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菱道:“此言甚不合理,若是被寄生的是你们几位,又该如何?”
那几个公人闻言一愣,道:“我们是太守府的家臣,又是公差,跟在舒大人身边,若我们都被魔物寄生了,天下人也该死绝了,断不会如此。”
舒正祥道:“这事不是你们能做主的,不要说他,我今次来为的是正事,王菱贤侄,我听说你修炼有成,已经凝结了太乙丹法的第一重术印?”
王菱道:“是,请伯父指教。”
舒正祥道:“好好好,不愧是仙门世家,年少有为,指教倒不敢当,我因为想到魔物肆虐的地方,都是无数冤鬼聚集,不是大型祭祀,化解不开,要在这样鬼域上活动,十分不便,过来问你可曾着手修炼第二门法术‘太乙阴遁’,画过山川庙坐百神鬼图了?”
王菱道:“这件事伯父应该也知道,这图父亲在世的时候画过一张,完成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我才刚画不久。”
舒正祥道:“现在哪里?”
王菱道:“就在家中书房里。”
舒正祥喜道:“可否取了来我看看,阴魂作乱的地方,遮天蔽日,没有这法术可进不去。”
王菱命家人去拿,原来这一张山川庙坐百神鬼图,便是先前被两只虎妖看见过,商量了一下,将王菱从一个巡山的降级成了烧火的。
当时三个仆人一齐捧了一卷图上堂来,摊开来看这山川庙坐百神鬼图时,却足有三丈长,一丈宽,舒正祥上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欢喜道:“这阵图果然不凡,无怪太乙丹法名扬四海。”问王菱道:“这图收过鬼不曾?”
王菱道:“未曾。”
舒正祥道:“这图于我此行甚有帮助,你将它卖给我如何?”
王菱道:“伯父要用时,取了去便是。”
舒正祥道:“不行,不行,我这一回不单是去黎州,很可能还要远赴西域,三年五载回不来,莫说我一个做长辈的,借了晚辈的东西不还,你家中富裕,想来甚么东西都不少,我有一块小块精金矿石,是向年在三尸洞中深处找到的,品质不高,但的确是传说中的精金,舍不得给别人炼,生怕人扣了我的斤两去了,一直留到今天,是做剑的上好材料,想必你们年轻人都非常喜欢,我就拿它跟你换换吧。”
王菱起身道:“伯父,晚辈其实另有所求。”
舒正祥道:“我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你却想要什么?”
王菱道:“我想求一件‘血姑幡’。”
舒正祥沉吟道:“这个本来也不难,‘血姑幡’不过是普通的法宝,除了照人五脏六腑,没有什么别的太大的用途,若在平常,送你一面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我手中所有的‘血姑幡’都有数目,官府编了号,一半是我带到黎州去,一半是要留在合州使用。”当时从怀中拿出一只空空的幡杆,与一袋子羊毛出来,道:“这一枝幡面还没有织成,我将材料留与你自己做吧。”
舒正祥转头对几个徒弟道:“你们把炼制‘血姑幡’的方法留下来,”便有一个徒弟从怀中拿了一本书,翻在末尾撕下两页纸来。
舒正祥把幡杆,羊毛与两页纸,一起递给王菱,又将那块精金矿石给他道:“这块矿石实在小了些,我也不知道能炼多少精金出来,若真的只有几毫几厘,就拿去配合凡铁,铸造一两把宝刀宝剑吧。”当时命弟子扛了那卷山川庙坐百神鬼图,对几个公人道:“你们跟我向主人家告辞。”
王菱道:“今日几位师兄和官差大哥远来,容晚辈这里留饭。”
舒正祥道:“来不及了,还有别的事忙。”那几个徒弟与公人都道:“感谢盛情,但是时间紧迫,与王家主认识了一场,不虚此行,改日再来叨扰。”
当时王菱送了舒正祥一行人出去,回来看那几件东西时,先拿起那块精金矿石,见是一块小立方蚀变了的碎石块,摸上去结构似乎十分致密,王菱拿在手里掂了两下,颇有些分量,仔细观察时,表面上凹凸不平,有一些深黄色的条纹,原来这样与黄铜矿伴生的精金矿石,品质都不算好,但在世间已经十分难得,将其留在三尸洞中的那位先人,也是因为其份量不足,不知道作何用途,终至坐化,也没有炼出来使用,但是这一类的材料原本形成于地底之下,出世之后,衰变的速度非常之快,很快便会变为寻常铜块,所以那位先人将其深藏在三尸洞。
后来三尸洞屡换其主,最后被舒正祥所占,在一副棺材中找到了这块精金矿石,可惜当时不识,将它取了出来,等今日交到到王菱手上时,其中精金的成分已经十去七八,不剩多少了,王菱将那矿石观察了一遍,心道:“却不好再等,寻个日子找匠人炼了吧。”
王菱放下那块精金矿石,又拿那两页写着炼制‘血姑幡’方法的纸看了一遍,心道:“我修道以来,从来没有炼制过法宝,看道书上所载的,无一不是穷年累月终才出一两件,师徒相授,门派相传之物,这一件三尸经上的旁门法宝,炼制的方法倒不如何困难,时间也所需不长,只是过程有些繁琐,使用之时,却只能看见脏器的大致模样,若要用它去分辨出那些被感染寄生的人,肯定会误判不少患有肿瘤,结节病之类疾病的人,却不是累及无辜。”
王菱又拿那幡杆,羊毛看时,那幡杆柄是桢木做的,身是梨花木做的,袋子里的羊毛一半是白毛,一半是黑毛,王菱抓了一把出来,看了看,叹道:“羊毛啊羊毛,过两天你向人泄露出我的秘密来,我是不被人世所容了,一生前程,不剩半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