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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蓄谋

忽然意识到什么,梦瑶连忙转身把鞋子穿上,站在原地不敢动。刚才那人的功夫她可是领教过了,身形快的不行,逃跑是不可能了。

弟弟一直盯着她,看她见到男子丝毫不害怕、不害羞、光脚穿鞋还不避讳,又不像****女子,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百姓人家的孩子都这么没有规矩?当下围着梦瑶绕了个圈,调笑道:“小丫头长得还不错,哎我说大哥,如果你相不中,弟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娶妻都到了这般随意的地步?”大哥斜眼看了看梦瑶不屑道。

你丫丫的,梦瑶心里暗骂一声混蛋。就算我长得随意出于尊重你也不能当面讲啊!更何况,本小姐正当妙龄,姿容是有目共睹的,你长俩大眼当灯泡用?

当然,腹诽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梦瑶也只当出出气,在皇宫里可不能任意妄为,他们的身份不明,惹上麻烦就惨淡淡了。

弟弟抬手钳住梦瑶的下巴,脸上的笑容让梦瑶想起了“****”二字。

“小妹妹,跟着哥哥可愿意?”他的力道没有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猥琐,却让梦瑶更加痛楚。这俩人都是练功的主儿啊。

梦瑶不出声是不行了:“对不起公子,妹妹我已经有人要了,不过,您要是棒打鸳鸯的话,我不反对。”

“呦呵——”弟弟声调陡然提高,“在这宫里头,除了皇上的女人可以这样说,你一个秀女有什么资格!”脸上依然是笑容,手上的力道却加重,痛的梦瑶眼里蓄满了泪水。

妈的,连人权都没有了!

“够了!”话一说完,梦瑶抬起右脚踢中了毫无防备的对手的双腿间。

弟弟捂着命根子在原地“嗷嗷——”直叫,又蹦又跳,指着梦瑶咬牙切齿就是说不出话。

大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梦瑶,那里全是危险的信号。

“怎样?”梦瑶一梗脖子,“你们欺负我,还不许我还手啊!”满脸理直气壮。

“还手?”大哥的样子好像再说:我没听错吧?

“是呀,干嘛呀,秀女你们就欺负?不知道自己多大力气弄得人家很疼啊?”说着梦瑶也不知怎的,眼泪哗哗往下淌,声音也是哽咽的听上去好像多委屈一样,“你们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人啊?凶……凶起来连个女孩子都不放过!我怎么了,做什么惹着你们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来我就不行啊?不是说皇上挺英明的吗,怎么宫里个个都是些霸道的主儿啊?还讲不讲王法了你们?呜呜……”拿袖子抹着脸,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哥俩惊讶不已,拿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又抹鼻涕又抹泪的女孩,相视无语:到底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孩子啊!

以往都是女子在他们身前凑,什么时候他们哄过女孩子啊!何况面前这个明显就不吃硬。

其实梦瑶也不是针对他俩,只是下午被婉君说的本来心情就有些沉重,碰巧他们撞枪口上,心情压抑了就要发泄出来,不然受罪的是自己。所以梦瑶放任自己一回。

最后抹了把泪水,梦瑶吸着鼻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对着哥俩道:“我没事了,要走了!”说着,真的就朝来时路走去。

忽然又驻了脚,转身对大哥边说边比划道:“哎,你上次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的毛笔,笔杆上还刻了字。”

弟弟转头看着大哥,拧眉:“上次?”

大哥看了看弟弟,躲闪着,然后铁着脸搪塞:“没……没有。”

“哦。”梦瑶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那只笔对你很重要?”大哥不禁问道。

梦瑶一耸肩,又抽了下鼻子:“只是用惯了,熟悉了。”说完扫了眼水缸转身走了。

梦瑶走后,弟弟看着大哥嬉笑:“怪不得认识,原来早就有上次了!”

“我品味那么差?”大哥反驳,看着梦瑶离开的方向喃喃:“这等没教养的怎么会进宫?”

站在窗前,墨轩把玩着手里的一支毛笔,手指触上刻字的凹凸面,只见一行小字在烛火中清晰可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心里不禁暗笑,哪有人写字写的这么难看的。

抬头看着夜空,神色凝重,曾经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来教导自己。说来奇怪,母亲的神情举动在那个女孩身上都有着相似的感觉。第一次见她,在水缸旁撩拨着水花,阳光映衬着灿烂的笑容,他忘记在宫里多久没见过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融合在阳光里,有着太阳的味道。

水汽弥漫在她周围,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把她幻化成一位非人间的仙子,不拘束,不做作。

良久才恍然发觉自己已被她浇湿,本来不想打扰她,不知怎么,仿佛渴望和她相识般,身体做出了反应,那声大喝随之而出。

嘴硬的说不让她再踏入,也只不过是借机说话的一种借口。

韩乾月?大臣中送来的秀女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百姓人家的?只是,如果自己强行要了她,禁锢在这宫墙之中,是不是会让笑容在她脸上消失?让她无形中闯入后宫争夺漩涡中?

自己对她,也许仅是一时的新奇罢了,还是不要因此害了她才好。

无奈地叹了口气,墨轩把笔杆放回书案,负手站在窗前。

“婉君,娇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梦瑶气喘吁吁地在凉亭站定,抚着胸口对正在练舞的二人激动地说道。

婉君继续跳着,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知道有什么用,就你现在的毛躁劲儿,姑姑看见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

梦瑶听罢赶紧四处瞅了瞅,还好没人瞧见。

梦瑶堆起笑脸,走到婉君面前:“我知道自己可以表演什么了!”

婉君停下动作:“后天就表演了,你所说的自己要有把握,不然受苦的可是你。”梦瑶听了笑着使劲点头。

“说说看,是什么?”

娇依也凑过来,她倒是好奇,听婉君说她什么也不会,这会子不知道想出什么邪点子。

“唱歌!”梦瑶说道。

“唱歌?”婉君和娇依一脸茫然。

“哦,就是曲儿。”梦瑶进一步解释。

婉君质疑:“你确定?”

梦瑶点点头:“确定!”

婉君和娇依张大嘴巴相视而望。

“姿婵啊,准备的怎么样了?”管事姑姑走进大厅,这是专门给廖姿婵单开辟的一间。不仅如此,还为她请了宫里最好的乐师奏乐。

姿婵频频走来,俯身盈盈作揖道:“承蒙姑姑抬爱和照顾,这段时间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后天的寿宴姑姑就等着受赏吧。”

姑姑忙上前搀起姿婵:“奴婢怎么能接受您的大礼呢,将来您可是皇后的命,我不疼惜您疼惜谁啊!”

姿婵谨慎地撩眼四处看了看,见乐师和姑姑身后的宫女们一个个都垂首低眉,沉声道:“姑姑严重了,姿婵福薄,只求在寿宴上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舞姿呈献给大家以供娱乐助兴。”

姑姑细心观察姿婵的一举一动,现下又听她这番言辞,自是明白其中的厉害,于是高声道:“姿婵姑娘淡泊名利,心思纯洁,心地善良,又辛苦练习舞蹈,寿宴上更是会博采众长,鹤立鸡群。”

而后小声道:“姑娘放心,这些都是我的人。”

姿婵再次作揖,说道:“那还要多谢姑姑多日的教导,姿婵有体己话,想说与姑姑听,不知可否移步?”

姑姑随姿婵绕过屏风,大厅后面是一间居室。推门而入,姑姑跟在姿婵身后关上门。

“姑姑,对苏梦瑶你了解多少?”姿婵一改脸色问道。

姑姑亦正色回答:“只道她是文渊阁大学士苏士修之女,失忆后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照你所讲,皇上似乎对骑射格外喜欢,所以这次选秀女中,或许会包含一些与武功相关的?”

“是,不过据我调查,梦瑶虽然顽劣,但是对于武功也是不通半分。”

“按照宫廷规矩,如果寿宴上秀女不表演技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按理是被杖责二十大板,但是现在咱们可以……”

姿婵回头冷冷望了她一眼,姑姑连忙改口道:“哦,是奴婢,奴婢可以直接将她逐出皇宫,上面即使派人来查,奴婢也会想办法将此事瞒过。”

“不!”姿婵沉声道。

姑姑一脸不解。

姿婵摘下屋内盆栽的一朵娇艳欲滴的蓓蕾,看着它狠狠说道:“我要让她慢慢的枯萎,就在皇宫里终其一生。”

姑姑凛然,小小年纪心就如此凶狠,是个霸权者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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