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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零度沸腾(3)

见惯华美的进口头饰,突然看到这样留存于童年记忆里,近乎拙朴的妆扮,却藏不住女子爱美的天性,有种温软滑过。或许人都应该懂得善待自己,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

经车站,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过脸,原来是以前圈子里的泰斗级人物,一贯儒雅精致示人,不期多年不见,苍老拖沓如是。

转念一想,人前风光,本就是脂粉堆砌而就,倘有天无所谓旁人眼光,怎样自在怎样来,才是人生极致境界。

浓妆淡抹,不重要。重要的是浓得花为己容,淡得遵从内心。

如果说感动可以分为华丽和朴实,发现自己愈来愈沉醉于后者。

(二)

一个上午都在忙,中午抽得半刻闲,出去走了走。阳光很好,风不大,桂花香正浓,一片祥和美好。坐在小区花园石凳上,池里紫色的睡莲半开半谢,是绽放的喜悦,还是凋落的凄清多,全凭心取舍。有如《读者》里一句话,快乐的钥匙一直扣在自己手中。人有时不快乐,是否手想抓的东西太多,不觉,钥匙便滑落了。

对面哪家屋里隐约传来歌声,音量虽低,却能听出是《血色浪漫》的插曲《满天的花满天的云》。闭上眼睛,怀想,钟跃民和秦岭重逢那一幕。

和多年前一样,又是歌声传情。女人在台上唱,男人在台下听。女人不知男人在现场,心里却装着男人,唱得很投入。

男人听得也投入。人还是那个人,歌还是那首歌,声音还是那声音,熟悉的气息中,往事一层层翻现。男人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哥哟,我前半晌绣,后半晌绣,绣一对鸳鸯长相守,沙淘淘水呀留不住,哥走天涯拉上妹的手……”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这样言情,花那么多时间绣一只荷包,远不如人民币亮亮更见效。

所以剧里终究没能免俗,女人闭上眼睛怀想了一番那时那景那情,满是陶醉,不过片刻。睁开眼睛,对男人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但我只想做你的情人。”

淳厚的情愫在歌里飘荡了一回,只是证明它的曾经拥有吧。

曲终也散。

想起几年前,收到一个很喜欢自己的花骨朵,一只荷包香囊。

曾在超市见过,很便宜,却一直视为珍宝,收藏至今。

因为那样童稚的心,纯真的情怀。

(三)

清静不过半晌,人来人往开始攒动。饭后小憩多是老人和小孩,鹤发交织着童颜,两种背道而驰的风景偏偏相融于一处,来不及怅怀老去,柔嫩的小脸,洁白的米牙,跌跌撞撞学步的样子,又让人心生柔软,燃起新生激情。

也有左手握右手的老人,相互搀扶着在长椅上就坐。闭上眼睛,不言不语,手始终扣在一起。阳光泻过他们的白发,泛着温暖的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不过是这样一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图。

手机搜《满天的花满天的云》未果,无意得一首《花开花谢花满天》,竟对了胃口,又赚一种额外欣喜。

惬意有时就是这么简单,明朗的天气,一首钟情的曲子,便OK。起点无须太高,幸福也无须太多,一点点就足够。

什么感觉都经不起推敲,但得一刻欢愉,是一刻。

听着听着,仿佛又回到儿时,坐在菜花旁边,大片大片的暖黄,伸展出的长枝拂过脸,似祖母或爱人温软的手,暖暖的,柔柔的。一些记忆慢慢有了温度,眼前闪现满天的花满天的云,风吹过,都变成跳动的音符,在心头串成一首首歌。

也愈来愈想,老来搬迁至乡下老宅,院落里种上玫瑰,夕阳晚景下的花,藤椅上静看尘世怒放的花,偶尔怀想下,当年,也曾一朵花娇美的模样。

白如雪,红如蔻

小区门口早点店较往年迟了好几天,以为房租过高搬走,晨起路过,又见熟悉的笑脸,心头漫过小小的欢喜。有时候习惯了一处风景,触手可及时不觉得什么,某天分离开去,却漾成离愁别绪,未必就是比别处好或无可替代,只是久了融成自然。

又降温了,金陵的春天很恼人,寒意料峭,总让人错觉犹在冬季,等到桃花盛开,石榴红了,酷暑已在即。

黄昏时分居然飘起了雪。窗台上的芦荟和吊兰,比想象中能耐风寒,葱蓉依旧,稍一侧身即入眼帘。友亲手所植,搬家时送的礼物。彼此知晓脾性,想起就约,约好就来,见面不会刻意带什么,带了,也必入心。

生活中有时需要这样的朋友,略去尘俗客套,平时不会常联系,开心或困扰时却总能第一个想起。身置尘世,总会有一些俗的交往,俗的圈子,心底余一角落,装一两个如是,足亦。

雪愈飘愈大,想必梅花山庄的梅,更艳了。二月正是盛期,白如雪,红如蔻。每年都想亲临其境,却因为太冷年年错过花期,无法想象,吹得脸生疼生疼,手伸出来都哆嗦的空气里,再怜香惜玉的情怀,怕也作水流了。

有些诗意,是需要温度烘培的。所以宁愿友的镜头下回味,听着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微醺赏梅,“美人”,美曲,美图,很极致的享受。

E时代宅的好处之一是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余少群又出新剧,造型平平,贵妃扮相太惊艳,起点太高,人最容易败给的对手,一个是时间,一个就是自己。

春晚李玉刚也贵妃了一把,哗然一片。很多资深梅迷无法容忍山寨版登上春晚。以梅大师的高度去要求一个草根艺术家,原本有失公允。

即使专业界,梅的境界也非一般人所能企及。高处不胜寒,愈古韵雅致,愈要逢对知己,否则再美好,也白负。李版贵妃,通俗易懂,扮相唱腔唯美妖娆。喜欢这样的感觉,管它世俗是为何,只要你愿意,男儿也娇媚,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美轮美奂,最是快意。

略带京腔的韵味弥漫开,太多似曾相识的感觉涌现,想起天马行空,不羁,想起笑傲江湖,想起那一句,“五百年谪在红尘,略成游戏;三千里击开沧海,便是逍遥”。

忽然好羡慕李玉刚,也好想幻成一男儿,着青衣长衫,和蓝颜红粉选一篱落边酒家,对梅而坐,最好有一个风姿绰约似金镶玉的老板娘。

然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看水蛇般面前游来游去的女人,品暗香疏影,两种风景,一样情怀。人生风云眼前略过,豪情尽付酒中流。仰天长啸。

酒足饭饱,你筝我箫,来一曲《笑傲江湖》,大俗也能大雅。一曲终了,回到字里复又还原女儿身,一个人的江湖里继续云中漫步,偶尔的停留,是为字里构筑的风景,不经意间的契合。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感谢每一场“遇见”,虽然从未交接,即使擦肩而过。

再回看窗外一抹绿,图里点点红,依旧清冷寂清,却忧而不伤,怎样都是淡淡的。似在昭示,悲欣原本是一个人的事,与他人都无关。开始由自己,何时end也随心。

随心所欲,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想唱就唱

超市里挑荔枝,对面年长妇人侃侃而谈儿子有钱,又孝顺,钱愁得不知怎么花。分贝有些高,想不听都难。一旁女伴说,买衣服啊,你看你今天这一身就很漂亮,年轻了好多。妇人笑得花枝乱颤,哪里啊,这么花俏,感觉像农民工了。

不堪其扰间,耳边忽闻男版《甜蜜蜜》,妇人压低声音,个农民工,还唱邓丽君的歌。

看了看眼前这个标榜有钱的妇人,无视赫然在目“禁止品尝”

的标牌,手里一直没有停过剥着荔枝往嘴里送的动作。再看她眼里的农民工,听到她的话,不以为然地笑笑,嘴里哼着“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转身离开。不经意的包容和乐观,泄露了温软的一面,所以阳刚须眉,也会在心底存一处邓丽君的盈盈之柔吧。

素来对软软侬语式的歌提不起兴致,知邓甚少,唯一一次,很投入听完她的歌,缘于模仿秀里一个特别出色的选手。让人感佩无比的女子,浓郁的爱君情结自小植下,却始终不为身边亲人理解。经历重重阻隔,一度四年禁声,只敢悄悄聆听。爱由起初或许只是寻常的入心,淀到最后,深入骨髓。

邓对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天后级歌手,如同她所选的歌曲,在水一方,伊人伊歌,俨然佳人倩影,立于梦的彼岸,融入她的灵魂,成为她心底的殷殷期盼,一个只能深锁心底,无人能解,唯伊能与之共鸣的梦。

初次登台,不免紧张,有些局促不安。熟悉的旋律响起时,脸上大放异彩,眸里闪动着热烈的光,攒了多年的喜欢,厚积薄发。

太浓太重的情意在歌声里流淌,相信彼时,所有深爱邓丽君的人,心都为之怦然,所以镜头切换到观众席时,很多人都在悄悄拭泪。

一个评委介绍时犹泪光点点:她一开口,眼睛便湿了,仿佛邓再现。

主持人介绍幕后花絮,只须说亲人阻挠这一段,便足够彰显她爱得不易,模仿成功的可贵。遗憾的是,包括台下有些评委,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一个主题,她来自普通的农村,开了一家普通的超市,环境粗糙……只差没点透,一农村女子,居然也能把邓丽君的歌唱得如此之好。

旭日阳刚走红后,也曾遭遇尴尬如是。很多人不屑于他们唱汪峰的《春天里》,愤愤然两个疲于奔命的农民工如何解读得了音乐高材生心底的精神危机。

音乐原只是一纸传递,飞到每个人的心底,便融为独属于他自己的旋律。汪峰心底的春天如是,旭日阳刚心底的春天也如是。

有缘人,看到彼岸花,无缘人,看到世俗的鲜花和掌声。

真正懂音乐的人,尊重一切心底自然流淌的声音。无关出身,居处环境,究的是一颗挚爱的心。即使纯属业余,只要有天赋,一样能奏出天籁。专业造诣,是为锦上添花,而非刻意凌驾于音乐之上,划出等级尊卑之分。带着功利心抑或世俗心的音乐人,再有成就,境界也只能止于一身匠气。

最酣畅莫过,想唱就唱,奏出独属于自己的欢鸣曲。动人的音符也化作清泉滋养心田,希望和美好并存,川流不息。

追梦人

又一个熟悉的人消失,也意味着青春的标志又掉落一个。搁在心底深层的收藏,勾出千丝万缕,似青春的幕在眼前降落,你却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在翻腾的回忆里,笑着流泪,流着泪笑。

有时候,缅怀一首歌,更多是缅怀一段旧时光。

知道并喜欢上,非罗大佑,而是孟飞伍宇娟版《雪山飞狐》。

热播时黑色七月迫近,兀自逍遥如故。奈母亲如临大敌,一级警戒,唯夜自习回家途中,能瞄几眼,却总是尾声。心里恨恨地骂过电视台不止一次,时日久了,倒是记住了片尾曲《追梦人》。

那时年少,佯作林妹妹伤花状,不过强作愁,偶有blues也总是很挺拔的姿态,无法深入曲子里的伤感,只觉得旋律简单易学也好听,很纯粹的喜欢。也记住了凤飞飞,伍宇娟。

一并错过是万梓良的《流氓大亨》。郑裕玲的翻翘头,点燃心底多少梦。臭美的自己,不止一次偷偷用父亲的摩丝对镜折腾半天,又不露痕迹的擦去,乖乖女的学生头,清清爽爽出现在母亲面前。

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就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而母亲是逃不出的五指山。想象不出,母亲的“霜刀寒剑”下,当年的自己如何天衣无缝阅遍听遍那些禁书禁歌,只是每每某个桀骜不驯的年轻影子飘过,便会忆及当年一袭雪白,铿锵有力的踢踏声响彻校园楼梯。

扑哧一笑,又飞溅出一点湿。

年少时错过的梦,后来多补回。《雪山飞狐》租来录像带,与书里的感觉大相径庭,只几集便失了兴趣。《东边日出西边雨》又见伍宇娟,颇具成熟的风韵之美,不期隔几年再现屏幕,已然路人甲中的路人甲。

看着她,仿佛看着最初心空自由翱翔的理想,辗转现实,走过千山万水后的模样。

时光划开去,以为旧时情结空逝如昨日黄花,一曲《追梦人》,所有的梦复又叩醒。三种版本,都喜欢。尤其高胜美,柔而不腻,似一双洁净滑润的手,拂过心际,舒畅无比的感觉。

凤飞飞版,始终是最爱,因为那里面是蛰伏的青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亦有情。”看似不可逆转的时光,却会在一首歌,一段光影中,循流,延续。

伊人已逝,再无从寻觅芳迹。属于那个年代的很多珍藏渐行渐远,红姑复出,风情依旧,轻笑间挡不住细纹爬上曾经光洁的额角,小龙女陈玉莲纤尘不染里也有了入世的痕迹。精灵般的女子祖贤,腰间的赘肉,再也舞动不出那一袭红纱,幽怨凄美之极,让人欲罢不能的狐媚,回看昔日纤细窈窕的身姿,叹,最是岁月无情。

有些记忆,近了,却远了。而有些,以为淡了,却浓了。时光将风景隔成一道道,“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随春且看归何处”。

凝眸间,系春不住,长了发丝,淡了红颜。流动的岁月里,不知谁的长发,错过谁的手,哪一朵娇艳的花朵,又绽开了谁深藏的笑颜。

唯余一曲《追梦人》,穿插着七月的高跟鞋,不绝于耳际,踢踏回响。

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一直觉得,歌应该是有灵魂的。仿若某种怀旧情结的源头,轻翻过去,是那些年轻的流影,频频回望,又频频告诉自己,一去不返只作收藏的快乐日子。似乎,每一首歌,已不再是歌,是某种情愫滑过的痕迹,提示,它们曾悄悄溜进我的生活,却一直未能静静离去。一直,卧在那里,等候某一天的回归。

——题记

《萍聚》

和友每每去歌厅K歌,盛行的K完一圈后,总会点一首《萍聚》,捧一杯饮料,闭上眼睛,聆听。权当中场休息。

原唱李翊君。更偏爱对唱脆如百灵的嗲音,淡化开聚散未知的忧伤,烘托了萍水相逢的欣喜。

我若身为男儿,也会喜欢这样的小女子,似清风拂面,一场没有负担的爱之旅。

宛若那个水灵得让人心疼的女子小昭。温婉不失主见,少了木棉宁为玉碎的刚烈,生命力强如凌霄花,却不似它般依附别人存活。即使最终心碎成花的凄然离别,转过脸来,依然是无忌初见时的明艳动人。

任怎么分合,始终是那盈盈的清新一柔。

想起李安的《断背山》,不喜看两个男人的激情相拥,无意间扫过结尾花絮,男人抚摸着故去爱侣留下的衬衫,泪花点点。那一瞬间,还是被感动了。

无论怎样的缘际,只要心怀真爱,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有如很煽情的那一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没有人能保证刻骨的那场萍聚,最终不会失之交臂。是让曾经的呢喃随暖暖的春光同在,还是流连于缥缈虚无的结局。

释然与否,全在一念间。

《女儿情》

听这首歌,总想起女儿国的多情女王,原本惯了,多年无男子相伴的世界,平寂如水的日子,偏那一遇。

此痛绵绵无绝期。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西剧一行五人,最没有人缘的是唐哥哥,太不解风情,活得太不真实太不利索。对他,儿时也曾是讨厌的,尤其那一幕纵马而去,任身后女儿珠泪涟涟。

成年后,回看那一别,那段对白,无端多了复杂的悲悯。

“哥哥,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来世若有缘分……”

“我只想今生,不想来世,今生今世,我们俩是有缘分的!”

佳人步步紧逼,唐哥哥虚汗淋漓,不迭阿弥陀佛。其实那一刻,已然心动。奈脱不开一袭袈裟的束缚,只能闪烁其辞,避重就轻。

女儿愿抛王权富贵,换凡尘眷属,比不过男子甘守清规戒律。

爱上这样的男子,女儿情再浓,太极拳下化无形。被爱的人累,爱的人更累。只落得,一曲悱恻《相见难别亦难》中,长亭相送,此去经年,归无期。

戏里女儿情未了,戏外女儿情依旧。女儿国王的扮演者朱琳,与唐哥哥的扮演者徐少华,一见钟情。奈使君有妇,自此不嫁,二十年后重逢央视艺术人生,千言万语只汇成台上一句“御帝哥哥,别来无恙?”

一语激得台下唐哥哥热泪盈眶。

恨不相逢未娶时,二十余年待闺中。又一个入戏太深的女子!

《笑看风云》

郑少秋演唱,黄沾作词。

黄老素以狂放不羁着称,词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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