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莫希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天已经漆黑如墨,混杂着火星与碎布的黑烟滚动在眼前,身上不知压着什么重物,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呕——”
莫希紧皱眉头,猛地侧过头干呕起来,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里,只吐出一些酸水。
“呜...”
好不容易止住呕吐的感觉,莫希艰难的坐起身子,借着身后的火光,他看见自己的身上压着几个人,他们一动不动,双眼翻白,衣服上满是血迹,显然已经死了。
莫希猛地一惊,顾不得双腿的麻木,身子本能的向后缩去。但是这几具尸体太重了,压着莫希动弹不得。莫希发出惊恐的大叫声,并伸手要推开死尸,一具,两具,推开三具死尸,才露出了压在下面的双腿。
“我的手...我的手?”
推开尸体后,莫希大声哭了出来,他使劲抱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右臂,不断摇着头,激动的颤声道:“我的手不能动了?谁能救救我??有谁来帮帮我吗?我的手不能动了...”
哭声戛然而止,透过模糊的视线,莫希看到了地狱般的场景:四周的地上,躺满了死尸!
“不——不...”莫希低声哭了出来,他害怕的浑身颤抖,卷缩在地上。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莫希,莫希感觉浑身发冷。
“父亲!楚楚!不不不!”莫希猛然呆住,抓起地上的刀奋力撑起身子,身后的大帐篷被利器刺的残破不堪,支架被烧的乌黑,正冒着浓浓的黑烟。转动僵硬的脖子,透过火光,莫希瞧见四周的地上满是死尸,眼前一晕,脚下软的站立不稳,依着刀又跪坐在地上。如此反复数十次,莫希终于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
“天啊...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莫希哀嚎着,将刀当作拐杖,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南庙方向走去。族群的人都死了,地上尸体有八CD是莫希认识的人。莫希不断因恐惧瘫软在地上,每次都必须经过一番挣扎,才能继续前行。
莫希走在黑夜中,身后燃烧帐篷的火光渐渐暗淡,莫希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却仍然被死尸绊倒。脸上沾满了族人的血。
“父亲,我该怎么办?我好怕...”莫希低声哭着,朝着南庙前那堆篝火走去。
“楚楚?”莫希愣住,他看见南庙的墙上染着很多血,自己的青梅竹马,河楚楚惨死在南庙台阶上,肚子被人用利器刮出一个口子,成了南街上无数死尸中的一个。
莫希一下伏倒在地上,狠狠的用手打着地面,溅起血染的沙土:“不——我...我不要你死。”但是河楚楚已经死了,莫希不论如何哭喊,都已经没有用了。抓着头发,莫希痛苦的撑起身子,将河楚楚的眼睛阖上,莫希继续向篝火走去。
“父亲...你在哪里?”莫希哭喊着,伏下身子一具一具翻找着地上的死尸,希望能在死尸下,看到昏迷的父亲,突然,莫希身体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前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然后是跌跌撞撞的奋力奔跑。莫希像是疯了一般,一边哭一边飞奔,中间跌倒了数次,却狼狈的爬起来接着跑,直跑到一无身头前,才跪坐在地上。看着那满是血水,苍老的脸,莫希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悲惨的哭道:“父亲,不...我的父亲啊——”
捧起父亲的头颅,莫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不一会儿,莫希缓过神来,呆呆的看着父亲的头,莫希却怎么也哭不出眼泪。跪坐在这一片被血染成了黑色的地上,莫希喃喃自语:“是谁?是谁砍下了父亲的头颅?”
望着父亲的头颅,莫希胃不断翻涌,又伏在地上干呕起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莫希便将父亲的头颅放在一边,用手在沙土上挖,沙土是何等的粗糙坚实?莫希挖断了三片指甲,才挖出一个小坑,将父亲的头埋在里面,莫希跪在坑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撑起身子,向南庙走去。
等埋完头颅,莫希才发现不远处还有扎着一杆父亲用的长枪,一堆碎肉和三节手指。赤红这双眼,莫希脑海中不断浮现这样的画面:扎西在成年礼上拔出刀,他砍向了自己的右臂,废了自己。又砍死了族人,最后是河楚楚,父亲。
“不会的,怎么会是师父呢?”莫希喃喃自语,捂住自己的左臂。
“是师父干的,他发疯杀了族群里的所有人。”莫希撑起身子。
“唰!”莫希双目赤红,不自然的拔出长刀举在胸前,断断续续的哭道:“扎西...扎西啊!一定是你了,杀了族人,杀了我的父亲,还废了我一条手臂!你一定是看我没用,都懒得杀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莫希手不断的颤抖着,却紧紧抓住刀柄不放:“你不杀我,就是在自掘坟墓。我会找到你,然后杀掉你,替我的族人和父亲报仇!!”
“所以,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割下你的人头,祭奠我的族人。”
用腿夹住刀鞘,收回刀。莫希跌跌撞撞的跑回南庙,又用手挖地,直挖断十片指甲,弄的双手血肉模糊,才挖出可以埋下河楚楚尸体的坑。将河楚楚埋下,莫希将手伸进怀中,拿出河楚楚送给他的手帕,低声道:“楚楚,你安息吧,我不能在这里陪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手指一松,手帕掉落。
告别如此短暂,莫希不能再沉浸在悲痛当中,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加上右臂伤口不断向外渗血,莫希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我必须找些水和食物...”莫希拄着刀,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居住区走去。
居住区的草棚和木房子全部被烧毁了,废墟中只有焦黑的木头和残渣,根本没有能吃下去的东西。莫希只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水房,水房是由石头砌成的,应该不会被烧毁。
强撑着身子来到水房,却发现储水的木桶被人恶作剧一般的在底部捅出了几个窟窿。莫希打开桶盖,爬到桶底去舔仅剩的一点水。他狼狈的这般,没了刚刚发誓时坚定的样子。就像丧家的狗,伸出舌头舔着木头底里的水。
脑袋越来越沉,莫希强忍着饥饿感翻身跌出木桶,这一次,莫希想要奋力的爬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够再躺下,如果这次再晕过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太阳,呼吸不到空气了。但是身体要已经达到负荷,尽管挣扎了几次,莫希还是没能爬起来,脑中的一根线仿佛被剪断,莫希一下子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