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峰峦簇群松,大理老城雾露朦。
踏落苍山残色雪,饮穷洱海异俗风。
---《别苍山洱海》
翌日一早无痕就派人将柳时镇叫到仁晖堂来,原来是小五二人的治疗已经基本结束,可以回去休养着了。
“行了,你也不用天天往这跑了,柳絮身上的余毒已经排出,将养半月就能恢复,柳庆虽然伤势颇重,但是只要每天记得换药,在床上再躺个三个月,也就能像以前一样上树掏鸟蛋了。”无痕边给柳庆换药,边对站在一旁的柳时镇说道:“今天你就把这两个家伙领回去吧,让致勋每日到你府上给他换药便可,我没时间再给他们弄了。”
“怎么,你要走了?”
“我倒是想走来着,但是那姜小姐让我走吗?答应她的事,总要做完吧。”无痕撇撇嘴,不耐烦的回答他:“那姜小姐确实也有些本事,原以为至少要半月才能找齐的药材,结果短短数日便给我拿来了。今日便可以开始研究那毁人容貌的药剂,三日后你再来以身试药吧。”
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无痕抬脚便要走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转身问他:“逸之,听闻你前几日在那醉霄楼赢了投壶赛?那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现在何处?送我如何?要让我留下来给你们干活,利钱总得先收点,我拿去讨好我娘。”
“呃,那个步摇我送人了,要不,我买过一支给你?”柳时镇一脸为难,不好意思的说。
“那不行,我就喜欢那支步摇,你送谁我不管,你给我拿回来,不然可别怪我往药里掺些有的没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那会要我的命的,您手下留情,等会就去给您拿来。”柳时镇禁不住威胁,赶紧告饶。
靠在床头的柳庆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柳絮亦是微笑不语。看惯了自家少爷在无痕神医手里吃瘪,他们都是见怪不怪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神医,柳时镇愁眉苦脸的对着两个家伙说:“没良心的家伙,还笑!看少爷我出丑,很有意思是吧?”
柳絮因为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说话的声音比往常少了一分坚韧,多了一分柔弱,轻声回答:“少爷,你在无痕神医那,从来都是讨不到好,你又何苦挣扎?”
“是这么个理,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好想吃李婶做的桂花鸭啊!”
柳时镇看柳庆这副馋猫样,气的往他肩上一拍,痛的他哇啦哇啦的大叫。
“哼,让你编排主子,活该多吃点苦头。明儿让致勋给你换药的时候,手重些,看你还有没心思想着吃的。”
“少爷,那个王旭。。。”柳絮看着柳时镇,欲言又止。
“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柳时镇摆摆手,止住柳絮要说出口的话。
“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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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青凌阁,许久未露面的任光南也在其中,而柳絮正斜靠在椅子里,向柳时镇仔仔细细的汇报着这一次的任务情况。
“小五,你说那日于青泸镇袭击你们的人,并不是大齐人?”
“不是,虽然均是黑衣蒙面,用的兵器也是随处可见。但是在打斗的过程里,还是被我看出来端倪。他们之间配合有法,进退有度,绝对不是寻常匪盗,而是出身于军中之人。领头的那人指挥其他人的手势,是唯有鞑靼风狼军将领才会的手势。若非当年柳老将军曾教过我辨认这种手势暗语,我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任光南很是不解的问:“小五,你说那些要杀王旭的人,是隶属于鞑靼猛赫尔部的风狼军?也就是说是猛赫尔部首领敕貘尔拉要杀那个军医官?为什么啊?这个王旭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惹得堂堂一部首领不远万里追杀?”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纳闷。当初以为要劝他回大齐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谁料当我们找到他时,说明来意后,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就像,”小五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就像是他在躲避着什么,故意和我们走的一样。”
“这么看来,他是借你们之手,给自己挡灾了?”
坐下首的柳甄站起身来,抱拳对柳时镇说:“少爷,这一路上,说是顺利,其实不然。好几次我们都差点和这群人碰上,多亏精于侦查的柳炎多次更改路线,才躲过他们的追杀。本以为进入大齐境内,甚至都快到望京城,他们是早已放弃追杀,结果却是提前潜伏在青泸镇,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柳时镇的右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这代表着他正在思考。众人皆沉默不语,等待他思考后的决断。
“这个王旭,不简单。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曾经的裂云军军医官了。来人,去将他请至青凌阁,柳甄柳絮,你们先下去吧。”
“是,属下等告退。”
等柳甄等人退出去后,柳时镇吩咐任光南道:“师弟,你替我走一趟,让明阳王设法在户部查一查这王旭的户籍关系。”
“是,师兄,我这就去。对了,刚才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我还要回去给师傅答复呢。”
“好,知道了,明天给你答复。”
烟墨走进来说:“少爷,王老先生已在外边等候。”
“让他进来吧。”
王旭其人,其貌不扬,中等身材,常年在漠北生活,让他略显苍老。唯有那灰白眉毛下的眼睛,炯炯有神,不时于抬头间,闪过一丝光芒。
“王老先生,不知这几日的招待,可还满意?”柳时镇微笑寒暄。将王旭请上了座。
“想必你就是柳老将军的独子,柳时镇公子了?老夫这几日过得很是舒坦,府上好吃好喝的供应着,偶尔还能让老夫在后园里走动观赏。可不比我在漠北吹风沙强嘛。”王旭眯着眼,手扶胡须,呵呵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先生久居漠北,想必是许久未尝到故乡的吃食了,听闻您是滇西人,今日我特地吩咐了厨房,做了饵块和红烧鸡枞,一解先生的思乡之情。”
王旭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但是马上神情自若的和柳时镇说:“那就多谢柳公子了,说句心里话,这些年做梦都想着要吃上一口家乡菜啊。”
“来人,备酒菜,今日我要和王老先生痛快畅饮,好好的聊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