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山上的那只女妖抓到了。”
“真的吗?快去看看。”
“好啊!走。”
……
怎么又这么吵!林晚枫皱了皱眉头,想睁开眼睛看看,可刚睁开一条缝,强烈的光芒就射进了他的眼睛,忍不住想用手去挡,可是手却动不了。他翻了个身,躲开了太阳光,才发现他的手被绑起来了,而且不止是手,连脚也同样被绳子捆起来了,林晚枫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可是也不至于把自己捆成这样吧!
“晚枫哥哥,别乱动啊!”林昀跑到他床前。
“把你也捆成这样,你好受啊!”林晚枫白了他一眼。
林昀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哭丧着脸说:“不是我捆的啊!我看见你晕倒在山涧里,就把你拖回来了,然后六叔公就莫名其妙地把你捆起来了,还叫我看住你。”
果然!林晚枫翻过身,面朝墙壁不理他。
林昀跳上床,摸了摸林晚枫的额头,说:“晚枫哥哥你的头还是好烫,还有你没事跑山涧那去干嘛?活该生病了吧!”
见林晚枫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林昀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还有啊,六叔公昨晚对大家说害死枳儿姐姐她爹的,可能是妖怪,所以淮北哥哥他们天还没亮就去了,我也是那时发现你的。”
林晚枫突然紧张地翻过身,把他吓了一跳直接摔了下去,正欲哭无泪地揉着自己摔痛的屁股,就听见林晚枫问:“那,他们抓到了吗?”
“抓到了,也是刚抓到的,被绑在了村里的古树上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很漂亮的一个红衣姐姐,比枳儿姐姐漂亮多了,可惜是一个妖怪,唉——”林昀沮丧地叹叹气。
“我要去看看!林昀,帮我解开,快!”林晚枫想挣开绳子,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
“晚枫哥哥,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可是六叔公不让你去,我自然不能让你去。”
“你怎么……”冷静,一定要冷静,林晚枫活生生的把怒火吞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道:“林昀,我饿了,帮我弄些吃的来,可以吗?”
“可以啊!”小家伙立刻两眼放光,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蹭到吃的了,何乐而不为呢?
“那晚枫哥哥要吃什么呢?粥,烧饼,包子,馒头……”林昀说着口水都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林晚枫都快无语死了,冲着他吼到:“还不快去,你要吃什么就弄什么来呗!”
听到怒吼的林昀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晚枫哥哥今天吃了炸药啊!怎么凶!还是赶紧跑吧!
见林昀走了,林晚枫滚下了床,从床底下摸到了一块瓷片,这是他小时候打碎家里的碗然后偷偷藏在这里的,没想到还可以派上用场。好不容易割开了手上的绳子,就马上解开了脚上的绳子,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村里有一棵千年古树,据说是以前岚弥山上移植下来的,后来枯死了,人们就当做神供着。林晚枫看见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匆匆而过,马上也往千年古树的方向跑去。
树前熙熙攘攘的,全村人都在这里了吧!好像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越靠近越浓烈,好压抑,感觉心脏要炸裂开来一样。
周围乱哄哄的,人群外可以看见六叔公正站在高处对着大家说着什么,可是周围太吵听不清。拨开人群,终于看见雨秧了,她被吊在离地面较近树枝上,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原本明亮的眼睛,腹部的那道伤,已经刺痛了他的眼,浑身鲜血淋漓,让本就鲜红的衣裳又染上了一层红,凌乱的黑发正滴着血,顺着雪白的脚尖滴在了地上血泊里。
“雨秧!”林晚枫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环住了她。
大家被这一幕惊呆了,都闭上了嘴,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还有她细若游丝的呼吸声,他昨晚怎么能跟她赌气呢?如果他不走就可以保护她了,这样她就不会受伤了,她为什么不反抗,是耗尽了灵力还是不想反抗?
“晚枫,你……”六叔公指着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们!”林晚枫怒不可遏地吼着。
六叔公冷哼一声:“我答应你不把那天发生的事说出去,现在你又要我把真相说出去,不是让我为难吗?说了真相他们会相信吗?”
六叔公说的也没错,错的只能是自己当初太信任他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你不再沉迷下去了,放弃吧!”六叔公语重心长地叹叹气。
他们在争论真相时,大家都听蒙了,于是就问林晚枫,“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晚枫就把那天在山里遇到的事说了出来,都是却没有意料中的那样,大家知道后就放了雨秧。一切只能怪半路杀出的林淮北。
“会杀人的神,她还是神吗?我看是林晚枫被这妖女迷上了,才会那么袒护她,我们岚弥山这么荒凉定与她脱不了干系。”林淮北披着丧服,狠狠地瞪了林晚枫一眼。
这种时候,林枳儿也不忘出来插嘴,她哭的梨花带雨,还用衣袖擦擦泪:“我爹死的惨,大家都看见了,我哥也是受了好重的伤回来的,难道大家相信林晚枫编出来的胡话吗?道长刚刚说了,今夜子时就可以处死这个妖女了。”
林晚枫愤怒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感觉他护在怀里的人抬了抬头。大家都看见了林晚枫慢慢的放开她,瘫坐在地上,然后飞一样的跑走了。
找雨花,还有救……
这是雨秧刚刚对他说的话,虽然很小声,但是他真的听见了。只要找到那只鹿就可以救她了,那只鹿现在还在不在瀑布那呢?
或许过了好久,林晚枫醒了。他的高烧不退,让他晕倒在了山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旁边还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们去救她。”林晚枫挣扎着站起来,雨花一瘸一拐地跟上他。
天黑了,古树旁的人都散了,只留下几个昏昏欲睡的看守人,那几个所谓道士早就呼呼大睡了,一看就知道是假道士,不然怎么会分不清妖和神。
林晚枫跑到雨秧面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抱在了怀里,雨花也过来在她身上蹭了蹭。她勉强的睁开眼睛,对着他笑笑说:“晚枫哥哥,雨秧要和你说再见了!”
“你在说什么?”林晚枫感到莫名其妙,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她说雨花会救她的。
雨秧笑而不答,摸了摸雨花的头,“我带不走雨花,也带不走你,我怕我会孤单。”
“来人呐,快来人呐!”那几个人发现了他们,很快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晚枫,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林晚枫,你干什么?”
“晚枫哥哥,她是妖怪啊!”
……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来,林晚枫才不管,他只想知道她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不少人想要接近他们,可都被雨秧的红色光罩挡住了,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那几个假道士,而那几个道士却已经被吓跑了。
林晚枫看见雨花的身体在慢慢缩小,接着它漂亮的犄角消失了,身体也消失了,最后剩下一个拇指大的晶莹剔透的种子。他心里咯噔一下,雨秧说过作为守护者不仅要守护岚弥山,还要守护一颗种子,那种子是让岚弥山重获生机的关键。那怪她拼了命也要救雨花,原来它就是那颗种子。
“晚枫哥哥可以等雨秧百年吗?百年后雨秧就可以见到晚枫哥哥了。呵呵,雨秧真笨,晚枫哥哥怎么可能等雨秧百年呢?”雨秧搂着林晚枫的颈脖,吻了吻他的鬓角,拿出梳子塞给了他。
衣服上的鲜红色渐渐淡去,雨秧身上的大片血迹越来越骇人,那血迹一滴一滴的向种子飞去,种子立刻亮起了光芒。雨秧身上也同时亮起了同样的光芒,她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努力的对着林晚枫笑着,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对晚枫哥哥笑了。
林晚枫心如刀绞,还有救,指的不是她还有救,而是岚弥山还有救吗?她怎么狠心丢下他呢?看她越来越透明的身体,伸出手却只抓住了她的发带,其它全变得虚无缥缈,她消失了……林晚枫把发带和梳子放在心口,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是神,她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又怎么会为他留下来……
“雨秧!我等你……”眼前一道光芒从种子里迸射出来,直直地冲向天空,像烟火一样扩散开来,岚弥山上一片片裸露的山脊,干涸的溪流,枯萎的花草树木,一点点的开始复苏修复,即使在深秋岚弥山还是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林淮北和林枳儿都呆住了,六叔公捂着脸失声痛哭,他内疚,在她弥留之际还可以看见她对晚枫那么深情地笑,他居然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了。
林晚枫的身子晃了晃,就倒在了新长出来的草地上。好浓烈的桃花香,依旧那么甜,犹如那日初见一般,好困,好想睡一觉,醒了是不是一切就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