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如林立,各门派弟子众多,但少时言语。或三两成一群立在原地,偶尔交头接耳。或独身一人坐在凳上,神游在外。
正中大营内,元东等人皆围坐其中,本做好扯破脸皮的准备,却被源王大赏之下弄晕了头脑。
源王先后判若两人。营外沉声喝止争执时,脸色虽然极力克制,诸掌门也在其中看出不满之色。
而入营帐之内,却笑脸相迎,三言两语间便要重整旗鼓,更要不论功大小,皆有赏赐。功大者,如元东、严胜、苟阳三人。战而不胜,却奖励颇多。
利益当头,众掌门再无二语,元东亦翻脸不得。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元东、严胜、殷春秋等人是老江湖了,此番受了源王的“奖赏”,他嘴上不说今后打算,甚至告知众人好些修养,顿觉其中定有蹊跷。
正思量,源王大笑吩咐上酒,不多时,白衣弟子奉上酒水、数盏杯。
杯中斟满,源王端起,立身环视众人,遂笑:“惊云阁大战还需诸位费心费力啊。”
元东起身,沉声道:“吾等定当如此,只是不知明后的打算?”
源王并不作答,而是举杯一笑,先干为敬。
帐篷内众人皆举杯饮过,源王随手放下酒杯,笑道:“元掌门、严胜严掌门,苟阳道长,你们三人身有伤,暂养伤为重,放心,我这儿恰巧带有上好的伤药,过会儿我差人给你们送去,至于其余几位,也先养精蓄锐。”
顿了顿,源王又道:“今后,自有诸位一展身手的时候,至于明后的打算,诸位随我来。”
言罢,源王带着黑袍老者先行一步走出帐篷,八大门派掌门、掌门代理皆困惑,相继跟着出去,一探究竟。
大帐篷外,源王清出一片空地,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袍人,元东等人出来后,也聚在一旁。
“源王,这是?”殷春秋上前一步,不解的问道。
源王也不搭话,向后一摆手。立在身后的老者会意,上前行至黑袍人前,道:“陆行,出来。”
音落,十余名黑袍人自一处分开一条道,从后走出来一名衣着并无特别之处的人。
那人依旧黑袍,却遮不去那修长身材,斗笠遮去大半颜面,单见得其线条俊美的下巴与那白颈。
众人正打量着这人,却见老者低声对他说了什么,那人伸手向后一捞,取下一把银月长弓拿在手中。
只见此人随手将黑袍一撩,隐隐露出其中跨在腰间的箭袋,纤纤细指随即一带,从中抓出一根银钢头的利箭。
随即,这人弓步一探,仰头向月,猿臂舒展,拈弓搭箭。
“嗡——”
耳鸣震响。
众人还未看清,只见一道亮眼的金光闪过,随即那黑袍人立身收弓,退回黑袍人群中。
...
半时前。
源王掀开帐门,缓步而入,黑袍老者紧随其后。
帐篷内昏暗不得见物,源王站在当中,那黑袍老者双眼泛光,先前一步。
不过半分,盏灯被点燃,柔和灯光瞬间充满帐篷。
源王早坐上一张椅子之上,脸色并不太好。
“说说看。”
黑袍老者躬身一礼,随即立在源王身侧。
他本名叫盛白虎,早便服侍青年时的源王,而今年岁已经颇久,深得源王的信任,更是源王的进言策话之人。
源王待他,犹如影子一般,地位虽不相同,但却在多数时寸步不离,走到哪,带到哪儿。
其武功造诣极深,实战经验丰富,单凭在这与八大门派不快之时,谈判仅带此一人,便能瞧出一二。
源王乃是一方霸主,绝对不会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这群江湖人士,在源王心中便是极端、危险等等不稳定的因素。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源王在利用他们罢了。
倘若一会儿谈判出现火花,在盛白虎的保护下,源王也不会掉一根汗毛。
闻源王问话,盛白虎思量片刻,低声吟道:“弃之。”
“为何?”源王暗自点头。
“江湖八个门派齐聚讨伐惊云阁,其中天门、北翰、当阳三派掌门出战,仅吃了些苦头。虽有伤痛,但无死亡...”
“所以,你道这聂云留了情面,这八个门派都暗自有了异心?”
盛白虎点头,断言道:“不错。”
源王面色低沉,眉头深锁,半晌无语。
“一会儿这谈话,老奴以为,便无必要了。”
说着,盛白虎眼中杀机一显,又道:“两名天王,十六位青衣,再加上老奴...”
“不。”源王沉声喝止,随即若有所思,浅笑道:“别想的那么简单。”
“是。”盛白虎应道。
源王盯着小桌之上,盏灯火光摇曳闪动,火光映着源王的眼眸,瞳孔亦勾出异彩。
“谈一谈,还是有必要的...你遣一人回京安,调一队兵马来。”
“是。”盛白虎低声应过。
...
联营。
“这...”殷春秋目瞪口呆,不知那黑袍人做了什么。
那泛着鱼肚白的天边,一道金光划过,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玄河目露异彩,并无言语,余下各掌门、掌门代理皆大惊,窃窃私语,一时间倒没人去猜测此番目的,反而都在议论那射箭之人的实力。
片刻后,皆看不出那黑袍人的实力,遂心惊胆颤间,暗自堤防。
“源王,这是何意?”
元东紧皱眉头,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弓射之术,如空射尚且如此,目标若是人,估计早就被这一箭射穿了脏腑,也不觉自己将死。
源王一笑:“如诸位所看,一枝穿云箭。”
“源王是发信号?这惊云阁周,有伏兵大将?”
“非也。”源王摇头,伸手遥指惊云之巅,朗声道:“这惊云内,我自有安排。届时,惊云阁大门自开,迎我而入。”
言罢,源王哈哈大笑。
元东等人心有大疑惑,却知不便细问,遣散四下围聚在一起的弟子,便空闲出几顶帐篷,供源王与其手下住用。
而此天边早已经亮起白晕,不过半时阳光万丈便四射开来,源王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转身入帐休息去了。
另一边,元东、严胜、苟阳三人各自也拿到了源王许下的一瓶调理丹药。
“这是大顺元丹。”那黑袍人说完,便转身而去。单留下元东等人目瞪口呆,攥着疗养圣药左右为难。
半晌,元东银牙一咬,在众人面前打开瓷瓶倒出一枚丹药,见真,便一口吞入肚中,默默转身离去。
余下众人虽未听元东言语,也皆懂其意思,相互望了一眼,便也各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