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小喽啰捧上纸墨来,张栋梁一面说,王菱一面写,写完吹干了墨,王菱将书收在怀里,回头看时,见张栋梁醉倒在榻上,房中只有两个小喽啰,王菱便往四面看了看,心道:“这不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摄了表兄的魂魄,教他跟我下山回家去罢。”
当时默运法力,施展出‘摄魂术’时,从王菱的身体向外看去,周围如同瞬间换作了一个幽暗的空间,房中桌椅,门框,人物俱无,除了王菱自身及旁边数人体中的魂火,别无光线,其中王菱魂火的颜色青黄杂糅,以二色为主,其他三人则是多重杂色,而张栋梁所在的位置,火焰升腾,灵光最为强烈。
王菱正在施法间,徒然发现附近居然有第五个人的人魂,正在窗子外面,从缝隙中向里面偷看。
王菱心道:“这是帮派中的内鬼,还是几个头目的亲信,轻功倒好,我之前居然没有察觉。”心中掂量着以张栋梁的魂火强度,必须打得他受伤之后,才能被自己的‘摄魂术’所影响,又不知张栋梁的武功到底进到了哪一步,要在片刻制服室内三个人,还不能放了窗外那个人逃跑,实在十分困难,当时便放弃了,收了法术,故作不知,起身道:“表兄,我这就下山去了。”
张栋梁一跃而起道:“我送送你。”带人将王菱送下山来,雷光宗,倪耀祖等人都来与王菱道:“副帮主休忘了寨中的兄弟,早些回来同我们相会。”
张栋梁命人拿了几袋子金子过来,道:“兄弟,我这里没得票据,只有真金实银,你拿了去作路费。”
王菱拿了其中一袋道:“多谢表兄,路上带着不方便,只拿这一袋吧。”
当时众人与王菱作别,回山上去了,王菱背着这一袋金子,上路走了三里,见杨文广正在路边树林里等他,上去道:“姐夫,我们回去吧。”
杨文广道:“你这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王菱道:“是我出来,表兄践行时送的一袋金子。”
杨文广见那袋子颇为沉重,心知数目不少,问道:“你上去,果然见这寨子有许多油水吗?”
王菱道:“听说闸河上的货船往来,从这里过的,货物每担抽钱八十文,你是经常南来北往的人,可算的出这里有多少利润?”
杨文广砸舌道:“不得了,不得了,这中间利润太大,若是我当家的话,便用它来在这里造个港口。”
王菱道:“正是如此,山那一头,现在兴建当中,不日就又是一个闸河口镇。”
杨文广道:“可惜我没上山,却没瞧见,你见了栋梁,他可曾说几时回家的话?”
王菱道:“却没有说,只有一封书信在我身上。”
两人在路上行了两日,返回张家,当时张妗娘正在屋中对张小枫道:“不好,不好,我前日气头上派你弟弟去,却没有深想,菱儿年纪轻轻,不识深浅,若吃那厮们勾引,一时失陷在贼窝里面怎么办。”忽然听说二人回来,方才喜悦道:“此番再不教他二人去了。”
王菱与杨文广进来见了张妗娘,王菱道:“舅妈这两日身体还好?”
张妗娘道:“我十分好,只是担心你们二人,你去了一趟,可曾探听得什么消息来?”
王菱将这几日的经过讲了一遍,道:“表兄有一封家书与舅妈。”将书递上,张妗娘拆开来,见写的是:‘叩请母亲大人安,敬禀者,愚男从幼读书,业经二十余载,一无所成,自离母亲大人膝下,前年武艺始就,闯荡江湖,见州郡奸豪,所在蜂起,愚男幸有薄名,如不自立,盗贼逼迫,必遗祸家门,遂朋党宗强,以备将来,念鸣珂锵玉,何至于此,实非得已。愚男于学问一途,实在无过人之处,若生白屋寒门,可以日夜苦读,而求显亲扬名之事,然身出名门大族,半生研读,成腐儒才术,何济于事,故勉学不足以承业。前月山川大变,占者见闸河贵气旺盛,寻至北临山上,言若无弼辅相助,贵气所属,反害己身,菱弟道门奇才,若以之为左膀右臂,必成大事,务欲母亲大人成全,不肖子叩请金安。’
张妗娘将书读过一遍,不禁大怒,对王菱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厮胆大包天,图谋不轨,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他自己想死,还要拉你下水,想必你们兄弟情深,你已经是答应了他来的?”
王菱慌道:“不敢,不敢,表兄将此事来问我,我尚未曾答应。”
张妗娘闻言愈怒,道:“你居然只说未曾答应,莫非你心中还真想过不成,你尚未答应,是马上要答应了吗!”
杨文广见状,将那书拿过来看了一遍,大惊失色道:“贤弟,你在为何却没有向我说此事?”
王菱道:“只怕路上人多口杂,被人听了去,所以不曾说。”
杨文广道:“贤弟,你听我说,今日王家只得你一身,你又尚未娶妻生子,若生这样违抗朝廷的念头时,便是做了不忠不孝之人,将来必然后悔不及。”
张妗娘道:“儿啊,这样事是滔天大罪,这两****家的管家过来,说你安排他买办粮草,天天有官府上你的门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早跟你表兄串通好了,要一起做这逆道乱常的勾当?”
王菱道:“舅妈,姐夫,你们误会了,我也是前日才知道这件事情,表兄便有篡逆之谋,应该是在当了闸河帮帮主之后才有的这样想法,我之前与他相见时,并没有发现异样,命家人买办粮草,不是为助表兄起事,而是为防御妖魔之用,前月天劫之后,马上还有一场祸患将要降临,之前曾对表姐跟姐夫说过,我开始不知道合州的情况到底如何,还不敢断言,既然有官府上门,若为这件事来,恐怕是已经坐实了。”
张妗娘听说,问张小枫道:“菱儿果真对你说过?”
张小枫道:“是,弟弟跟我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