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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抉择(一)

时已开春,草长鹰飞。

全军上下夜以继日的修葺完善,定襄城恢复了往昔的生机,桓楚明白眼前一切是那么短暂,通过各地探子发回的情报,新一轮的中原争霸开始了。

项羽返回彭城,西楚霸王目空一切,开始驱逐义帝,并准备开始讨伐齐国田荣、田横兄弟。

刘邦来到南郑,为了表现自己绝无争鼎之心,一把火烧了归家的栈道,看似龟缩起来,夹着尾巴做人,其实心中却时时刻刻希望夺取关中,还定三秦,争霸天下。

赵国前大将军陈余召集旧部开始对常山王张耳进行讨伐,项羽将陈余封南皮三个县,这是一种赤裸裸地侮辱,张耳的嬉笑声犹在陈余耳侧,此仇不报,陈余难以世上立足,昔日的刎劲之交已变得水火不容,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三秦大地,章邯、司马欣和董翳,给项羽当上了监视刘邦的看门狗,心情可想而知,如今只能得过且过,毫无斗志。倒是自己的老丈人吴芮、黥布、共敖等人个个封王,风光无限。

那位杀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兄弟臧荼有幸封为燕王,但曾经的老上司燕王韩广可不买任何人帐,接到项羽封他为辽东王的政令后,咬牙切齿首先图个痛快,一刀斩了传令使者,迅速发兵拒敌,准备将臧荼阻挡在燕地。

臧荼不是吃素长大的,老上司既然翻脸了,自己也没啥好顾忌得了,在渔阳一带,双方摆开阵势一决雌雄。同时,臧荼知道桓楚现在云中郡定襄城,急忙遣使请求出兵,帮兄弟一把。

有两位神秘的人物桓楚至今尚未遇上,半仙安期生和舌辩之士蒯彻,安期生似乎能预见自己的未来;秦末汉初牛人蒯彻至今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前发生之事,桓楚心中皆有预期,毕竟历史的发展明摆着,可就在今天,桓楚却实实在在接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秦国还有后裔依然活着,今已经逃到九原郡。

“赢耀!西岂烈!”

桓楚心中反复念叨这两个名字,前世的记忆里似乎根本没有印象,历史好像因为自己的到来终于偏离原有的轨迹。

如果赢耀真是赢秦后裔,那么天下格局真的会充满变数,至少目前秦国旧部还控制着九原郡、云中郡,依然具备一定的实力,若进一步拉拢章邯、司马欣、董翳等秦国旧势力,使其对秦国仍有顾恋之情,那么再次南下争夺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今天,蒙汜竟然遣使传话,对定难军释放出很大的诚意,希望桓楚能够加入秦军,意图很明显,共同辅佐赢耀,恢复秦国天下。看来形势的转变也使得蒙汜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国需要有海纳百川之心,壮大实力实属必然。

桓楚款待来使,他知道自己岂能独断专行决定定难军的未来。选择加入秦军,车师等人绝对没问题,一百个愿意。但蒲坚和夏侯韬等淮泗子弟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在秦国官吏统治下被逼无奈才选择流亡造反,虽然对自己很忠心,但他们以秦为尊,恐怕心中迈不过这道坎。

究竟该怎样说服蒲坚、夏侯韬这些人呢?或者是如何布个局,让他们明白中原难有立足之地,唯有与秦人联合才有出路呢?桓楚觉得有必要去拜会下陈平。

见到陈平,桓楚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对于智谋之士,说话拐弯抹角反而会弄巧成绌。

陈平对桓楚的想法感到十分震惊,秦国从法理上已亡国,赢政的嫡系子孙已消亡。所谓的赢秦旁支太远,政治法理上以及血脉伦理上根本不具备太大优势,对军心民心很难起到收拢的效果,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复建的秦国经营得当,但面对强大的项羽只能孤军奋战,最好的结果偏安一方罢了。

陈平略有叹息,问道:“桓将军,当真已经思虑清楚?”确实在陈平眼里,加入秦军是无奈的选择,绝非良策。

桓楚回道:“先生觉得呢?我和项羽已成为死敌,中原项羽一家独大,各方势力畏惧项羽如畏虎,本将军有得选择吗?其实在新安救下那三千老秦人时,我就没得选择了。”

陈平回道:“看来,将军早就决定了自己的道路,只是从前时局不明,难以抉择而已。夏侯韬与蒲坚本是将军部下,追随将军多年,将军决定下来的事,陈平认为他们即使心中不悦,也会追随将军,毕竟中原难以立足,南下无处可去。不过为了坚定他们加入秦军的决心,办法有多种,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和将军一样,断了依靠其他诸侯王的心,和将军一样退无可退,如此将军不提此事,他们也会自我选择,不是吗?”

桓楚叹道:“是啊,本将糊涂,身在局内反而畏首畏尾,没有先生看的清楚,本将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

数天后,定襄城内军民私下里流传着一则传言,事情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原来前些日子,一支数十人开小差的部队,在一名屯长的带领下偷偷南下,意图回到江淮。谁知途中被赵国巡逻人马发现,欲降时被问起来由,巡逻的赵军不顾杀俘这样的不详之举,凶狠地举刀相向,声言项王已经传令天下诸王,遇桓楚与其部下,格杀勿论,数十人惨死,唯有这名屯长颇有些武艺,混战中躲入林中逃脱,现无路可去逃了回来,哭求郑亮祖念在同乡的情分上说句好话,郑亮祖不敢徇私,将其押入大牢,听后处置。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军中高层蒲坚、夏侯韬听到了,于是迫不及待询问桓楚情形,桓楚据实告诉二人,定难军与项羽等诸侯王已是死敌,为今之计与秦军合作或许才会有更大的转机,蒲坚与夏侯韬想到形势如此,遂向桓楚直接表态,愿以将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桓楚心中暗喜,告诉郑亮祖,此事办的不错,尤其是那名屯长得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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