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钱江陵继续伪装成那名书生,提出要见夏考官,把余下的两千两银子送上。
本来骗子只想骗些银子花,从哪个外地年轻人手中骗来一千两银票,已经很开心。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如此执迷不悟,还想交出余下钱财。那个假考官和高先生都喜不自禁。
钱江陵与这两位人见面,让他们看到银票。钱江陵说,想让夏考官再次进钱尚书府确认,只要保证万无一失。银票就是他们的。
假考官像打了鸡血,兴奋不已。马上来到钱尚书府外。开门的是上次那个小门童。钱江陵和高先生候在街对面的那家酒店中
小门童记下钱江陵的嘱咐,并未为难夏考官,甚至比上次更加恭敬的请夏考官入内。并奉上好茶。夏考官还在想着那两千两银票,整个人不免飘飘然,没留意小门童计谋得逞的笑。
夏考官坐了片刻,想要故技重施。小门童却说,钱尚书马上回府。这下子这位假考官大人可抓瞎喽。首先他不认识钱尚书,那个钱尚书也不会认得他。到时两人一会面,他的策略就露馅了。最要命是伪装朝廷命官是大罪,他要进牢房的。
紧要关头假考官谎称自己闹肚子,让小门童带他去厕所。假考官想借机开溜。他的小心眼逃不过小门童的眼睛。为了钱江陵的计策,小门童带他在府中兜圈子。一直来到后花园。
钱江陵已经等在那里。假考官不明真相,还急着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见你能够轻松进出,就跟在你身后偷偷进入。您看可好?”
“你可害苦我了。”
“问你一句话,拿银票你还想要否?”
正在这时,五花大绑的高先生被人送到这里。假考官起疑。
就见尚京贤等人已经带刑部官差赶到。凌薇和金蝉在不远处看热闹。
转瞬间,一群高手围住假考官。就见小门童跑过来,对钱江陵道:“启禀尚书大人,就是他招摇撞骗,上次冒充夏考官,私闯您的府邸。如今已经被抓拿归案,请尚书大人发落。”
再看假考官与高先生,早已经瘫软在地,脸色发青。钱江陵玩性不改,淘气问:“那两千两银票,还想要不了?”
“草民知罪。”假考官低下头颅。
“你不是说,你认识钱尚书,那你怎么没怀疑这几日多次与你见面的外地考生,便是你口中的钱尚书?”
“是老夫眼拙。”
“这么说,你根本没见过钱尚书的模样。”
“这倒未必,虽说过去他每次上朝都坐轿子,我确实看不到他的相貌。但前些日子他骑高头大马外出时,小民有幸远远的望了一眼。就见大红朝服威严。但钱尚书的模样没看清。要不然也不会出今天这么大的错误。”
“该怎么说你才好,这种弥天大谎你都敢撒。你可真了不得。”
尚京贤道:“把这两人带回刑部处理。”
很快钱江陵之前的一千两银票也复得。不过更让钱江陵开心的,是骗子落网。尚京贤可以顺藤摸瓜,铲除这条产业链。
刑部审理案子时,钱江陵也跑去添乱。毕竟过去每当户部侍郎之前,就经常出入刑部大堂,这里的人都认熟了。而且审犯人多么有趣,比科考还有趣。钱江陵怎能缺席。
不过尚京贤似乎不买他的账,只顾一心审案。钱江陵决心必要时用美食和好茶去贿赂“好友”。
后来大家见钱宝宝甘当绿叶(似乎陈幕僚的案子尚未了结),协助尚京贤办案,提供最关键的证物。有时调皮送上茶水,给尚京贤解渴。尚京贤用鼻子闻闻,并不喝。
钱宝宝说:“倘若你不放心,我自己喝便是。”
岂料钱宝宝话未说完,那边尚京贤将杯中茶一饮而下,真是饮茶如饮酒,实在糟蹋这么好的一壶碧螺春。结果不等尚京贤放下手中的茶杯,人已经晕了,直接趴在桌案上。
凌薇和金蝉担忧。但金蝉想到钱江陵没必要害尚京贤,因而顽皮道:“人家都是喝酒猛了,会醉倒。该不会尚公子喝茶猛了,也会醉茶?还是钱公子真的给尚公子送上一杯烈酒?”
钱少爷笑称:“别装了,我们要吃饭去。倘若你再不起身,我们可不等你。到时候我们酒足饭饱,你只好自己啃空碗盘来解馋。”
就见明明已经昏迷的尚京贤马上痛快起身,还不忘整装自己的衣裳,果然他坏心眼想诬陷好心送茶给他的钱江陵。
想不到京城中还有秘密组织做这种事。他们不但冒充考官家属骗人,收取贿赂。而且还模仿考官笔迹,去考生家中行骗。首先骗子拿着所谓考官的亲笔信函,说考官昨日梦见文曲星托梦,说某家公子今年状元及第,考官一想不就是他家公子。于是派家丁前来恭贺。
不过考官怕别的考生家说三道四,便让家丁同样送上一份亲笔信函。希望该考生家不要说出去。考生家千谢碗谢,银两送上。骗子同样手段骗下一家。
如果侥幸碰上属实,考生家高兴。如果不是,考生也不敢声张。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骗钱手段,但其危害极其严重。毕竟科考关乎朝廷选拔国家栋梁的大事,不能让不学无术却舍得花钱的公子哥当朝廷大官。这种人多了,败坏社会风气,颠倒黑丝是非。即便再强大的国家,也会渐渐败落,腐朽,倒塌。
再往大说,朝廷腐朽了,国家便不保,国破必然家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毁家纾难
后来这些人得到应有惩罚,科考才顺利进行。钱江陵知道自身责任之重大,以后对待工作要更加努力负责。
当然钱江陵不是一个人作战,在他身边还有尚京贤、凌薇、金蝉的辅助。有了他们的协助,钱江陵感觉原本乏味的差事也有了乐趣。
为了表示嘉奖,赵官家特别御赐一把扇子给钱江陵使用。别说,真漂亮。虽说此时天气不热,用不上扇子,但他喜欢显摆,随身携带。没事拿出来把玩。偶尔扇扇风,一股带着香气的凉风袭来,扇去世间一切烦闷。
这时钱大人如约给钱江陵在郊外设置一处温馨宅院,附近有河流,有田园,风景美不胜收。是钱江陵放松心情的好去处。不久后,这里变成了他和家人和朋友都盼望的世外桃源。
望着自己心仪的家园,钱江陵心中生出更美好的灵感,他忽然想到更有意思的消暑解闷的游戏,名为荡秋千。
不过秋千做好时,倒是便宜了尚京贤。他和金蝉没事就到此小坐。而两家长辈看好事将近,干脆成全这对小鸳鸯,不久后,这两家人结为一家。
也不知下次又该谁家办喜事了,而凌薇妹妹已经为自己悄悄缝制嫁衣,像她这样漂亮的妹子,身穿如火嫁衣,不知该是何等令人惊艳。
就不知这天几时到来,似乎不会多久了。因为钱家老爷已经准备好彩礼,即日就要到尚家提亲,此外他还派人去扬州迎接凌薇的父母过来,一起商讨喜事的操办。
就在家人忙得脚打后脑勺,钱江陵却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到京郊的宅院,后花园中的果实已经开始成熟,象征着收获季节即将到来。
恍惚中钱江陵想起这两年的经历,心中感慨颇深。不过好在大家的结局不坏,还算大圆满,这才是最令人欢欣鼓舞的事。
仔细想想,不同人,对待人生各种境遇,展现出不同态度,自然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不管人生是否得意,能够摆明心态,乐观积极面对人生,人生才会同样积极乐观的面对你。
这也是钱江陵这段时间来最大的心得。
首先说尚京贤,明明是个官宦之后,却想做个有文化的痞子,天天惹是生非。
其次说到凌薇,明明是个文化人家的小家碧玉,不想着找个好人家嫁了,却整天想着游走江湖,还喜欢行侠仗义。
至于金蝉这样的大家闺秀,明明知书达理,却不喜欢墨守成规的日子。喜欢陪情郎一起走南闯北,偶尔来点小幽默。
所以说还是不按底牌出招的人最有趣味,最吸引钱江陵的注意。放在现在,这些人的行为足可以定位成反差萌。但那个时候没有这样时尚词语。这些人属于内外不符。
像钱江陵这样的朝廷大员自然不敢随意行事,生平做事循规蹈矩、墨守成规,最好像他父亲那般老成持重,做事稳妥。如今看钱江陵,正身着尚书官服,将自己形体躲藏在圣上的上书房的帷幕后面,偷偷摸摸学猫叫。圣上一抬头,依稀仿佛看到从帷幕后面露出的一截猫尾巴,轻轻摇摆数下。
圣上看书看得两眼发昏,正愁没人陪伴他说话。如今钱江陵这个顽皮小舅子的到来,即将结束他的无聊时间。这样想着,圣上的顽皮心起来,即便心动,仍然故意问:“尚书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跟朕玩捉迷藏游戏?”
“当然不是玩捉迷藏,而是告诉赵官家一个好消息,京城外有江湖人士在比武论道。微臣想凑热闹,不知陛下心意。”钱江陵依然在四下没人的时候,称呼赵官家为赵官家,这可是赵官家的心意。而且这么称呼,确实很亲切,一下子拉近圣上和小舅子之间的关系
“你从哪里听说来的?”圣上心都痒了,还是一本正经的问话。
“当然听刑部尚大人说的,既然他都说出这么好玩的事,那么他本人自然也会去。”钱江陵是行动派,已经从帷幕后找出他藏起来的便服。当着圣上眼下脱去自己穿在外面的朝服,换上便服。看样子目标明确,是要出城凑热闹去了。
“还有谁去?”圣上放下手中的纸笔,人也从御座上起身。
“还有凌薇与金蝉。云海和我的书童晨曦。”钱江陵掰着手指道。
“那等什么,朕也去。赶快找出朕的便服,让朕换上。我们赶紧去,不要误了咱们的正事。”圣上这时方才坐不住阵脚,急吼吼道。
窗外,又是一片春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