了座椅、地板。肠子从受重伤的腹部流出。

司机把车刹住。歹徒纷纷逃窜。此时,身中14刀,肠子流出体外达50厘米的徐洪刚,奇迹般地用背心兜住往外流的肠子,紧跟着跳下车来,用全部的力气往前追出了50多米,然后一头栽倒在路旁……

英雄救人民,人民爱英雄。当事情发生后,当地的各政府机构、医院及广大群众纷纷行动起来:筠连县税务局副局长詹本方等火速把徐洪刚送到医院;县医院全力抢救;县公安局出动精悍队伍,在不长的时间内将四名罪犯全部抓获归案;每天前往医院探视英雄的人们成百上千……1994年春节前后,中央各新闻机构对徐洪刚的英雄事迹广为报道。徐洪刚舍己为人、勇斗歹徒的壮举在全国军民中引起强烈反响。

徐洪刚是楷模,他做出了英雄的事迹,人们用鲜花和掌声去为他欢呼赞美。我们身边还有很多默默无闻的楷模,他们立足平凡岗位,从琐碎小事做起,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感动和影响着身边的人,他们也是英雄,也值得人们去敬仰和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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