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头客栈内,几个公子哥打扮的人大声说笑着,令应羽烦躁不安。
看出了应羽的烦躁,少昕拿起茶壶为应羽倒了一杯茶:“师兄,消消气。”年轻人火气那么大,伤身。为这些小事置气,划不来。
不过,芫城既为都城,天子脚下还会有如此没有教养之人,倒也真是罕见。少昕端着茶杯,暗暗感叹。
虽然心里对他们有诸多怨言,但还是忍不住沉下心来听对方的谈话,并用眼角余光时不时地往对面瞟去。
“哎,你们最近见过张公子吗?”一男子摇着扇子问。
“什么张公子!芫城里的公子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另一男子猛地灌下一口酒,不愿再说一句。
“就是张尚书的公子啊!他平时最爱去茶馆喝茶,听说书人说书了。这最近怎么就见不到人影?”摇扇的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言自语地问道。
坐在他们一旁一直默默喝酒的男子此时才压低了声音:“李兄,我劝你,这张家的事你就别再管了。小心惹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少昕心中一颤,手里的茶水洒了不少出来。应羽虽一言不发,但方才三人的谈话他听了个清清楚楚,见少昕的反应,才不急不缓的说了句:“喝茶就专心喝茶,别听那些有的没的。”
没成想,那三人的耳朵好得出奇。之前猛灌一口酒的男子拍桌而起,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臭小子说什么呢!敢说我们在说有的没的的废话。是想找打是吗?”
还从来没被别人指过鼻子骂的少昕火气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端着茶杯的手猛然发力,将茶杯捏了个粉碎。
少昕欲准备正面迎击对方的拳头,就被应羽挡在了身前,“三位,在下没有任何贬低你们的意思。”
“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看你这样子,莫不是怕了?”男子轻慢的语气回响在客栈里。
许是感应到了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客栈里的人瞬间悄无声息,连几人间彼此的呼吸都异常清晰。
客栈里的掌柜见这状况,怕是怕,但是又不愿大白天开门做生意沾染上晦气,于是壮着胆子上前想要去调解。
“几位,几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掌柜站在双方中间,哪怕即使真的打起来,也不要在他这店里打啊。
“这不管你的事,别瞎掺和。”之前摇扇的男子也站出来说话。
看起来,这三人今天是势与他们过不去了。
应羽面无表情,依旧一脸镇定:“既然几位一定要切磋一番,那在下也只好和你们过几招了。”
话音刚落,应羽就瞬间移至那率先挑事的人身前,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挑起,那人已经被定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只留下另外的二人面面相觑。
少昕双手环抱放于胸前:“你们还有谁要来试试吗?”
剩下的二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二位好本事。我们甘拜下风。”并且作了一揖。
还算有点眼色,少昕挑眉问:“刚才你们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他……”摇扇的男子指着被定住的同伴问。
还敢讨价还价,罢了,看在还挺讲义气的分上。少昕走近应羽身边:“师兄,解开他的穴吧。”
应羽投来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但还是照做了。毕竟他心里也很好奇张尚书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解开穴道的男子满眼怒意:“张尚书家的公子被女鬼缠身,连大夫都束手无策。我看呐,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摇扇男子出言制止:“刘兄!”见他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只得闭嘴作罢。
之前与二人结伴的另一男子此时才说:“我家父与张尚书交好,因此才知道一些情况。张尚书家中的一株枯树,十余年来不曾生长。但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枯木逢春,红叶遍染。”
这么一听确实是很诡异,但怎么能说是有妖孽做祟,实在是过于草率,“这和他家公子被鬼缠身有什么关系?”少昕不解。
男子摇头:“遍地的红叶过后,尚书府中就是接连的命案,尚书家的公子最近身子也大不如前,甚至还夜夜吐血。这不是被鬼缠身是什么!”
少昕与应羽对视,看来其中确实没有这么简单。
摇扇男子观察细致,见他们二人的眼神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好心提醒:“天子脚下本受真龙庇佑,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你们二位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为好。”
应羽将茶钱放在了桌子上,回身对摇扇男子一礼:“多谢。”
少昕亦对那人施以一礼,转身走出了客栈大门。
见应羽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往前走,少昕故意提高了嗓门:“师兄啊,你说这妖魔都要除之而后快吗?”
这一招果然有用,应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对少昕:“妖魔为祸人间,实应当诛。”
少昕偷偷一笑,眼睛略过应羽望向远处以掩饰眸中的笑意:“那你说这张尚书家是什么情况!我们修仙之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是不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要挺身而出啊!”
应羽就知道少昕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说来说去,是想去张尚书家收妖呗!眼下师尊给布置的任务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还不如去做点为民除害的事。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应羽迈开步伐,留下少昕一人发愣。
走出许久,空中传来应羽的声音:“你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啊。”见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又补充说:“去尚书府。”
少昕快步跟上,就说嘛,师兄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入困境而不出手相帮,只不过是碍于青要门规与师尊命令而已。
二人来到了尚书府门前,说来也怪。
这堂堂的尚书府竟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一袭凉风习习吹过,有些萧索落寞。
少昕轻扣门环,“有人吗?”一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疑惑间,一股不详的感觉悄然滋生。
应羽走至门前,一把推开了大门,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晴天大白日的他倒要看看能耍什么花招。
满目刺眼的鲜红瞬间扎入了心底深处,细细看去,不过是遍地的红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