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阁,议事阁内。
“你说什么?”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聂龙猛地直起身子,低声喝道。
杨胡灿嘿嘿一笑,看聂龙的神色,他就知道这笔买卖已经敲定了。
“千真万确,亲耳所听。”杨胡灿嘴角一挑,哼道:“少阁主,你看这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聂龙脸色有些不太好,一双眼凝望着远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在杨胡灿等的不耐烦,刚想开口催促时,聂龙终于出声了。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聂龙低声哼道:“这件事你是怎么得知的?”
杨胡灿暗自点点头,这聂龙如此谨慎,一定是个头脑高明的人。
“少阁主果然是有头脑的人。”杨胡灿先是一抱拳,赞扬了一番,而后才娓娓道来:“这话,还得从头说起。少阁主定能瞧出我们这一帮人的狼狈之相,实不相瞒,我盘山一帮众,在前不久就遭到了一场大劫...”
...
盘山帮。
盘山帮的地理位置不算很偏僻,它靠着一座小山,这座小山有两座山岭,中间隔着一条小道。山前围着一大圈青石砌成的矮墙,墙内便是盘山帮的根据地,占地面积很广。
矮墙内有几处很高很醒目的瞭望塔,其余便是各种建筑与供以锻炼身体的练武场和靶场。
四五百名盘山帮弟兄便在矮墙内的六处大房子内生活,他们偶尔掠夺过往的富商队,但更多的是靠自己的手艺为生。盘山帮内有很多人都会打铁,所以为了生计,他们便炼制武器,卖给有需要的江湖人士。
这天,盘山帮内显得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因为今天是盘山帮老大杨胡灿四十七岁的生日。
“来来来!今天是大哥的大喜日子,咱们也图个高兴!喝酒喝酒!”
一个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的光头大汉大声吆喝着,话音落,光头大汉一手拎着酒坛子,三两步踏上面前的长木桌,在一群人的大声喝彩中,提起酒坛张开大嘴就往里灌。
“秃子,瞎说什么呢?”杨胡灿就坐在这张长桌头的主人位置,看着光头大汉将坛子中的酒全数灌进肚子里,心中也是高兴的很:“老子又没娶媳妇,什么大喜日子?”
“大哥。”光头大汉打了一个酒嗝,大声喝道:“我秃老三是最早跟你的,我是一步一步跟在你后面,看着你通过自己努力达成了今天这番成就。今天的盘山帮,可以说来的不容易,今天大哥生日,我真的很高兴...”说着,外表粗旷的光头大汉,竟然哭了出来。
杨胡灿被光头大汉说的眼眶湿润,猛地站起身子,提着酒大声喝道:“我杨胡灿的今天,真真正正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拼来的,但要说仅凭我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盘山帮!各位盘山帮的弟兄,干了!”
“干了!”众人齐声怒吼,跟着杨胡灿将壶中的烈酒灌入喉中,品着这一路的辛酸。
“来,一起祝大哥生日快乐!”
杨胡灿大笑着,环视四周,却突然怒道:“小李呢?怎么没见到小李?”
话刚问出,就有小弟在一旁接道:“大哥,小李带着几个人守高塔呢,他说最近不太平...”
“这鳖孙,快让他带着守塔的弟兄过来,陪老子喝上一杯!”杨胡灿笑骂道。
“是,老大!”
这一说,帮众内再无人缺席,都放开腰绳大吃大喝,这一喝就喝了四个时辰,酒量不好的早已经趴倒在桌子底下鼾声大作了。
直到寨门被人破开,数十名身穿白色长衫,训练有素的年轻弟子杀了进来。盘山帮众才反应过来,顿时乱了套。
这边吼声震天,为首一人年岁稍长,青色领子的白衣裹身,手持一把亮堂堂的宝剑,带着身后的众年轻弟子杀了进来,口中还大喊道:“呔!贼人,还不快快受死!”
情况突发,杨胡灿被惊的一身冷汗,酒早就醒了大半,慌忙低身寻找武器御敌,却恍然记起没带在身上。
此时两帮人早已经交上了手,要说实力没差,却吃亏在这头晕脑胀之上,霎时间被这帮年轻弟子用武器刺死。更不说这带头的人,一把宝剑上下挥舞,霎时间便斩了数个近身之人。
“阿德,你带着大哥先走!二郎,与我掩护大哥!”光头大汉怒目圆睁,早就在桌子底下操起一对儿大板斧,抡圆了便往前挡去。
这时候大寨外还不断涌进敌人,杨胡灿一声怒吼,已知今日没了回天之术,心有不甘却力不从心,此时不走性命就要搭在这里。杨胡灿一声哀嚎,大吼道:“弟兄们,给我撤!”
说完,杨胡灿带头先行,身后能走的都跟在后面,到寨后夺了马匹,顺着山后小道就是一路疾驰。
身后只听:“嗖嗖嗖——”
竟是有人放箭!那射出去的箭就好似铺天盖地一般向众人扎去,霎时间便射下数十名落在身后的人,更射死好几匹马。
杨胡灿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是夜。
杨胡灿带着盘山帮百余人从小道逃至一处荒地,见后无追兵便停歇在路旁。光头大汉与留下来的人想必是没了性命,这才拖得出时间让杨胡灿带人跑。
脚步一停,早有人放声大哭,杨胡灿更是红了眼睛,一声不响的下了马,靠在马肚子旁。
“大哥!这次被打的不明不白,还死了这么多兄弟,让我去跟他们拼了!”这胖子便是光头大汉说的“阿德”,也是早年跟在杨胡灿身边的人,此时也是满脸泪水,紧握着手中的长刀。
“对!大哥,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气。”其余人都大吼道:“秃子哥死的太冤,我们想为他报仇!”
杨胡灿脸色一冷,怒道:“还用你们瞎咋呼?我杨胡灿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给秃三一帮兄弟收尸!但今天都疲了,就先休息一晚,明日整顿好,就杀回去干死这帮小崽子!”
商议定后,杨胡灿料想这帮人来头不会小,更不敢贸然以身试险。遂在旷野将马围起,弟兄们便靠坐在一起打盹。
盘山帮兄弟们都睡了,杨胡灿却难以入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些突然打入盘山帮的是何门何派之众?
看着服饰很整齐,各个也都有着不错的武功,尤其是那领头的白衣男人,料想也不是那山野散匪,无名之辈。而自己最近更是没有得罪人,就是来寻仇,也该有个理由不是?
他左思右想,都没能想出个答案,转眼间便过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后半夜,杨胡灿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杨胡灿早早的便带着盘山帮众人悄悄原路折返,来到了山岭间的小道入口。
杨胡灿仗着内功高深,遂让众人等在原地看手势接应,自己先一步去探个虚实。
安排好后,杨胡灿顺着小道一路行进,虽表面冷静,手心里却是攥了一把冷汗。
来到了寨子外,杨胡灿先是在矮墙外偷偷向寨里瞄了一眼,见寨子里的确没了人影,这才小心翼翼的一个窜跳潜了进去。
寨子内尸横遍野,杨胡灿看得是两眼一黑,险些昏倒在地。一路探去,却行到寨大门时,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
说话的是两个人,听声音像是三十六、七的青年男子。
“还有几个?”
“两个,再有便是惊云阁了。”
“这计划能帮咱们天门扩大不少,唉,就是不知惊云阁这块大肉会让谁得了。”
杨胡灿听的是浑身一抖,惊得屏息不住,一口大气喘出。这一下可不得了,这一声喘息,竟然让门口这两个人听到!
“什么人!?”
杨胡灿惊得浑身一哆嗦,谁想这一声呼吸都能暴露自己?
当下也顾不得隐藏,拔腿便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