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记忆看似平淡,却铭刻在心。有些过往普普通通,却历历在目。后来南汐告诉我,唤醒云瑶得虽然只是一个擦肩,可那却是她与叶丰第一次懈逅的感觉……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见她慌张我连忙转身背对,以免她再害怕。
“南汐怎么了,为何躺在地上,睡着了吗?”语气诚恳,态度温柔,虽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神态中的那份焦虑,应该是真得唤醒了云瑶自己。
“她被你打伤了,仍在昏迷中。”云瑶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却无暇与她多作解释,救醒南汐才是当务之急,马上扶起她继续运功,专心状态下功力通达,没多会儿南汐便苏醒过来,但是却十分虚弱,面色惨白无半点血色,嘴唇青紫,特别是她的身体,扶起她的时候冰凉冰凉的寒气刺骨。
“南汐,你……”这种状态着实让我担心,连日相处虽然主仆身份,可谁又在心里真正的在意这种所谓的身份呢。
“不用担心,我没事。”南汐微笑着说道,颤颤巍巍地走到云瑶床边慢慢坐下,“姐姐中了妖界妖心离魂术,不再是自己了,才出手伤了小妹。”
“竟有此事。”嗡,云瑶的脑子像是炸了一样,拼命的狂摇狂甩着,仿佛那些记忆一股脑的像火山喷发一样迸发出来,云瑶最终难抵伤心咬手痛哭……只为自己不至过于失声。
南汐几番安慰下云瑶才止住了哭声,慢慢道出她与血乌龙叶丰离开后发生的事。
血乌龙绝未负云瑶半分,与她离开后虽重伤却不致命,便与其约定一起归隐,再不问世事,只享乐事,彼此珍惜。不料半路便被妖皇使者拦下,血乌龙心中明了必须要给妖皇个解释,与其逃避被找出来,倒不如表明心事,解释明白,以后便再无牵挂。
妖皇坐在屏风后,隐约中只看到一件带帽子的黑色大袍,对血乌龙这次的失利并无半句辱骂之词,也没有半点责罚之意,安慰几句后便布置了新的任务,他自不肯应并讲明自己希望退出妖界,与云瑶一起快活山林,妖皇当下大怒一声狂笑后血乌龙吐血身亡,云瑶伤心难抑痛哭时便失去了心智,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弥盖了她整个灵识,再醒来便是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而那段哭泣便是接着血乌龙身死后的伤心未尽的眼泪。
南汐越发虚弱,听完云瑶的叙述后便再难支撑,昏死过去,“妹妹……妹妹,怎么了,快醒醒。”云瑶拼命的摇晃,也是无济于事,南汐仍然双眼紧闭,全无半点苏醒迹象。
“云瑶,别摇了。”
“那怎么办?”
“你是准备留在这里继续做妖军统帅,还是跟我们走?”云瑶毫不犹豫地答道:“若非昏迷,怎可与此等妖物合流。”说完便从被褥中走出来,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能做得也只有不看她,将目光转移减少她的尴尬,她帐内再无衣物,只好将床帘扯下权且遮体,我抱起南汐道:“拉着我的手臂。”
“嗯?”云瑶有些疑惑,见我不语,也只好照做。
解除了结界后,营帐后两名侍女,与军营内巡逻哨队,只看到一道光影闪过,直到次日侍女叫云瑶起床时才发现她已失踪,而那时她已在我的营帐中坐立不安看着我为南汐疗伤。
清醒后的云瑶妖气全无,细想下也正常,妖心已是死物,正主回体,死物岂能再有异动,可如此一来,云瑶对伤南汐的掌力,和那些怪异的招式,却一概不知,而那凝聚在南汐心口处的结界却愈发强大,透过金目感觉她的心脏,颜色正在变黑,跳动正在变慢。
“都怪我不好,这可怎么办。”
“也不能全怪你,姐姐。”半昏迷下的南汐微弱地说道。
“南汐,少说话,你太虚弱了。”我语气里虽然带有命令式的制止,实质上却是真的关心她有意外。
“我无憾矣。”南汐死死拉着我的手,如水的双眸凝视着我,微张杏唇淡淡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本想追问,南汐却微笑摇头,示意我不要问什么,那份安静像是一个了无牵挂欲去之人。
“姐姐,舒逸王有负于你,昔日旧情重燃使你情迷其中也是女人天性,只是叶丰方式极端,徒增那多罪业,试想下在那白骨垒垒之上建立的情感如何坚固,那些为满足叶丰私欲而填命的枉死性命如何罢休。”
“姐姐知错了,不能善导夫君,此错之一也,不能容人以极端方式处理事情此错之二也,陷恨迷情此错之三也,最终落得夫去女散,不得归宿如丧家之犬,受人控制如提线木偶,落得卖弄姿色被群妖意戏,实是罪有应得,报应。”云瑶是真的悔悟,看着奄奄一息的南汐真心向她求忏悔。
想我这‘复体回魂术’死人都救得活,却无法冲破南汐伤处的结界,看着南汐伤重却漠视的神态,心头也难免忧伤难过。
“姐姐,你还有个女儿呢。”
“对,我愿用余生为女儿祈福,希望她能幸福。”云瑶抹干眼泪,强挤笑脸,用余光扫了我一眼后,又正视说道:“真君,云瑶有一请,请您应允。”
“哎,都是自己人,什么请不请的,有事说就是了。”看着南汐惨白的脸庞,此刻又有什么事比满足云瑶一切要求,更能让南汐满意的呢。
“我……我希望能重回南界,请真君答应。”云瑶一拜到底,头硬生生的在地面磕出了响,这一叩更多的是为南界无辜惨死的生灵致歉。
“好,南界已建王城,王宫内房舍极多,又新兴一处金杏林,那附近有几间宫舍院落极为清幽雅致,随意挑选便是。”
“谢真君成全。”又一叩到地,拦都来不及,南汐满满的笑后,闭上了双眼,冰冷的手也从我手中滑落。
“南汐……”这一声喊,喊出了无尽的不舍,极不甘心再运功力为她续命,“救得了你一次,便救得了你二次,我不许你死,你怎敢不从我命。”可惜仍未能叫醒南汐,那渐渐成实的结界屏障,仿如一块坚石,任你百般发力,亦是无法击破。
正在伤心之际,云瑶打坐提气将力量贯注在右手食指上,那力量越聚越多,越聚越强,渐成光团,光团中有一股黑一股白,盘旋缠绕,往来交替,云瑶似用出最后一点力气,全神贯注将一指之力全部击打在南汐心口,随后便感觉到南汐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炸开,产生的冲击波从南汐身体散出,直震得帐门连动。
“真君,请施救。”云瑶拭了拭汗水,做了个请的动作。
探得南汐体内阻碍已除,便可全力救治,很快南汐便睁开双眼醒了过来,惨白的脸庞恢复了血色,“为何?”南汐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不解地向我问道。
扭了下头示意她是云瑶干的,“姐姐,是你救了我吗?”此时云瑶越发虚弱,只轻轻点头,“只是一试,幸得有效,得以救回妹妹性命。”
“可有何种方法?”如此绝佳的学习机会,毕竟难住我的题目被她解了。
“因与叶丰相好,体内已存积大量妖气,便凝气聚力,再配以我自身功力,积于一点,以妖力为引自身攻力为攻,如此全力一击之下或许可以破解结界。”其实云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那一掌妖力极重,而她所积聚的妖力可以冲破结界,再以自身道力出击进入结界,由内向外扩散,若运力不当,怕那一击之力便直接击碎心脏,届时也没有办法击碎结界,反而不妙。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云瑶赶忙止住欲拜的南汐回道:“那日若非妹妹相助,我与叶丰又如何离得了南界,一报还一报,算是姐姐还了你的恩情。”云瑶已极度虚弱,此刻体内功力消耗殆尽,一口血喷出,险些昏死过去,还好救治及时方保性命。
南汐见云瑶消耗过甚,便与我商量送她回南界,其实本不必商议义不容辞的事儿,启齿便应允派玄广与铁雷一同点一百灭锐营护送她返回南界。
……
“南汐,那句我无憾矣,是什么意思?”送别云瑶后,南汐仍然体虚,为她运功后,突然想起,索性问个究竟。
南汐顿了顿,低头轻吐了句,“昏迷中,乱了神智,记不清了。”随便便跑了出去,不愿正视此题,显然她的话是假的,真实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内心清楚了,也许某天她会主动吐露,毕竟眼下尚有妖军未退,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蓝枫洛,也不是纠缠这些问题的时候。
次日我将云瑶帐外听来的消息通报了另四路援军,李天王一路直接反转回防,东界、北界离开时已有安排,此刻只需传消息回去,加紧防范即可。
随后的三日里妖军全无半点动静,蓝枫洛也以各种理由每日推脱不见,如此倒是增进了几路援军间相处的时间,彼此随意交流攀谈,受益良多,还可下场较量,绝对是武技方面提升的绝佳时机。
而另一处,破旧的西界王宫深处一间寝宫的密室内,蓝枫洛浑身黑气,满脸污秽,眼里充满了邪恶,面目狰狞怒吼着,疯狂撕扯那些飘浮在密室内的妖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