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刺杀宁陆的无殇?”孙康大惊。
“正是!”
“我去告诉蒙将军!”孙康欲走。
“你敢!”令狐风大喝。
“你可知我在宁国一年最仰慕的人是谁?就是无殇!我要学他的杀人术!”令狐风的心情近乎狂热。
本该是一位如玉的公子,偏爱舔血的江湖。
“宁国是我们的友国,这样做会不会....?”孙康很是犹豫。
“无妨。”令狐风回答。
“宁国党争期间,圣上派他最喜爱的三王子去宁国,就为了和宁国交好?你忘了四年多前,宁太祖亲战北原铁骑,圣上派姜公老人索要了七座城池!两国间只有共同的利益,其间暗流涌动。更何况,或许宁国皇室根本不关心无殇的死活。”
孙康听着,如看章台路的舞姬一般呆呆地望着令狐风。
令狐风注意到他的眼神,“罢了,不与你多说。”
“真不知你为何喜江湖不喜庙堂。”孙康嘟囔,很多时候令狐风总能对时局展露非凡的远见。
“权力是甜酒也是毒药,我父亲常说,当年七个兄弟,六个争王位,死了五个,就活了他和圣上,那时候哪讲什么兄弟情义。而江湖一把刀,一杯烈酒,谁让你不快,就杀谁,多么痛快。”
“行行,你说的在理。”
大概一个时辰后,鸣野的意识慢慢清醒,他睁开眼睛,感觉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猛地站了起来。
坐在客厅发呆的孙康瞧见,大喊:“风哥,无殇醒了!”
在内房的令狐风听了,吓了一跳,急忙去正厅,心道:“孙二这傻愣子!”
令狐风原先的打算是当不认识无殇,巧然之下救了他,而后再另找拜师的契机,毕竟他听说无殇失忆了。
鸣野听到面前的人喊他无殇,眸中寒光一闪,孙康只感觉一股寒意,匕首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尽管鸣野还没弄清前因后果,不过先握住别人的命总是好的。
“前辈手下留情。”令狐风出来,看到这一幕。
“你们两个是谁,我为何在此?”鸣野沉声道。
“我叫令狐风,他叫孙康,我们并无恶意,见你昏迷不醒将你带到这。”
鸣野听后心想,两人大可在他没有知觉的时候杀了或关押,可他们没有这么做。想到这,他慢慢放下了匕首,孙康早已被吓得脸色铁青,脱险后,颤微地走到令狐风旁,令狐风也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说吧,有什么要求。”鸣野不相信他们会平白无故地救他这颗值万户侯的脑蛋。
孙康呆立着,不敢开口。
令狐风心喜,本来他不知如何开口,现在看来,无殇愿意承他这个情。
“前辈面前不敢隐瞒,我想拜前辈为师,学你的杀人术!”令狐风当下跪了下去。
鸣野看了一眼跪下的青年,而后环顾四周。珠帘蔽窗,窗下盆栽三两,又有古琴横陈,房间清香云秀,再看两人一人似柔弱书生,一人装束桀骜却美似佳人。
“哦?你杀过人吗?”一番打量下来,鸣野道。
“杀.....”令狐风想说杀过,可想到,自己杀过土匪,杀过马贼,不是有一百王府精兵在身旁,就是家中剑客保护,那些东西说出来丢脸,旋即改口:“不曾杀过!”
鸣野听后微微一笑,觉得此人很有意思。
“你们两人什么身份,能住这,想必家势不简单。”
“我是西凉王府世子,他是当朝孙大学士的次子。”令狐风不曾站起,回答道。
“难怪不稀罕我这值万户侯的脑蛋,收这样的徒弟也不吃亏,去了凉地多少有点用处。”鸣野心想。
“起来吧,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先看看你的诚意。”
“师傅有何吩咐,我必当照做。”令狐风大喜,立马改口,没想到如此顺利。
鸣野盯着孙康看了一会,面色粉润,胭脂气十足,下盘飘而不稳,想来行男女之事太多,不禁微笑摇头。
“前辈有何事?”孙康尴尬道,他被鸣野看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恩。借你平日打扮用的脂粉一用,另外再加几根你的须发。”说完把匕首递给了孙康,显然没准备和他商量。
孙康留着不长的山羊胡,一脸苦涩,看了一眼令狐风,后者严肃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
“交友不慎。”孙康略显哀怨,挥刀割下了一撮。
鸣野接过两样物品,动起手来,看得令狐风两人暗暗咋舌,打扮技巧可以比之最善化妆的女子了。
过了一会,鸣野已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状,面色略微泛黄,留着一撮唇须,看得孙康一脸痛惜。
“师傅的易容之术真是绝了,想来没人认得出师傅了。”令狐风连说。
鸣野没有回应他,淡淡地说了句:“以后叫我鸣野,出去吃饭吧。”
“好嘞!”令狐风赶忙带头领路。
孙康看着堂堂西凉小王爷,像个店小二,一阵摇头。
“小二,来一桌上等的酒菜。”令狐风吆喝了一声,这家酒店是二层唯一一家,看起来宽敞,能容百余桌,实则只放了二十来只桌子,皆是饱览风光的上等位置,大部分食客都在一层,而琅琊阁非一掷千金之人不能来。
鸣野看着坚硬的椅子,轻轻碰了一下屁股,又一阵抽筋似的缩了回来,脸色不好看。
他不禁想到盆帽女孩那双血红的眼睛,自己置身一片奇景中,“蜀山的幻术?还是苗族的巫蛊?很多江湖之人即使在至亲好友面前都会藏一手,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她暴露了自己能施展幻术的双瞳却不杀我,如果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就是太过天真不谙世事了。”想到这,鸣野打算此事就此作罢,怎么说对方饶了他一命。
“小二,来一条上等皮绒坐垫。”看到自己的小师傅久久没有坐下,令狐风喊了句。
鸣野点了点头。
上来的菜都是上等食材,三人吃着肉,喝着酒,期间令狐风尝试着敬了鸣野两杯,他发现师傅很爱喝酒,当即又叫了一坛凉地民间最地道的老黄酒,和一壶文人雅士流觞曲水之好的竹叶青。
黄酒大口喝,诉之以酣畅淋漓,甜香含口。竹叶青细品之,诉之以细水长流,苦烈舒心。两酒交着喝,爱酒之人,莫大福分。倒不说两酒都是酒中佳酿,单是一个在凉地产,一个在宁地,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同时喝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