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淮离西水铺并不远,往东一直走,走的是官道,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逍遥和若水离开西水铺直奔上淮而去,他们连夜赶路,想要快些到达吴家庄,到第二天临近黄昏的时候,就来到了上淮。
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吃晚饭。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酒店,店面不大,只有一楼。
店里只有五张桌子,这五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
客人们都在悠闲的吃着酒菜,神态舒适自然,可见这家店的手艺不错。
酒店里的五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异,各式各样的人。他们都在安静的吃着菜,店里安静的只有客人嚼菜的声音。
这时,有两个人走进了店里,突乎的出现,仿佛是往一潭死水里掷入一块石头,安静的森林里突然响起的尖叫。
他们来的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不应该。
这是两个很奇怪的人。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衣衫褴褛,骨瘦嶙峋,瘦得像一根竹竿,一根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的竹竿。他面呈蜡色,没有肉,宛如一张人皮包裹着他的头,眼眶深陷,整张脸、整个人都没有生的色彩。
矮的那个只到高个的腰部,他与高个相反,他衣着华丽,丝绸做的袍子罩着他肥胖的身子,他像是趴在地上,匍匐的前进,丝绸衣服还有一大半拖在地上,打扫着灰尘。
他们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此刻的表情。
他们一脸失望,低沉着头,没有一点活着的乐趣。
这两个人闯进酒店里,店里的气氛仿佛是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所有人都暗暗的偏过身子,仿佛像是背对着那两人,躲避着他们。
那两人站在店门口,他们思考着担心着,就这样子站了许久,他们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这一步仿佛是深思熟虑过,仿佛是能够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们迈的是那么的谨慎,那么的小心。
他们走到了入店门的第一桌。
第一桌坐着的是一位束发盘髻,着青兰道袍约有五六十岁的老道士。
老道士背对着他们,他早已在那两人走进点的时候背过了身,
他低着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一杯接着一杯,宛如是在喝着水。
他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或许是觉得那两人太丑,他不想去看他们悲惨的脸?
高个的开口道:“道长,我们想请您喝杯酒,不知可不可以?”
老道士没有回答,他的身子依旧没有对着那两人,只不过他加快了喝酒的速度,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
老道士虽然没有回答他,但高个没有离开,继续问道:“道长,您可以听一下我们的故事么?”
老道士还在喝着酒,终于酒壶里的酒倒光了,他突然把酒壶往地上重重一摔,白玉酒壶在地上开了花,四分五裂的碎了一地。
老道士就像是疯了的一般,起身就往外面跑,就像魔鬼正在追赶着他,头也不回,发了疯似了狂跑。
那两人失望的叹了气,矮个的从怀里掏出银子,替那老道士结了账。
他们没有放弃,踽踽的走向了下一桌。
这桌坐的是一个赤着膀子的虬髯大汉。
一把明晃晃的九环大刀摆在桌子上,方才上桌的烧鸡只是在刀锋上蹭了几蹭,就被大卸八块,可想而知着把刀有多锋利!
可是他们不怕,已经没有东西能让他们后退,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锋利的大刀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什么也不能!
他们只能往前走,因为回头就只有死!
终于他们走到了虬髯大汉面前。
依旧是高个的开口:“壮士,我们想请你喝杯酒,不知道可不可以?”
依旧是这个问题。
可是虬髯大汉还是背对着,不想理他们。
大汉双拳紧握,青筋在其手臂上隐约可见,汗珠已经从额头冒出。
高个的继续问道:“壮士,您能听听我们的故事么?”
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虬髯大汉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钻进了肉里,他牙关紧闭,忍受着。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下去,他猛的站起来,连那把锋利珍贵的九环大刀都忘了拿,而飞奔出去。
那两人又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又加重了一些。
矮个又从怀里掏出银子替虬髯大汉结了账。
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继续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下一桌。
这桌坐的是一位侠女。三、四十岁的模样,束发紫袍,颇具英气。
他们往侠女走了过去。
“女侠,我们可以请您……”
“啊——!”
高个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侠女就突然尖叫起来,发了疯着了魔一般,猛的跳起,捂着耳朵尖叫着逃了出去。
那两人的脸色本来就不好,他们低下了头,失望之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绝望!
他们又环视了周围一边,叹着气,绝望的转过身,欲要离开。
“慢着!我想要听你们的故事!”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出来,这个声音是从酒店最里面传来的。
两人惊喜,急忙转身探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年纪的小和尚,穿着和其他僧人一样的普通的月白色僧衣。浓眉大眼,也就是皮肤白皙了一点,否则就是丢到人群里也认不出来的类型。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和尚。
那两人也是这么想的。
“唉……”
这一声叹息比之前所有的叹息都要长,也都要绝望。
绝路之人在绝路上不断挣扎,他们花光了所有力气,消磨了所有希望,开始不得不接受现实面临死亡之时,却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只不过这希望之光转瞬即逝,他们的心起伏着,从悬崖掉到地狱,心在起伏中激动着冷却了……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么?!”
小和尚激动的大拍桌子,几乎要跳了起来!
高个陪笑着,只不过这笑容他苍白的脸上就像是用刀割出来的,僵硬无比。
他道:“不敢不敢。”
边说着,矮个的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高个,高个又把银子给了店小二,对小和尚道:“我们只是不敢打扰小师傅吃饭的雅兴,你这顿我们请了,你吃好喝好,我们就先走了。”
“哼!”
小和尚又猛的一拍桌子,只不过他没有说话,气愤的坐下,不断的喝着酒!
“我们想听你的故事!”
又是一个声音出来。
那两人本已不抱希望,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那是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位少年,一男一女,男的黑衣如徽墨,女的白衣胜雪。
他们自然就是到此歇脚的逍遥和若水!
若水把她的剑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剑,剑柄上镶着宝石,宝石闪闪发亮。剑身带着剑鞘也不超过三指宽。跟若水的衣服一样白。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那两人看了过来,或许是看到两位少年英姿飒爽气势非凡,又或许是看到那把剑非同凡响。
他们走了过去,带着又重新燃起的希望,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逍遥请他们坐下,为他们倒了杯酒。
倾听着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