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利尔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暖暖的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像是被摇碎般投射在地面上,小草上的露水在暖和的阳光下加温,蒸发成一缕缕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云烟,向天空缓缓漂泊。
哈特利尔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按向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吸声掩盖住了在树上蹦来蹦去的鸟儿所发出的鸣叫声。昨日妖精所重击的胸口似乎已经不在疼痛了,就仿如那是一场梦境一般;他全身散发着无数的冷汗,就像刚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感觉。
突然,哈特利尔反应了过来,昨晚为了救自己而被抓伤的母亲应该还躺在空地中央;他赶紧看向那边确认自己母亲是否还在。
哈特利尔看见自己母亲还躺在原地没有动弹;急忙使出全身力气,将身上已经干枯的藤蔓扯断开来,随手丢弃在一旁,然后向前半曲着身子,半爬半跑地来到麦娜瑞的身旁,抓着她的衣裳摇了摇。
麦娜瑞没有反应,依旧昏睡在那。哈特利尔看着母亲身背后的那道伤口,心里凉了大半截,整个人都蒙了地坐在那里,冰蓝的眼眸没有任何神色。过会,哈特利尔将颤抖的手指伸向母亲高挑的鼻梁下,测探她的鼻息。
这是哈克瑞特教导给他的测试方法。
麦娜瑞微弱的鼻息拂过哈特利尔短小的手指,让哈特利尔心中如同被曙光照耀得发亮,心中的不安算是抚平了下来,但母亲病秧的苍白脸色还是让哈特利尔倍感当心。
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天震地般野兽咆哮声,吓得哈特利尔冒起虚汗。这吼声对哈特利尔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血盆大口的尖牙利齿在他脑海里重现。随着第二次吼声的响起,哈特利尔坚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听错,这是戈爪龙所发出的吼声。
哈特利尔跪在母亲跟前,全身开始瑟瑟发抖,随之心若顽石般坚定,试着压抑自己的恐惧,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像他父亲教导他面对敌人要心如薄水一般平静。
哈特利尔稍微冷静下来,他直立起膝盖以上的身子,不停摆动着小脑袋瓜,张望着周围。哈特利尔巡视了几遍过去,空地周围都是些高大粗壮的树木或是矮小的小树丛,并没有任何戈爪龙的踪迹;唯独在他原先躺着的那个方向,几棵稀疏分开着耸立的大树后,有着一个不算太大却足以容下他站立进入的洞口。
戈爪龙的吼声再次响起。哈特利尔仔细听声音的来源,判断它们似乎离自己并不太远,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声音并不是从洞口里传出的。
因此,哈特利尔心生一想法,双手扶在麦娜瑞双肩下方,想把母亲和自己弄到洞口内,以避免戈爪龙路经此地后发现他们,到那时候可就逃也逃不掉了。
只可惜哈特利尔害怕拖动会恶化母亲的伤口而不敢用尽全身的力气,而且自己本身力气实在太小,没能拖动麦娜瑞半分;也就只好将已经调转了方向的麦娜瑞放了下来。
哈特利尔心急如焚地挠着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藤蔓,想到了一个办法。
哈特利尔快跑过去,将藤蔓收拾起来;然后回到麦娜瑞身边,把藤蔓一根根交叉互叠成网状,并把藤蔓边头在靠着的另一根上打结起来,然后试了试是否牢固。确认结实不会散掉后,又把母亲从家里带出来的包裹从母亲身体另一边拿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一边,然后铺在编织好的藤蔓上,并将四角打上结。
恩,哈特利尔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藤蔓小船就像他父亲教给他的一样,虽然之前做这个都只是用来搬运打猎打来的野味,今天只好委屈自己的母亲了。哈特利尔将麦娜瑞扶到藤蔓小床上,自己跑回头部,拿起长出来的那个藤蔓,扛在肩上,用力拉着麦娜瑞朝洞口方向前进,并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下自己母亲是否安好,是否有些异样。
在戈爪龙肆意的吼叫声中,哈特利尔终于将麦娜瑞带到了洞口里面;当他进入洞穴后,便虚弱的躺在岩石地上,喘着粗气;不过好在戈爪龙并没过来,袭击他们。
没躺多久,哈特利尔便想起包裹里的物品还丢在外面,便立马起身探头看着外面是否有异动,看了几眼,外面依旧平静,只有咆哮声源源不断地传来,越来越频繁。既然没有什么异动,哈特利尔便起身跑出去将那些遗漏在空地上的物品拿到洞穴里面来,足足来回跑了3趟,这可把他累坏了,不过他觉得比之前拖着母亲走要来得轻松些。
哈特利尔躺在母亲身旁闭目歇了一小会,随着戈爪龙的咆哮声逐渐稀少,恢复了些体力的他坐起身来,看着眼前让他难以想象的景象,顿时觉得习习凉风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座天然形成的洞穴和洞口相比异常的庞大,内部一片乱石嶙峋,各种各样的怪石自然地堆砌着,曲曲折折的模样,阴森可怕。而从哈特利尔的位置看下去,那些怪石仿如一座座跌宕起伏的山岭相互挨扶着,加上在岩石间窜动的水流像似无数蜿蜒的河流,两者相加在一起让人觉得是一种别样的美景。哈特利尔继续向前方远眺,洞穴底下是一道笔直耸立的岩石壁;他再看看周围,估摸着这个洞穴起码能容下上百人。
哈特利尔最后被他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峻岩所吸引,倒不是这块岩石有多奇特,而是岩石下有一块平坦的地方,那块地方足够两三人平躺在上面,这样的地方在这个乱石林立的洞穴里真的是难得一见。
哈特利尔将麦娜瑞小心翼翼地运到那块平地上,好让麦娜瑞能够平稳的躺着。
当哈特利尔费劲力气将麦娜瑞运过去后,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来,提醒他该吃饭了。他安顿好母亲后,在连同母亲一起带过来的物品里寻找一些吃的东西。
说实在,哈特利尔都没好好看看这些东西,也没有心思去在意有些什么,现在一翻,发现只有些破碎的衣物和一个被妖精抓毁的水壶,水壶内已然没有一滴水了;不过还好有几块面包,有他手掌那么大,虽然这些面包有些发硬了,但起码还算能填饱肚子。
哈特利尔啃食起来,钢铁般僵硬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折磨他稚嫩喉咙。干渴难耐的他看了看身边流动的清水,咬咬牙,硬着头皮伸舌头舔了几下尝尝。甜甜的味道触击哈特利尔的味蕾,让他领悟过来,这岩石缝里流的是泉水。于是他喝着清甜的泉水配着刚硬的面包,另一只手还在那不断地倒弄着衣物,给麦娜瑞身子底下添点衣物,免得被地下传来的凉气给弄得着凉了。
在倒弄衣物的时候,哈特利尔无意的在一件柔纱裙摆下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小本子;这对经常看母亲写字的哈特利尔来说,一下子就认出了书面的字迹是他母亲所写的。
“医学草药。”
哈特利尔小声地嘀咕出上面的字。
哈特利尔忍不住好奇地翻阅了几下,看得不是很懂,就把本子合上,接着吃面包。等他吃完半个面包后,把泉水弄些在另一半面包上,让其有些发软,然后回过头去,捏成面包末送进母亲的嘴里。然而,处于昏迷中的麦娜瑞无法吃下面包,哈特利尔因此又焦虑起来。
哈特利尔看了眼《医学草药》,放下面包,皱着眉头翻读起来。哈特利尔虽然跟着母亲学过识字,但能认识的和理解什么意思的字着实不多,因此只在小本子里寻找伤口两个字,他很快就在第三页找到了伤口两个字,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因为他在小图案下面看到了他所认识的‘有害’两个字眼。
时间慢慢的流失了,费劲阅读完小本子的哈特利尔终于在其中找到了那个他认为能够帮助到母亲的草药,因为那个草药的文献里明确地写着“治疗伤口”这四个字。
既然找到了,哈特利尔便努力记住这种草药的模样,那是一种长得像含羞草一样的草药,一条笔直的枝干,枝干两旁生长着枝叶;但与含蓄草不同的是,他的叶子并不浓密紧挨在一起,而只是稀疏的七八片叶子。
哈特利尔看着手绘的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草药,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记住模样后,他将小本子收好放在母亲的身旁,因为他知道这个小本子是母亲嫁给父亲前,当医学者所描绘记录的,这是母亲最宝贵的东西。
出洞口前,哈特利尔还将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脱掉,换上备用的衣物。那是一件比较可爱的衣服,还是用母亲穿过的衣物修改成的,也是哈特利尔为数不多的衣服中的其中一件。而且幸运地在洞口边的岩石上捡到一块比较像是匕首的石头,椭圆的手柄向前屈伸成一个看似锋利的尖刃头,上面还满是缺口,不过用来切割点花草植物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哈特利尔便将匕首岩石用破碎的衣物绑在腰间,就像骑士的佩剑一样;他欣喜地看了几眼,面带微笑地走出洞穴,去寻找草药和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