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城,稀稀疏疏的小雨已经下了两天,潮湿阴霾的空气,笼罩了整座城。
钟迹坐在轿车的后座,闭着眼靠着车背像是睡着了。坐在副驾驶的仲易转过身,那人闭着眼右手轻轻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戒指,知道他并没有睡
“少爷,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明天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虽然以少爷的能力完全不用再回学校,但能不能从钟磬学院毕业,是东亚大陆衡量每个家族未来继承人的标准,每个从这个学院成功毕业的人,无论能不能继承家业,都会在某一领域上有不菲的成绩。这也是为什么,在东亚大陆有地位有声望的家族,送子女进钟磬学院读书的原因,即使钟磬学院充满的危险与可怕。
手上无意识的动作停下来,钟迹睁开眼,望向车窗外,这座被阴雨笼罩的城市,隔着雨帘,有着幽谧与神秘。声音和眼神一样的慵懒
“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少爷,已经调查过了,夫人生前是个很随的人,并没有与什么人有过仇怨。只有在当年还是中学生的时候,与一个女生发生过一点口角,但后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那这个人最近的动向查过吗”
“这个人叫周静,二十年前嫁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跟大多数富家太太一样,每天不是打牌就是逛街,最近她迷上了跳舞,还开了间舞蹈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仲易也很纳闷,夫人死了5年了,就算要偷尸体来报复也不应该等到今天,究竟是谁连一个死人的尸骨都不放过?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父亲”
“是,属下知道”
老爷跟夫人的感情很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续弦,钟家也只有少爷一个孩子,这在大家族中是不允许的。要是让老爷知道夫人的尸骸被偷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学院的秋季舞会是不是在两天后?”
仲易算了算时间,才回答
“是”
“我记得明家的唯一继承人,明希,是不是要入学院?”
“是的,这件事似乎有点奇怪,明家大少明希自小身体不好,近年来更是严重,外界都说明家不会冒险让明希入学,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星期前明家突然决定让明希入学。”
“不管明家有什么举动,只要不牵扯到我们,那大家就相安无事,所以,静观其变吧”
“是”
虽然,自从五年前醒过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更别说他的母亲明佳丽。
钟迹重新闭上眼,明希,明家。心里默念,看来母亲的事还是要问问明家人。
“少爷,到了”
仲易话未落,司机已经拿着把伞下车给钟迹开门。钟迹下车,接过伞
“好了,你们回去吧”
仲易犹豫着说道
“少爷,真的不回家一趟吗?老爷和太老爷还是很想你的”
雨幕中,穿着黑色大衣,撑着一把黑伞的钟迹,如同没听到一般,在小径上步伐稳健的走远。直到身影模糊,最后看不见。
钟迹刚关上门,身后飘来一个声音
“你回来啦!”
阿木高兴的围着钟迹转了几圈,看样子很是兴奋。本来他离开的那天,阿木是想跟着他的,可是钟迹态度很坚决很强硬,她不得不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钟迹脱下有些潮湿的大衣,对于她这种突然跑出来的举动很是无奈,幸亏他不是正常人,要不然一百条命都不够她吓的。眼神瞥了她一下,见她又回到透明的状态,明明他几天前走的时候还是人形。
“你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阿木想了半天,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是因为你。”
钟迹沉默着,没有搭理她,阿木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你,心情不好啊?我给你冲咖啡!”
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钟迹喜欢喝那种颜色怪怪的东西,他说那叫咖啡。钟迹看着阿木飘走,真的很怀疑她冲出来的咖啡能不能喝。
因为是魂的状态,阿木只能用灵力操控着器具来完成,冲出来的颜色不对,她就倒掉重新来,她没尝过,也不能尝,所以只好根据颜色来判断自己冲出来的对不对。
这边钟迹都已经洗完澡下来了,她还在顽强的捣鼓着。客厅与吧台是连着的,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的钟迹一身清爽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一边弄,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也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咖啡。可是,却有种特别的感觉,或许是叫温暖,也或许始终归属感。他不知道怎么去准确的形容,这是多年来都没有过的感觉。五年前醒来后,他连自己都感觉到陌生,更不用说钟家的一切,陌生到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而眼前的她……
“你没有加奶,三勺就够了”,淡淡的开口提醒
阿木听到他的话,加了三勺奶进去,果然,颜色跟他经常喝的差不多了
一杯咖啡稳稳地凭空来到钟迹面前,他坦然的端过来,喝了一口,点评道
“浓了点”
耗费了些灵力,阿木有些累了,很自觉的靠在钟迹身上,碰触到的瞬间,阿木变成了人的形态,耷拉着眼皮,软软到
“有点累,想睡觉”
看到变成人形的阿木,钟迹惊讶了一下,想到之前她说是因为他,还有几分不相信,但现在……
看着靠着他的阿木,他想到一件事情。两天后的学院秋季舞会,他似乎,缺个舞伴。
“喂,木头”
“嗯”
“会不会跳舞?”
“跳舞?”,阿木半睁着双眼,变得有些迟钝的思考他的话
“交际舞”
“阿木会跳别的,那个,不会”
没关系,他可以教,但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有办法将你的人形维持的久些吗?”
阿木听了这话,抬起头看着等待她回答的钟迹,与他幽静的黑眸对视了几秒,视线略往下移了一些,盯着他颜色浅淡而单薄的唇,轻轻道
“这样”
然后,慢慢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